門萬戶的建章宮號稱度比未央,因此,雖然正門在與未央宮一樣,只有東門與北門前立有闕,闕高二十五丈,上立鎏金銅鳳凰,盡顯天子遊幸之宮的宏偉侈靡。
徵和二年之後,先帝便再未入長安城,在京時,起居多在建章,因此,劉弗陵即位後,不肯居於未央宮中,朝廷上下再三勸過,便也就聽之任之了。
天子所在,自然禁衛森嚴,因此,即使在北門的圓闕前已經等了快三刻,安陽侯夫人仍舊只能等下去,不敢擅動半分,對眼前的一切也都無心關注。
其實,建章北闕的形制與衆不同,乃是一雙圓形闕樓,仿若一對石相對而望,銅鳳凰立於頂,迎風展翅,栩栩如生,似乎下一刻便要衝上九霄。無論看過多少次,很多人都仍然會在看到此物此景時,讚歎激動。
此時的安陽侯夫人對這些根本就是無動於衷,站在安車旁,雙手在袖中交握,十指狠狠地糾在一起,藉着那一絲扭曲的痛意,她才能按捺下滿腹的怒火,只是讓保養得宜的慈詳面容上因爲心焦而顯出一絲違和的猙意。
正在拼命與自己較勁的安陽侯夫人沒有看到宮門那邊一個身影匆匆奔來,隨侍的婢女不得小心翼翼地提醒:“夫人……”
安陽侯夫人驀然回神,抬眼望着正對着的圓闕。
來的是奉命去稟報的衛士,只見那人匆匆跑到公車司馬令面前,行過禮便附到其耳邊低語,隨即又肅手而立,公車司馬令瞥了衛士一眼,眼角餘光掃向圓闕外的安陽侯夫人一行,張口說了一句什麼話,衆人就看着那名衛士挨挨蹭蹭地往安陽侯夫人所在地位置緩慢挪步。
不過幾十尺的距離,就是真的挪又能挪多久?
那名衛士在高貴的列侯夫人面前參禮,隨後,咬咬牙,低着頭,硬着頭皮道:“夫人,中宮還在上寢……”
安陽侯夫人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