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剛纔在您書房看到了一份文件,就是取消外企稅率優惠政策的草案,是否這個文件一下發,南州機械廠的合作事宜就不需要再搞下去了?呃……我是偶然看到的,不是……”趙慎三說道。
盧博文瞪他一眼說道:“老子的書房你也不是第一次進了,還需要解釋什麼?這法子不是你想出來的嗎?又何必謙虛?南州機械廠當然是不搞了。黎遠航那個侄女上午中午開始不停地找我要回那張敲門磚,我都讓鵬飛給堵回去了,現在你說說看爲什麼不讓我退給他了吧。”
趙慎三這才知道黎姿一天銷聲匿跡合着是來找盧博文了,就笑笑說道:“與其還給她,不如咱們自己拿給葛家,這樣的話……嘿嘿……”
盧博文一曬說道:“就你小子聰明,我跟文彬書記早就商議好了,這兩天我們就去京城。這東西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會傻到還給那丫頭的,能派多大用場還得看老師怎麼安排了。”
趙慎三這才知道盧博文比他更有遠見卓識,就紅着臉笑道:“我還想着還給葛家那個孩子,讓他知道咱們也不傻,不至於被他派出一個黎姿就上當了罷了,沒想到爸爸想的那麼深遠,我真是班門弄斧了。”
“唉!小三,你遇到事情肯動腦子,也能夠替我多方考慮,一直都是我深感幸運的事情。有你們兩個孩子的確是我的福氣,雖然這次我能夠跟文彬書記多方商議考慮,其實還是你傳遞消息及時才做出的調整策略,你也不必妄自菲薄。這件事的背景極其複雜,我也不希望你過深的介入。
你幫爸爸到這個地步就差不多了,接下來好好沉下身子把你的活動搞好,等有了成效不會虧了你的。我聽遠航來省裏吞吞吐吐的意思,是想讓你離開桐縣了。到時候你也不要捨不得你的三年五年計劃,桐縣在你的領導下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已經是不可抹殺的事實,你就算走了也算是功成身退,到時候別跟市裏對抗就是。”
趙慎三倒是第一次聽說黎遠航居然要讓他離開桐縣,這畢竟是切身的利益,就問道:“爸爸,黎書記以什麼理由想讓我走?知道他想讓我去哪裏嗎?”
“他的理由十分充足,黎姿收購大順昌不成,他正好抓住機會說生怕鳳泉縣幹部不知道景區的意義重大,再碰到不知深淺想要插一腳的商人會誤打誤撞弄出去,就想讓你過去擔任縣委書記。”盧博文說道。
趙慎三就笑了:“呵呵,黎書記真能異想天開的。景區承包期五十年,在此期限內只要我們不吐口誰能插進腳來?難不成我還能在鳳泉當一輩子縣委書記看守着嗎?不過既然想讓我走我就走吧。爸爸說的對,哪裏都是工作,桐縣也不能不記得我的辛苦。”
盧博文欣慰的說道:“嗯,你能想得開就好。鳳泉縣無論地理位置還是資源經濟都比桐縣好的多,省裏在考慮直管縣的時候第一對象就是鳳泉,如果搞成了省管縣的試點,你跟着水漲船高的沒準是一件大好事。黎遠航不知道省裏的這項決定,否則的話不會捨得把這個大肥缺給你的。你存住氣把活動搞好,接下來就乖乖接受他的安排去鳳泉上任,等省裏決策下來他就傻眼了。”
鄭焰紅忍不住就笑了起來:“哈哈哈,爸爸,您也夠狡猾的,我說呢您怎麼這麼好說話,黎遠航說讓趙慎三滾蛋出桐縣給他小情人讓位置您居然就答應了,原來打着這個埋伏呢?如果鳳泉縣被省裏直管了,最起碼要高配一個副地級吧?那趙慎三可是因禍得福了呢!”
盧博文用筷子敲了鄭焰紅一記罵道:“死丫頭沒大沒小,有這麼說你老爹的麼?這怎麼能說是我狡猾呢?是形勢自己走到這一步的好吧?小三有了好事情難道你還嫉妒不成?”
趙慎三也很是激動,要知道他剛當上縣委書記,如果按照正常的規律,最起碼也得五年以上纔有可能更進一步進軍副地級,而且還得進市裏擔任副職好久。如果鳳泉真能升格成省管副地級縣城的話,他去擔任縣委書記,豈不是既享受了副地級待遇,依舊是說了算的一把手呢?鳳泉作爲旅遊資源大縣,年年去調研考察的達官貴人層出不窮,接待好了的話不愁發展不出更多的路子,這才真是應了鄭焰紅那句“因禍得福”呢。
喫完飯,趙慎三慎重的對盧博文說道:“爸爸,如果您跟文彬書記進京爲的是副書記的話,我還是安排點東西您帶着吧。雖然爺爺那邊不必要,難免有意外見面的其他領導,到時候捉襟見肘的也不好。”
盧博文嘆息着說道:“唉,難爲你了孩子,總替你老爹當大管家,也好。這種事你比我精明,就看着安排吧。”
趙慎三恭謹的說道:“看爸爸說的,您的事我不操心誰操心?要不然要孩子做什麼用。對了爸爸,您要把葛老的條子帶走,那葛鵬問我我怎麼回答呀?”
“你就說我沒有答應給你就是了。以後跟他不要來往頻繁,多了小心二少不高興。還有黎遠航那個侄女,那麼妖精樣的一個人,你可小心被她迷惑了,要是對不起紅紅你可對不起你的良心。”盧博文嚴肅的說道。
趙慎三一陣心虛,暗想已經被迷惑了,嘴上卻趕緊答應道:“我知道爸爸,不會的。”
盧博文也沒有探究他的神情,又跟他說起了培訓班的事情,居然說道:“小三,第一期培訓班不是你們縣裏的幹部先輪訓嗎?到時候偉成同志可能還要觀摩一天你們的培訓過程,你不妨作爲縣委黨校的校長講一堂課,準備的充分精彩一點。偉成同志如果讚賞你了,回來給省裏彙報的話可比你老爹誇你有力度的多。”
趙慎三眼睛一亮,就說道:“可以這樣嗎?爸爸,我聽說黎書記請了好多省紀委的處長們過去授課,第一堂課如果我講的話是不是有點不尊重上層啊?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要精心準備。”
盧博文說道:“這你就多慮了。省裏的處長們下去講課習慣耀武揚威,但最怕的就是偉成同志聽課,當着頂頭上司講的好了是應該,講的差了就糟糕了,他們自然會巴不得你講的。”
趙慎三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就開心的答應了。
又坐了一會子,夫妻倆告辭了回家。又分別回了趙家跟鄭家,跟父母都打了個照面,問問家裏缺什麼少什麼,哪裏壞了需要修修,這一點趙慎三做的非常到位,老人也都十分開心。
果然週末葛鵬就打電話過來詢問趙慎三是否已經完成了使命,他按照盧博文的囑咐很爲難的說還在努力,不過盧博文以南州機械廠併購一事還在進行,爲了應對省裏有可能參與的詢問,那份東西還得暫時保存給搪塞了過去。葛鵬叫苦不迭的說他早就指示黎姿停止併購了,爲什麼到現在盧書記還在進行呢?趙慎三就很乾脆的說他不知道內情。
掛了電話之後,趙慎三得意的想你葛少爺自負聰明絕頂,派來黎姿以色誘我,結果我把你投的魚餌喫了個乾淨,你卻連我一片魚鱗都沒釣着,看來你少爺跟我比,除了孃胎比我金貴,其餘的也平常得緊!
週末晚上,夫妻倆上牀之後,偷嘴喫的趙慎三還是心虛不已的樣子,總覺得自己身上沒準還殘留有黎姿的味道,嚇得縮手縮腳的也不敢過分親近鄭焰紅,所幸鄭焰紅也不十分兜搭他,平平淡淡睡了一夜,第二天早晨醒來,他懸着的那顆心纔算是徹底放下了。
小虎過來了,看到兒子,鄭焰紅全然沒有了市長的煞氣,撲上去抱在懷裏,眼淚不停的流,弄得小虎很不習慣的樣子說道:“老媽,您怎麼了?我好好的坐在這裏,您怎麼弄得跟要生離死別了一般呢?不就是我奶讓我出國留學嗎?多大點兒事兒啊,您至於這樣嗎?行了行了別哭了,我走了其實是好事,如果我能在國外自己立足了,以後妹妹出去不有了照應了嗎?真搞不懂你怎麼想的,別人的媽媽都是望子成龍巴不得送出去,我能出去了您還哭。”
鄭焰紅被兒子一番話說的一愣一愣的,沒想到這小子都這麼有主見了,就收住眼淚問道:“中國這麼大,難道就沒有你發展的空間嗎?非得出去幹嘛?”
小虎嗤之以鼻的說道:“媽,也就是你們這些當官的覺得中國好,其實教育方式根本就是戕害青少年的智慧,扼殺青少年的未來,死記硬背的填鴨式教育能教出來什麼?您看看現在的研究生博士生滿天飛,連個工作都找不到,讀那麼多書幹嗎用?還不如我出去撿自己喜歡的鑽研一門,以後也能自己打下一片江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