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鄭州,常凱申臨時官邸。客廳內委員長和他的文膽陳布雷正在交談,不過氣氛顯得並不愉快。
“怎麼?97軍還是不肯放人嗎?”委員長臉色變得非常難看,哼了一聲,接着說道:“他們究竟想要怎麼樣?如此肆意妄爲,還有把國民政府和軍委會放在眼裏嗎?軍隊要是都跟他們一樣,國家豈能不敗!”
陳布雷尷尬地說:“委座您言重了。經過屬下的勸說,鄭軍長已經同意交人,並且贊同直接交給德國政府。不過他們希望暫扣一個月,因爲鄭軍長髮現這幾名德國人都會一些比較先進的戰術思想,打算讓他們充當教官,等學會了再放人。”
“哦,什麼先進思想?這些年咱們派到德國學習的軍官不少,還有什麼先進戰術不知道?97軍缺人,可以由中央委派嘛!”委員長開始還不耐煩,聽到後面卻有些好奇起來。他的水平雖差,但對於軍事還是有着非常濃厚的興趣的。
陳布雷猜測說:“鄭軍長稱之特種戰術,我也沒有聽說過,可能是德國人最新研究出來的吧?據說跟前段時間被殲滅的日軍落下傘部隊有關。”
“空降兵?”委員長苦笑道:“咱們連戰鬥機、轟炸機都不夠,哪有那個精力?再說,就憑97軍連一架飛機都沒有,能夠組建空降兵嗎?簡直是瞎胡鬧!”
陳布雷忙解釋說:“不是空降兵,而是特種兵。這種特種戰術主要用於精銳的小部隊。以戰術級的應用來達到戰略目的。據鄭軍長說現在各軍事強國都在摸索,其中德國人走在最前面。”
委員長狐疑地看了陳布雷一樣,心裏還是懷疑居多。什麼特種戰術,堂堂黃埔軍校的校長爲什麼沒有聽說過?不過,既然97軍願意給個臺階,還是就坡下驢吧!硬逼急了也不好,萬一他們投靠了日本人甚至中g怎麼辦?
正想着,蔣夫人繫着圍裙站在門口說:“達令,午餐已經做好了,先喫完飯再談吧!”
委員長點點頭。說:“好!彥及。走,我們先喫飯。”
陳布雷忙擺手說:“委座,夫人,我還是先回去好了。剛來的時候喫過了現在還不餓。”其實他剛纔根本沒有喫。只是嫌常凱申家的飯菜太不可口了。實在提不起食慾。
常凱申一生鍾愛中餐。午餐當然也不例外。其中有三道菜必不可少,堪稱“鎮桌之寶”。一是一碗油而不膩的雞湯;二是一碗“黃埔蛋”;三是一碟醃鹹筍和芝麻醬。除了這三道菜以外,比較常見的還有梅菜扣肉。然後就是一些非常清淡的浙江小菜,保證湊足四菜一湯。另外,飯後還有一些水果。
陳布雷雖然也是浙江人,但秉承孔夫子的教導,講究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口味要比委員長重一些。不單是陳布雷,其他的浙江老鄉也沒有一個喜歡常凱申家的飯菜的,都嫌其太過清淡,而且不夠豐盛。
(注:山人覺得這飯菜也不差了啊,都四菜一湯還想怎麼樣?呃,炮黨的高官們不會都是喫貨吧!)
常凱申卻沒有這個覺悟,硬是把陳布雷拉上了飯桌。他看着陳布雷一副上戰場的決然神色,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說:“好了,彥及,多少喫一點,就當是陪我好了。”
原來宋小妹只喫西餐,兩人雖然在一個桌上喫飯,有時候宋小妹還親自下廚,卻是各喫各的。喫貨們都知道,一個人喫飯,肯定沒有跟家人一起喫那麼有食慾。委員長沒有辦法,就經常請部下們喫飯,搞得手下那些喫慣大魚大肉的傢伙們臉都綠了,也算是民國時期一件趣事兒了。
因爲不合口味,陳布雷喫了一碗就不怎麼喫了。不過也沒有放下碗筷,而是邊喝邊雞湯,邊看委員長在桌上獨力奮戰。
委員長倒是喫得挺開心,還勸陳布雷平時不要喫得那麼重口味,對身體不好。陳布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兒。常凱申這個人在飲食方面確實有着超強的控制力,非常人所能及。最狠的就是煙、酒、茶三不沾,平時只喝蒸餾水!到了晚年,因爲膽固醇偏高,連“黃埔蛋”也不喫了,端的是清心寡慾。
“算了,也不是什麼大事體,97軍想學就讓他們學吧。至於德國人那邊,哼,晾一晾他們也好!”填飽了肚子之後,委員長心情大好,擺擺手表示答應了97軍的請求,還讓一戰區給他們送一批給養過去。
陳布雷大喜,忙道:“委座英明!”其實他跟鄭鬍子也沒有什麼交情,只是跟別的國軍將領相比,鄭鬍子無疑更能打。就憑這一點,也值得幫忙,不然總不能幫桂跑跑、邱瘋子吧!
不過這些情況鄭鬍子是不知道的。他現在正琢磨着怎麼榨取那三名德國佬的價值。
漢斯在勃蘭登堡學過特種戰術,這可是現代特種兵的鼻祖。雖然都是最原始、最老套的特種戰術,但卻是最適合這個年代的。鄭鬍子那一套,先進是先進,但很多先進戰術根本用不上。他自己雖然摸索出了不少東西,但有現成的爲什麼不利用一下呢?
保羅明義上是搞外交的,其實是一名間諜。漢斯雖然也偏像於特工,但走的是技術路線,保羅這種則是戰術級甚戰略級的,意義更大。
這兩個人的價值就不用說了,其實最厲害的還要數約翰。這個傢伙猥瑣是猥瑣,可他懂得戰場評估。全中國除了他以外,還有誰懂?就連鄭衛國也只曉得一些皮毛。這麼說吧,連戰場評估都不懂,絕對組建不了現代化的正規軍。
想了半天,鄭衛國終於有主意了。於是忙讓部下把漢斯他們帶過來。他打算組建一個速成班,讓三名德國人去充當教官,爭取培養出一批新式人纔來。不過,想法雖好,執行起來卻不順暢。
“很抱歉,中將先生。我們都是德意志的現役軍官,在沒有得到上級的批準之前是不能在貴部任職的。”漢斯還算客氣地回絕了,但話說得很死,一點兒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約翰和保羅也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在東方民族面前,他們總喜歡錶現出一種雅利安人的優越感。
鄭衛國一拍桌子。喝道:“各位。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而是命令!你們可以不同意,但我現在就會送你們回老家!”
漢斯他們嚇了一跳,但很快鎮定下來。強笑道:“恕我直言。您這不可是什麼明智的選擇。貴國的情況您應當清楚。這種情況下實在不宜多樹強敵,尤其是我們德意志帝國!”
鄭衛國冷笑道:“沒有人知道你們死在我手上,大家都以爲你們在黃河岸邊被炸得屍骨無存了!”
漢斯他們面面相覷。雖然還在硬撐着,心裏卻像打鼓一樣。德國人總是給人很鐵血,很強硬的感覺,就像拜仁慕尼黑踢球一樣。可實際上,他們是全歐洲最喜歡耍陰謀、玩手段的,這種人怎麼可能會不識時務?威廉二世那麼牛哄哄的傢伙不也投降了麼?
小會議室門外,周參謀長匆匆趕來,問道:“軍座呢?”
任柱子朝裏面努了努嘴,說:“喏,還在裏面呢!”
周參謀長皺了皺眉,說:“還沒談妥?”
柱子點點頭,有些生氣地說:“嗯,那幾個傢伙死硬得很,剛纔竟然還想挾持軍座逃跑。依我看,不如直接交給張處長算了,我就不信撬不開他們的嘴巴!”
漢斯他們見鄭衛國身邊沒有警衛,還想將他抓爲人質,結果讓鄭衛國抓住機會狠揍了一頓。至於張處長就是情報處長張佔元,有的是手段讓犯人張嘴。
周參謀長搖了搖頭,笑道:“咱們要的不是他們的腦袋,而是腦袋裏面的東西。一味動粗怎麼行?非得讓他們心悅誠服地幫助咱們纔行。”
正說着,門突然開了。漢斯他們三個走了出來,一個個都有些興奮,不過鼻青臉腫的,看起來非常滑稽。鄭衛國走在最後面,顯得非常得意。
周參謀長疑惑道:“軍座,他們這是?”
鄭衛國微微一笑,說:“沒什麼,他們在我的耐心說服之下,終於同意到我們97軍擔任教官和顧問。咳,保羅,你們三個,都過來認識一下,這位就是我們的周參謀長,你們以後直接向他負責,有什麼需要也可以找他或者直接來找我。”
保羅立馬上前給了周參謀長一個熱情的擁抱,開心地說:“親愛的周,哈,用你們的話講,以後咱們就要用同一個馬勺舀飯了。”
漢斯和約翰也上前熱情地做了一個自我介紹,表示將盡自己最大的力量襄助97軍的抗倭事業。
周參謀長和任柱子面面相覷,不明白這個戲法兒是怎麼變出來的。
等三人走後,任柱子忙問道:“軍座,這三個人不是軟硬不喫嗎?怎麼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周參謀長此時也想明白了,笑道:“不喫軟,是利益不夠;不喫硬,是威懾不夠。只要找到了竅門兒,就不怕他們不就範!”
鄭衛國微微一笑,說:“不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他決定把自己所掌握的先進軍事思想和相關技術拿出來,跟德國人做一筆交易。漢斯他們都是識貨的人,於是雙方一拍即成。不過這件事情很麻煩,單靠97軍是不行的,必須要國民政府出面。想要辦妥還得花上不少時間。
當天下午,漢斯三人就開始履新上任。鄭衛國下令從全軍抽調中學文化程度以上的官兵組建了一個速成班。他們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將跟着三名德國教官學習西方先進的軍事理論和技能。這些學員後來都成了軍隊各領域中的骨幹力量,並在抗戰史上書寫了極爲驚豔的一筆。
一週以後,日本情報機關發現德國大使匆匆趕到河南面見委員長。一時驚疑不定,生怕德國又倒向了中國。好在事情很快就平息了下來,小鬍子在接見日本駐德大使時,還信誓旦旦表示日本永遠是德國的盟友。
幾十年後,保羅、漢斯、約翰三人作爲知名國際友人、中國的老朋友多次被邀請到中國訪問,並受到了隆重地接待。國宴上,和他們坐一個席的是斯諾、白求恩等人。
在一次二戰紀念大會上,保羅深情地說:“當年中國深受日本帝國主義的欺凌。作爲一名正義人士,我和幾名戰友毫不猶豫地加入了中國人民的反法西斯戰鬥中”
臺下頓時掌聲雷動,不少在場的中國人都感動地熱淚盈眶,稱其爲偉大的國際主義戰士。
漢斯在接受德新社採訪時,詳細地講述了他們作爲志願者加入中國軍隊經過,稱當時中國軍隊戰術思想落後,是他把大名鼎鼎的特種戰術帶到了中國,併爲中國敵後戰場的勝利起到了極爲關鍵的作用。
約翰則在回憶錄中多次強調他纔是中國軍隊走上了現代化、正規化道路的奠基人。如果不是他在中國最危險的時候挺身而出,中國軍隊包括大名鼎鼎的97軍也不過是一支游擊隊而已。(未完待續。。)
ps: 非常感謝杭州華人的打賞,剛纔不小心誤操作了,標題馬上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