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哥譚。
黑色的轎車碾過溼潤的礫石車道,停在韋恩莊園門廊前。
彼得推開車門,深吸了一口哥譚特有的空氣。
爆爆和蔚緊跟着跳下車,兩個女孩的眼睛好奇的掃視着莊園。
好長時間不來哥譚,兩人對莊園的印象都有些模糊了。
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已經站在敞開的大門前,姿態一如既往地無可挑剔,銀灰色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着微笑。
“帕德裏克老爺,爆爆小姐,蔚小姐,歡迎來到韋恩莊園。”
阿福微微躬身,“少爺正在處理一些事務,他很快就來,請先隨我到客廳休息。”
彼得對阿福點頭致意,帶着兩個女兒走進莊園。
在寬敞卻並不顯得空曠的客廳落座後,阿福送上了精緻的茶點。
彼得還沒開始享用茶點,布魯斯這小子就趕來了。
“教父!”
布魯斯上前給了彼得擁抱,語氣真摯的說道:“沒想到您來的這麼快,還有爆爆,蔚,歡迎你們。”
爆爆和蔚禮貌的向布魯斯打招呼。
寒暄過後,衆人在沙發落座。
布魯斯接過阿福遞來的咖啡,貌似隨意地問道:“教父,您趕來哥譚是有什麼事?”
彼得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紅茶,放下精緻的骨瓷杯。
這小子還試探自己?
他沒有立刻回答布魯斯的問題,而是目光平靜地直視着對方。
“其實並沒有什麼事。”
彼得開口說道:“本來是打算帶爆爆和蔚來放鬆一下的,不過趕來哥譚之後才發現這裏的氣氛有些緊張,似乎有很多黑暗勢力在蠢蠢欲動,於是我讓爆爆‘訪問了一下哥譚警察局的公開案件數據庫??你知道的,這孩子跟託
尼?斯塔克混過一陣子,在電子和編程方面有點小天賦。
爆爆聽到父親提到自己,立刻挺直了小身板,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布魯斯的心微微一提,但面上不動聲色。
“哦?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新聞嗎?”
“確實發現了一件相當有趣的案子。”
彼得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發生在卡戎區,一棟老房子裏,三條人命,兩名死者死於槍擊,乾淨利落,第三名死者……………”
他頓了頓,觀察着布魯斯的反應,“死因離奇,法醫暫時無法確定,兇手放了把火,把現場燒得一塌糊塗,顯然是想掩蓋什麼。”
布魯斯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問道:“卡戎區......老房子......聽起來像是幫派仇殺或者入室搶劫?”
“如果是普通的仇殺或搶劫,我就不會說是有趣的案子了。”
彼得微微一笑,“有趣的點在於,那位死因不明的死者,是一位擁有英國爵位頭銜的老頭,更有趣的是??”
彼得拖長了語調,“初步的驗屍報告顯示,這位爵爺可能活了兩百歲左右。”
“兩百歲!”
爆爆忍不住插嘴,興奮的說道:“爸爸,這應該叫‘怪咖謀殺案’,比一般的案子酷多了。”
彼得沒有理會爆爆,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布魯斯的臉。
他清楚地捕捉到了布魯斯臉上一閃而過的震驚。
這證實了他的猜測????布魯斯不僅知道這個案子,很可能與那位“兩百歲的爵爺”認識。
看來這小子也參與進了聖盃的事。
“咳咳......布魯斯。”
彼得輕咳了一聲,“看你的表情,你似乎對這件事並不感到意外?你認識這位爵爺?”
布魯斯沉默了片刻,抬頭看到彼得玩味的表情,知道教父看出了些什麼。
看來自己的微表情,還是沒能躲過教父的眼睛。
布魯斯有些挫敗感。
但他很快收拾好了心情,對彼得說道:“是的,教父,我知道這件事,不僅知道,我可能就是最後一個見到那位溫斯萊特男爵活着的人。”
布魯斯不再隱瞞,開始從收到古怪的包裹,到探訪格蘭布林公館,見到垂死的彼得?迪威格林(溫斯萊特男爵),以及對方將古樸木盒託付給他,稱其爲“聖盃”的整個過程。
彼得的表情隨着布魯斯的講述而變化,從最初的專注,到聽到神蹟治癒時眼中閃過的深思。
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他陷入了沉思。
聖盃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就在布魯斯手裏!
這消息還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基督的杯子......"
彼得低聲自語,然後看向布魯斯,“所以,那位男爵把它交給了你,認定你是高文血脈的繼承者,新的守護者?”
“他是這麼說的。”
布魯斯點頭,眉頭緊鎖,“但我沒想到,交出聖盃會給他帶來殺身之禍,很顯然,殺害他和僕從的人,目標就是聖盃,他們沒在公館找到,自然會順着線索追查......現在,我也成了目標。”
“毫無疑問。”
彼得肯定道,“尋找它的人,絕不會只是普通的盜賊或黑幫,能盯上這種傳說之物,並採取如此果斷滅口手段的,必然是知道其價值,且行事毫無顧忌的勢力,你現在的處境相當危險,布魯斯。”
布魯斯苦笑一聲,“我知道,從我把那個杯子帶回來,我就知道平靜的日子結束了,但我必須研究它,弄明白它到底是什麼,它的力量原理是什麼,爲什麼它會選擇我。”
“研究有進展嗎?”彼得問。
“除了確認它擁有超自然的治癒能力,其他一無所獲。”
布魯斯搖頭,“科學儀器只能檢測到它最表層的屬性,我解析了聖盃的數據,但這數據好像並沒有什麼意義。”
彼得沉思了片刻,忽然想起一個人。
他對布魯斯說道:“也許你需要換個思路,可以求助其他人。”
“其他人?誰?”"
布魯斯疑惑的問道。
涉及這種超越科學範疇的東西,他認識的專家並不多,魔法側的他接觸有限,且信任度存疑。
“神諭。”
彼得吐出這個名字。
布魯斯微微一怔:“芭芭拉?戈登?她確實是最好的信息處理者和黑客,但聖盃......”
“聖盃的數據或許無法用常規方式解讀,但芭芭拉處理非常規信息的能力,可能能找到我們忽略的關聯。”
彼得解釋道,“而且,她足夠可靠。”
布魯斯思考了片刻,做出了決定。
“好吧,教父,神諭的確值得信任,我們去尋求她的幫助。”
芭芭拉?戈登的“基地”,位於哥譚一座不起眼建築的地下,充滿了高科技設備和閃爍的屏幕牆。
當她看到彼得、布魯斯,以及兩個好奇張望的女孩時,臉上露出了驚喜表情。
“帕德裏克先生,真沒想到你會來哥譚!”
芭芭拉興奮的上前和彼得握手。
之前對抗達克賽德類魔軍團的全球危機中,她曾與希裏、瑞雯等人合作過,也知道彼得擊敗了達克賽德,因此對這位神祕而強大的農場主印象深刻且充滿敬意。
“其實我很喜歡哥譚,如果不是斯莫威爾有座農場,我估計自己會定居哥譚了。”
彼得微笑着對神諭說道。
雙方寒暄過後,布魯斯將裝有聖盃分析數據的加密存儲器交給了芭芭拉,並簡單說明了情況,一件擁有超自然治癒能力的古老宗教器物,需要分析其可能蘊含的非物理信息。
芭芭拉聽完,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聖盃?這聽起來像是神學研討會的話題。”
她一邊說着,一邊快速將存儲器接入她龐大的系統,“不過,只要是數據,就有被解析的可能。”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舞動,多個屏幕同時亮起,瀑布般的數據流開始滾動。
複雜的算法被啓動,試圖從布魯斯提供的,看似毫無異常的物理檢測數據中,剝離出可能存在的加密層,或異常的信息編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芭芭拉的眉頭逐漸緊。
屏幕上輸出的,是一長串毫無規律、瘋狂跳動的“0”和“1”。
純粹的二進制亂碼。
“這是......”
芭芭拉盯着屏幕,有些沮喪的說道:“0和1,完全隨機,沒有重複模式,看起來就像是用隨機數生成器打出來的一樣,蝙蝠俠,你確定這是一件宗教物品?”
布魯斯點了點頭,聲音低沉但肯定:“我非常確定,它不僅僅是一件物品,我親眼見證了奇蹟,它治癒了用現代醫學需要數週才能恢復的嚴重創傷,就在幾秒鐘之內。”
芭芭拉聽到布魯斯的話,陷入了沉默。
她瞭解布魯斯,知道他不是一個會被輕易欺騙或產生幻覺的人。
但“奇蹟”這個詞,依然挑戰着她的認知邊界。
“我相信你經歷了不同尋常的事,蝙蝠俠,但我不相信奇蹟,至少,不相信無法用規律和邏輯解釋的奇蹟。”
芭芭拉坦誠地說道。
“我相信。”
布魯斯看着她,面具後的目光異常深邃,“但或許,就像許多古老的經文所說,見證和引發奇蹟,需要信念,這是特定的鑰匙。”
芭芭拉輕輕搖頭,露出一絲無奈的微笑:“我或許沒有你需要的那種信仰,不是我不信上帝,我只是習慣用邏輯來理解世界。”
她頓了頓,看向屏幕上那片毫無意義的二進制海洋,“不過,我會繼續研究它,也許是我的算法還不夠深入,或者它用了某種我們完全未知的加密方式,我會解析出它的。”
布魯斯雖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芭芭拉已經盡力了。
“謝謝,神諭,你已經盡力了。”
離開芭芭拉的基地,衆人回到車上,氣氛有些沉悶。
車子駛入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時,一直盯着自己平板電腦的爆爆忽然“咦”了一聲,猛地坐直了身體。
“爸爸,布魯斯。”
爆爆的聲音裏充滿了發現新大陸的興奮,“那段二進制代碼,那些0和1,不是完全沒規律的。”
作爲原本瓦羅蘭大陸知名的“小發明家”、“爆破鬼才”的爆爆,科研方面本來就天賦異稟。
進入現代世界之後,爆爆對信息和電子計算機也學習了許多,從芭芭拉的基地返回後,她就一直在研究那些二進制代碼。
聽到爆爆的驚呼,彼得和布魯斯同時轉頭看向她。
“什麼?”
彼得驚訝的問道:“爆爆,你看出什麼了?”
“我剛纔閒着無聊,把神諭屏幕上顯示的二進制亂碼記下來了。”
爆爆快速說道,手指在平板上飛快操作,“然後我用我自己寫的一個小程序跑了一下,我發現,如果以特定的間隔截取這些二進制位,忽略某些看似隨機的填充碼,剩下的部分......”
她將平板遞給彼得,“其實是有規律的,裏面有一句重複出現的話。”
彼得接過平板,布魯斯也湊過來看。
屏幕上,爆爆的程序將一串經過篩選的二進制代碼轉換成了英文單詞,其中一句被高亮標出,不斷閃爍:
“他們來到一個地方,名叫客西馬......”
"*......"
彼得低聲念出這個名字,陷入了沉思。
他記得客西馬尼好像是《聖經》中記載的,耶穌在城外被捕前,與門徒一同禱告的園子。
是耶穌受難前最後自由時光的所在地,也是他內心掙扎,最終順服上帝旨意的象徵之地。
聖盃的數據亂碼中,竟然有這玩意?
布魯斯的眉頭緊緊鎖起,向彼得問道:“爲什麼芭芭拉沒有發現這個?”
彼得將平板遞還給興奮的爆爆,輕輕拍了拍她的頭以示讚許,然後看向布魯斯,“可能的原因有幾個,第一,芭芭拉沒有發現,第二,芭芭拉有自己的想法,也許她看到了,但出於某種考慮,選擇了暫時不告訴我們。”
布魯斯沉默了。
雖然他信任神諭,但對方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是不可能的。
“客西馬......”
布魯斯搖了搖頭,不再去想芭芭拉的事,他再次咀嚼這個詞。
聖盃、治癒、耶穌受難、客西馬尼園......這些元素被一條看不見的線串聯起來。
這條線會指向哪裏?
哥譚的夜色漸濃,街燈次第亮起,在車窗上投下流動的光斑。
坐在駕駛位的彼得,則是將目光投向車窗外的哥譚,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事情變得越來有趣了。
他越發想要搞清楚,這個聖盃到底藏着什麼祕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