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渺的臉色卻變得更厲害。
良妃卻不甚在意，眼簾垂得更低，“我這身病，就是那時候落下的……除了太醫之外，沒有人知道這件事。不過太醫也不知道這孩子不是皇上的。”
她的聲音隱約變得有些沙啞，有些縹緲，“對不起，我從來沒想過破壞你和皇上之間的關係。我和皇上之間……也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蘇渺掩去眼底的震驚，張了張嘴，“如果你不想說，可以不用說。”
“不是。”
良妃搖了搖頭，眼眸微深，“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可她又很快的斂下眸，兀自繼續道：“說起來，我們之間的第一次交鋒，好像是你弄死了我的錦鯉。”
蘇渺下意識的道：“對不起。”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良妃道，“只是那錦鯉……是我入宮之前旁人送的，我很喜歡，所以知道錦鯉死的時候我挺生氣的，故意去長樂宮找了你的麻煩。算起來，這件事情我們扯平了——不，其實我還要感謝你，替我斬斷那些亂七八糟的念想和過去。”
“是……孩子的父親送的？”蘇渺試探道。
“父親？”良妃的笑意冷了幾分，“大概吧，如果孩子能生下來的話，大概就是父親。”
“………”
蘇渺瞳孔微微一縮。
所以曾經有過一個孩子的意思，不是夭折，而是胎死腹中或直接掉了嗎？
“這件事，皇上也知道？”
“是啊。”良妃的眼眶有些溼了，她閉了閉眼，“那個時候我爹快不行了，我的身體也很差，正好當時選妃，我爹便求着皇上照顧我幾年，過幾年說不定我也就死了……皇上念在我爹的份上，念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自然是不會拒絕，甚至讓整個後宮的人都不敢得罪我。”
她睜開眼時，眼眶很紅，只是眼底的溼意卻似乎已經斂去，“前些日子我離宮那一次，也是真的想走，不是欲擒故縱——在那之前的一晚我就已經同皇上說過這件事，只不過當時皇上不答應，所以我纔會偷偷的走，卻不想在宮門口遇到你和皇上……”
蘇渺眸色一閃，她當時確實以爲，眼前這個人是欲擒故縱。
良妃知道她在想什麼，“賢妃，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很多都是誤會。你莫要生皇上的氣，他也不是故意瞞着你，只是我……未婚先孕，還再嫁他人，嫁的還是皇帝，實在是皇室的醜聞，也是楚家的奇恥大辱。”
她自嘲的笑了笑，“所以皇上一直沒有跟你提起過我的事，他大概……只是想給我和我爹留下最後一點尊嚴。”
蘇渺有些無措的看着她，“對不起。”
“是我對不起你們纔對。”良妃平復了一下聲音，又恢復了最初的笑容，“皇上不說，我也不敢開口，是我的懦弱害得你們鬧彆扭。今日你救我性命，無論如何我都不能再瞞着你。”
“………”
蘇渺心底酸酸澀澀的，飽脹的情緒壓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