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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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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沁彥和餘悅回到家已經凌晨快兩點。

餘悅抬手正要按門鈴,卻被李沁彥暗暗罵了一聲“大半夜,吵什麼?”

餘悅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李沁彥。心裏嘀咕着“我又不知道我有沒有鑰匙。”可是嘴上什麼都沒說。

餘悅知道,劉嬸的腳傷由於來越嚴重的症狀,行走也很不方便,再加上現在這時候,劉嬸一定已經睡了。原來李沁彥不忍心這麼晚再叫醒劉嬸起來開門。

看着李沁彥在包包裏仔細找着鑰匙的樣子,餘悅居然把剛纔被利用的不快都拋到了腦後。對李沁彥生出一絲好感,其實這個怪物有時候細心的比自己還周到。是個能體貼別人的人,可是爲什麼偏偏對自己是另一幅樣子。

他從包包摸出一串鑰匙,餘悅仔細看看上面居然有橢圓狀的水晶鑰匙吊飾,裏面似乎有結婚照片。

儘管鑰匙晃悠着,但餘悅還是一眼就認出照片上的餘悅和李沁彥。正要覺得驚訝,李沁彥居然有這麼女人氣質的吊飾。一想起今晚李沁彥在會場的表現,餘悅立即醒悟,這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不過是個道具。

悄悄的回家。李沁彥徑直走去自己的房間,悄悄地關上了門。

餘悅跟在後面走進自己的房間。

她已經很久沒有擔心那個怪物會象第一次自己出現在這個家裏的時候那樣突然出現。

這一段時間來,李沁彥和餘悅一直過着互不打擾,從不交集的生活。如果不是今晚的公開場合,或者說如果不是因爲今天李沁彥要利用記者發佈消息,也許他們會一直這麼做着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這樣的相處方式是餘悅接受的,至少自己可以安心的收集資料爲自己以後的工作努力,也同樣可以平心靜氣的過着還算悠閒的生活。

可是每一次和李沁彥的交集,每一次有李沁彥的參與的生活,就會讓餘悅無所適從。甚至都讓餘悅的心情忐忑不安。這個怪物一會可以是利用別人不在乎別人心情的冷酷,一會又可以是不願吵醒一個傭人的細心。爲什麼總在轉瞬之間他有那麼多面孔?

突然餘悅很想家,很想自己的家。那裏的人都那麼單純那裏的生活儘管物質艱苦可人心溫暖,什麼也不用想,什麼也不用怕。

很想孤兒院,楊奶奶,可可,雲雲,小菲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那個躺在醫院的成爲植物人的“單果蓓”現在怎麼樣了?

餘悅的眼淚把她的眼睛漲的痠痛,可是她就是不讓眼淚掉下來。

“單果蓓,記得自己給自己說的話,不要輕易的流淚,流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餘悅對自己說。可是自從成爲餘悅,眼淚已經似乎不受控制,總是那麼容易就氾濫。

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餘悅還能不能堅持?

餘悅自己也不知道。

第二天。

天纔剛亮,餘悅就早早起牀。

李沁彥似乎還沒有起牀,餘悅收拾好帶給孤兒院小朋友的禮物就出了門。

提着大包小包,從小區走到馬路。

最近習慣了坐老張的車,提着這些東西走幾步就覺得很累。

“單果蓓,才做了幾天有錢人就開始喫不了苦了。”餘悅心裏不由得罵了自己兩句。

難不曾要老張送自己去孤兒院嗎?估計又會被報告給李沁彥,怎麼跟他們解釋自己這麼關心孤兒院呢?說自己愧疚?說自己是單果蓓,可能怎麼解釋都不通。就算老張一直在外等着,萬一自己說錯話。被老張聽去,也不知道會不會惹麻煩。

“算了,還是自己去吧。”餘悅打算叫輛出租車。

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走着,走着,不知不覺餘悅還是習慣性的順着路標站在了公車站。

看着車牌,去第一醫院的公車好多。

“是先去看自己還是先去孤兒院?”餘悅心裏猶豫了一下。

不知道醫院裏的“單果蓓”怎麼樣了?

正在猶豫間,168路公車緩緩停在她的面前。

餘悅熟悉的168路車,楊奶奶的孤兒院出衚衕口就是公車站。

看見168,餘悅慣性立刻飛快串上了車找個靠窗的座位坐好,一氣呵成,乾淨利落。

上一個站是168的起始站,再加上這一區的人也許坐公車的人很少,車上的人很少。

坐好的餘悅這才爲剛纔自己一連貫的動作覺得可笑。

“有具有錢人的好皮囊,骨子裏還是窮人單果蓓。”餘悅打從心裏好笑。

不知道公車搖晃了多久,這纔到了四喜衚衕。

沒有太陽,一直陰着天,臨近七月,室外的空氣潮溼而悶熱。

餘悅順着衚衕往楊奶奶的四合院走去。

衚衕不寬,只湊合着能過一輛三輪車,開不進汽車,因此即使有車都只能停在衚衕口。

衚衕兩邊是墩實的土牆,一些老房子。這裏是舊城區,這些房子都有很長的年頭,來往的也都是多年來的老鄰居。

有個陌生人走過都會引來街坊的注意。

餘悅走在熟悉的衚衕,土牆那邊院子裏伸出的老槐樹把衚衕的天都快遮擋完,炎熱的夏天,每家每戶的老槐樹枝繁葉茂擋住火辣辣的陽光照射。衚衕裏倍感陰涼。單果蓓常常帶着可可和弟弟妹妹去爬樹,在樹下乘涼。

那時候多簡單快樂。

看着熟悉的街景,餘悅的心情開始輕鬆了許多,在這裏纔有平靜和安全感。

身邊走過的孩子不住回頭看看這突然而來的陌生人。

“這不是孤兒院對門劉爺爺家的孫子小傑嗎?“餘悅心裏想着,笑容不自覺的掛上嘴角。

可是孩子卻急急忙忙眼神閃爍走過之後才又轉身回頭看看。心裏想着“這阿姨長的挺漂亮”

倒是小傑身後的小黃狗,搖着尾巴圍在餘悅身邊蹦着跳着。

“歡歡。”餘悅不自覺的蹲下身子抱起小狗衝着小黃狗做着鬼臉。

“歡歡,回來。”小傑叫着,名叫歡歡的小黃狗聽見小傑的叫聲“嗖”的一聲竄到小傑身邊。

餘悅從小傑笑笑。孩子也笑笑,帶着小狗走了。心裏倒是納悶的很:“這個人,怎麼會知道歡歡的名字呢?”

隔壁的李奶奶拎着菜籃子是要去買菜,看見衚衕裏的陌生人不禁多看了兩眼。心裏尋思着“這是誰家的客人?”

看着熟悉的人而不能相認,這樣的感覺讓餘悅揪心。

曾經熟悉無比的街坊鄰居而今只是擦肩而過的陌生人。

那麼同在一個屋檐底下一起生長的親人呢?

“以可可的性格,一直以來她都是那麼膽小和乖巧,可是上次在醫院看到激動的可可,已經讓餘悅大喫一驚了。在超市,她任由別人嚴厲指責破口大罵,不過就是想要保住那份工作。可是魯莽的餘悅卻可能害的她沒有了工作。今天她怎麼會喜歡自己這個害慘她姐姐“單果蓓”的仇人。自己會不會連東西帶人把自己推出大門?”餘悅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奶奶呢?她一定也討厭自己,儘管她沒有說,可是從在醫院餘悅被可可趕走的情形來看,奶奶一定也是不會對自己有好臉色。”如今的餘悅是孤兒院裏最不受歡迎的人物。

餘悅的心情是矛盾的,一邊她爲可可和奶奶那麼在乎自己,對撞傷“單果蓓”的人那種惡劣的態度看出自己在家人心目中的位置,爲自己有這樣的不拋棄自己的親人而感動。同時特別感動於可可和楊奶奶對植物人的“單果蓓”不離不棄。而另一邊,餘悅又希望她們可以原諒餘悅,讓自己可以再次走入孤兒院的生活。讓她們放棄對“單果蓓”的治療,不要讓單果蓓成爲她們的負擔。

該不該去孤兒院?餘悅的心裏開始動搖。

走一步停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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