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兒和碧兒離開了大爺衛誠,她倆一回到祠堂,並沒有將今日遇見的事情回稟衛劍萍,而是若無其事的繼續在祠堂門外值守。
當憐兒和碧兒一回來,腳步聲就傳到衛劍萍的耳中,衛劍萍微微睜開的雙眼又輕輕的閉上了,此時的她正跪坐在蒲絨墊上合攏雙掌向衛家和趙家的列祖列宗禱告。
她祈禱自己的孫子衛十三平安無事。
不知過了多久,祠堂內的光線暗淡了不少,衛劍萍已經察覺到了這一點,她看了一眼最近處的計時銅漏,看了才明白,現在已經戌時一刻了。
房外的天似黑未黑,天地昏黃,萬物朦朧。
衛劍萍徐緩的側身而坐,她知道腿腳長時間的跪坐,乍一站,肯定會發麻和痠痛,她雙手來回對雙腿抓捏按摩,以緩解痠痛,她本可以叫房外的憐兒和碧兒來做的,但她不願麻煩別人。
片刻之後,衛劍萍感覺好些了,於是她站起身,穩健的走到門口,雙手開了門,門吱呀一聲響,憐兒和碧兒連忙過來,對着衛劍萍行禮。
衛劍萍並未出門,通過門的一絲縫隙,對憐兒和碧兒道。
“去將大爺和大夫人叫來。”
說完,衛劍萍轉身入內,憐兒和碧兒應了一聲,關上了門。
不一會,公山英和衛誠一路吵吵鬧鬧的來到了祠堂門口。在門口,他倆嘰嘰歪歪的吵鬧着。
“你瞧瞧你,不是我說你,咱的兒子大了,不要這麼溺愛他,只會毀了他,再說吧,我之前讓他拜個師父,學點武藝,一來強身健體,二來可以防身,本來都是好事,你這麼一摻和,胡鬧,師沒拜成,現在倒好被人打了吧。”衛誠道。
“你怎麼怪我了,說拜師的是你,怕十三學武苦,心疼兒子,說不拜師的也是你,現在倒好,全算老孃頭上了?我告訴你衛誠,以後少放這些屁,如果你要是欠揍,大可以試試看。”公山英道。
……
祠堂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不是憐兒和碧兒開的,是衛劍萍開的,她開了門之後,又回到原位,跪坐在蒲絨墊上,祈禱着。
衛誠和公山英愣了一下,然後謙讓着相互入內。公山英跪在衛劍
萍的身側,給列祖列宗磕頭,而衛誠則將一些熄滅的油燈重新點亮。
衛劍萍拜了一拜,然後起身,公山英連忙相扶,扶着衛劍萍落座在祠堂一側的木椅上,公山英沏茶,遞給衛劍萍,衛劍萍看了一眼公山英,看的公山英有點尷尬,對於剛剛門外的爭吵。
“衛誠啊,阿英啊。”
“娘。”衛誠和公山英齊聲道。
見他們異口同聲,衛劍萍感到有些欣慰,道。
“阿英啊,衛誠是個老實人,要說本事,他真沒多少,不過呢,要說壞心,他也不曾有過,畢竟他是老身我生的,也是老身看着他長大的,對他爲人如何爲孃的再清楚不過了,唉,他從小沒人管,一出生,老身就跟他爹去了戰場,只留下他一個孩子在家,雖有乳母和管家照料他,但卻沒學一點文韜武略,這一點,至今,在老身的心裏都是個缺憾。”
“娘,這不怪你,你把兒子拉扯大,已是不容易,要怪,只能怪兒子自個沒用,小時候貪玩,雖來了幾個先生,也都被兒子胡鬧走了……現在再想學點文韜武略這些東西,卻怎麼也灌不進腦子裏。”衛誠道。
“豬腦子。”
公山英低語了一句。
衛劍萍嚴肅的看了一眼公山英,公山英低下頭。
“衛誠啊,這就是命吧,你不是這塊料……”
衛劍萍低頭沉默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
“衛誠、阿英,你們知不知道老身爲何從川江一回來就把自個關在這裏?”
“娘不知道。”衛誠道。
“是啊,娘,您幹嘛這樣做啊?”公山英道。
“前些日子,老身接了冷毅將軍密報,說聖王陛下在魔山戰死。”
“啊,聖王陛下駕崩了?”
公山英聽到聖王陛下死訊,有些喫驚。
衛劍萍點了點頭,算是給公山英一個肯定的答覆,然後繼續說道。
“冷毅將軍令老身迅速截殺過川江的水軍……老身帶着衛家四十萬大軍,沿江佈置,直到成千上萬艘水國的戰船,徐徐而來,找準時機,老身一聲令下,萬箭齊發,火光滔天,未要多久,水國成千上萬的戰船
,皆被燒燬沉於江底了,二十萬水國士兵,能僥倖活下來的十之有一。”
“那後來呢?”公山英問道。
“清理了江面,老身就帶兵回來了,老身一回來就來了這裏。”衛劍萍道。
“可是娘,你爲何把自己關起來啊?”衛誠不解的問道。
“老身去川江截殺水軍,倒是其次,最緊要的是知道了聖王陛下的死訊。”衛劍萍道。
“娘,您倒是立了一功,至於聖王陛下的死,倒不是要緊的,畢竟千裏外的聖都還會有個新聖王的。”公山英道。
衛劍萍側着頭,斜着眼睛,一臉嚴肅的看着公山英,問道。
“你是這麼認爲的?”
公山英見衛劍萍這般看自己,有些懷疑自己所說的。
“是的,娘,我是這麼……認爲的。”
“你結結巴巴的,說的一點底氣都沒有……記住了,沒有底氣的話最好不要說,因爲它往往是錯的……要知道在聖國這方土地上,聖王的安危,是最最緊要的,往往會牽動各方,衛家也難保不被牽連其中。”衛劍萍道。
“此話怎麼說,娘?”衛誠道。
“現在咱們聖國,有八個國公,四個侯爺,還有鎮國的手握重兵的四家,長孫家、周家、司徒家和咱們衛家……這些人各支持着太子、大王子、二王子,若聖王陛下一死,這些人怎會善罷甘休,必定爲了王位你爭我搶,誰的支持者,順利登上王位,誰就能執掌天下,可是失敗者呢,他們的下場自然是家毀人亡,甚至會被按上謀逆的罪名,遺臭萬年。”衛劍萍道。
“原來是這樣,娘,幸虧咱們衛家選擇了中立,無論是太子、大王子還是二王子,咱們誰也不支持,誰也不反對。”衛誠道。
“老身一回來就把自己關起來,同時封鎖了一切關於聖王陛下戰死的消息,只是不想讓這消息早早的傳遍全國,因爲老身也怕泄露聖王陛下死訊,會招來災禍,畢竟,聖都的那位,可不是一個好惹的人。”衛劍萍道。
“娘,您說的那位是誰?”衛誠道。
“廢話,聖都的那位自然是聖後孃娘了,這個都不知道。”公山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