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王子尹升的背影在漆黑的雨夜裏顯得十分的陰鬱,隨後漸漸的消失在夜雨裏,消失在司空正晴的眼睛裏。
司空正晴搖了搖頭,嘆息了一下,然後鬱悶的朝宮門而去。
......
西榕街北邊的永巷,彎曲而幽深僻靜,巫馬樂意早來了一點,他在巷子裏焦急的踱步,閃電雷聲更讓他焦急萬分。片刻,一個漆黑略顯苗條的影子從黑暗裏閃現出來,眨眼間便近身到了巫馬樂意身邊。黑影來的悄無聲息,讓巫馬樂意一驚。黑影連忙扯下黑色面罩,亮明身份,原來是鳳白凝。巫馬樂意連忙問道。
“怎麼就你一個,其他人呢?”
“不知道......那官差一路追我,我怕暴露身份,就一路逃,顧不了其他的,還好,總算甩掉了。”鳳白凝吐了一口氣,如釋重負的說道。
“奇怪了,按理說,老刁他們應該來了,莫非遭遇不測了?”巫馬樂意揣測道。
“呸呸呸,烏鴉嘴,胡說八道什麼......看,有動靜。”鳳白凝道。
兩個黑影,從小巷兩邊的房頂一前一後跳了下來,然後直接五步並作兩步到了巫馬樂意和鳳白凝面前,不等兩人開口,刁天澤立即開口詢問道。
“怎麼樣,你們倆沒傷着吧?”
“沒事。”鳳白凝道。
“你呢,樂意?”刁天澤道。
“老刁別瞎操心了,咱好的很,真是傷着了,咱還回得來嗎?”巫馬樂意道。
“樂意,老刁是關心你,你別這麼說話。”時永壽插嘴道。
“咦,小時啊,咱說的不對嗎,你瞧咱能懂能說的,傷了嗎?”巫馬樂意道。
“是啊,小時啊,你也瞧見了,他能動能跳的,沒什麼事,真要受了傷,早就哼哼唧唧的了。”鳳白凝補充道。
“你們,你們沒懂我的意思......”時永壽氣急道。
“好了好了,都別說了......既然大家都沒什麼事,此地不宜久留,咱們抓緊撤,早點面見殿下,將發生的一切稟告殿下,走。”
刁天澤說完,便帶着巫馬樂意、鳳白凝、時永壽三人離開了。
......
鬱陽步伐矯健,順着城牆的臺階,走的很快,一時將徐鼕鼕甩在了身後,瞬間,他意識到不該走在上官的前面,他立即停止了腳步,看着徐鼕鼕走來,然後跟着他一起下了城牆。
王宮的宮門緊緊的關閉着,管之雲和尹承身體筆挺挺的站立着,他們倆剛剛換了別人的班,睡的很足,這時候
自然精神。
“快,快打開宮門,迎接聖後孃娘大駕。”
人未到,鬱陽邊疾走邊衝着宮門喊話。
也不知是距離遠,還是雷聲的緣故,管之雲和尹承聽的很模糊,不知道鬱陽在說什麼,愣愣的看着徐鼕鼕和鬱陽走近。
“你們兩個蠢蛋,還不速速打開宮門迎接聖後孃娘。”
徐鼕鼕和鬱陽走近了,鬱陽這麼近說,管之雲和尹承聽的相當清楚,兩人一聽聖後來了,頓時有些慌神了,連忙去開宮門。
宮門吱呀一聲開了。
宮門外,宮門的打開讓聖後的馬一陣不安,聖後立即伸手撫觸了幾下馬脖,通過幾下的安慰,馬安靜了許多......宮門口有了動靜,聖後抬起頭,只見徐鼕鼕帶着鬱陽急匆匆奔來,也不顧地上涼冰冰的雨水,兩人噗通跪在聖後的馬前,徐鼕鼕乞罪道。
“拜見聖後孃娘,夜雨漫漫,小臣懨懨欲睡,一時失職,望聖後孃娘降罪。”
聖後久久沒有開口說什麼,她坐在馬背上,顯得很安靜,也很端詳。
天氣原本就很溼冷,即使是夏季,天氣也有反常的時候,在這樣的天氣裏,一直跪在雨水中的徐鼕鼕,額頭上竟然冒出了許多的汗珠。跪的時間一長,外加聖後閉口不言,鬱陽心驚肉跳,轉了轉眼珠,皺了皺眉頭,接着扭頭瞟看身側的徐鼕鼕,見他跪地一動不動,像僵死了過去一樣,鬱陽心中更加不安,莫名產生一種不好的預感。
聖後孃娘遲遲不開口,徐鼕鼕着急了,面上依舊像鬱陽認爲的那樣僵死過去一般的跪着。
西北處的夜空劃過幾道閃電,緊接着來了幾聲響徹雲霄的驚雷之後,司空正晴從西側的小巷裏現了身,他不急不慢的走到聖後孃孃的身側,抱拳施禮道。
“稟聖後,臣回來了。”
聖後扭頭看向司空正晴,見他孤身一人,立即問道。
“司空大人,刺客人呢?”
“臣......臣無能!”
司空正晴跪了下去。
“司空大人,你堂堂一個帝國廷尉右監,怎麼連區區一個刺客都抓不到?說一些無能的話,豈不是讓本宮傷心?”聖後道。
“臣該死,罪該萬死,請聖後孃娘降罪。”司空正晴叩首道。
“你們左一個要降罪,右一個也要降罪,是否真的會降罪,你們自己心裏比誰都清楚......真是可悲啊,比這冷颼颼的夜雨還可悲一萬倍。門都侯。”聖後道。
“罪臣在。”徐鼕鼕應聲道。
“長
夜漫漫,睏意難消,門都侯,本宮奉勸你一句,別懨懨欲睡了,小心睡過了頭,把腦袋睡沒了。”
“罪臣該死。”徐鼕鼕道。
“你是該死......不過,不是現在,現在你不能死,要死也要等到本宮讓你死的那一天......門都侯,你醒着了吧?”
“罪臣醒着呢。”
“還困嗎?”
“罪臣睏意全無。”
“既然這樣,本宮的話,你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聽清楚了,罪臣將聖後孃孃的一番話刻在了罪臣的心裏,罪臣對天發誓,無論滄海桑田,今夜聖後孃娘對臣說的每一句話,臣時刻不忘,否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聽清楚就好。”
說完,聖後駕馬朝宮門行去。聽到馬蹄聲,徐鼕鼕焦急的心,平復了不少,他舒了一口氣,整個人癱軟在地上,鬱陽連忙去扶徐鼕鼕。司空正晴從地上站起,他見聖後入了宮門,轉頭看向徐鼕鼕。徐鼕鼕投目向司空正晴,有些話想問問司空正晴,在鬱陽的相扶下,徐鼕鼕腿顫抖了幾下,終於站直了身子,問道。
“司空大人。”
“門都侯有事?”
“司空大人,下官告知您的那些話,您沒跟聖後孃娘提起吧?”
“說了。”
“什麼,說了,那聖後知道了?”
“知道了。”
“啊呀,司空大人,我的司空大人啊,您怎麼能這麼幹呢,之前您不是答應下官了嗎,一定會保守祕密,不牽連下官,爲此您還當着下官的面起了毒誓。”
“是這樣。”
“那您還說,不怕應驗了毒誓?”
“身不由己......我的命,哼,早就由不得自己了,毒誓應驗了又如何?我現在真想死掉,那樣的話就少了許多煩惱。”
當司空正晴發現二殿下尹升就是黑衣刺客的時候,他就一陣茫然和驚愕,突然之間,他不知道怎麼辦是好,是原原本本的將事情告訴聖後,還是隱瞞不說?
說了,聖後會信?就算聖後相信了,又能拿二殿下如何?畢竟二殿下尹升也是二王子,是當今陛下尹龍的兒子。聖後奈何不了二殿下,況且說了,自然會得罪二殿下,以至於遭到二殿下尹升和其背後支持勢力的迫害,不死不休。
不說,自然不會得罪二殿下尹升,卻對聖後無法交代,被聖後責罰是肯定的,根據聖後一貫手段,不死也會殘廢。
怎麼說,下場都不會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