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氣在荷葉底部翻滾着,宛如仙境一般,就在這仙境中,款款走來一位道仙,這仙乃是太乙真人,只見他一身白衣,手持拂塵,那拂塵的塵須雪白而修長,約有半個人身長短。
張道陵不知這位老仙是何人,雖瞧見他走來,卻不知如何稱謂。
不等張道陵開口,太乙真人搶言,招呼道。
“道陵!”
想不到這個道仙還認得自己,這使得張道陵有些喫驚,喫驚之餘又連連糊塗,只記得這一生中不曾有這等朋友或是師長,這位道仙怎會知道自己的名字呢?
其實,張道陵還不知道,他本是老君的弟子,這太上老君是什麼人?在天界乃是出了名的一號大人物,他座下弟子哪有神仙不知不曉的?
張道陵無非是沾了老君的光,讓自己名揚天地。
既然人家衝自己打招呼,自己也不能失禮,張道陵一邊施禮一邊詢問對方。
“不知道仙如何稱呼?”
“你師尊乃是貧道的師伯!”太乙真人稟明自己的輩份,笑容可掬的說道。
張道陵一聽,恍然間明白過來,連忙再次施禮道。
“原來是師兄!”
“道陵,你爲何跪在這呢?”太乙真人明知故問道。
張道陵的臉上泛起了一絲悲傷,既然師兄問怎能不回話呢?
“師兄,師弟多日前收了一名弟子,兩日前不幸身亡,我在此處一直懇求師尊能大施妙手,救我弟子一命,若師尊能施手救命,就算讓我粉身碎骨,我也心甘情願!”
張道陵說的很認真,的確,這是張道陵發自內心的話,一個師父爲了救自己的弟子,即使捨棄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這便是一日爲師終身爲父的典範,一旦做了師徒便好似有了父子的關係,試想,哪個父親不愛自己的孩子,不願爲孩子犧牲自己?
父愛是大公無私的、是最至真至誠的。
父愛重如泰山!
師父之愛亦如父愛一般!
太乙真人聽了張道陵的話,深有感觸,因爲自己也有一個多事的愛徒,今日見張道陵的弟子死了,也想起了自己的一個剔骨還父削肉還母的弟子,最後還是自己救了他一命,想起此事,太乙真人一時感同身受,也許是同病相憐,真人這才現身,希望能幫一幫張道陵。
張道陵說完便看向地上躺着的娃娃,暗自悲傷起來。
太乙真人見張道陵滿臉的悲傷,安慰他道。
“師弟,讓我瞧瞧它吧。”
太乙真人不由分說,便走向娃娃,俯身在娃娃身邊,用雙指觸碰娃娃的兩眉之中,似乎在感應什麼,過了不久,太乙真人起身,面露微笑道。
“師弟,你想不想要一個活蹦亂跳的弟子?”
張道陵一聽有些糊塗了,莫不是這位師兄要重新給自己弄個弟子?
“道陵不知師兄是何意思?”
“難怪你師尊常常說你這人愚鈍,愚鈍至極!”太乙真人道。
“讓師兄見笑了!”張道陵聽了太乙真人的話,有些尷尬道。
“師弟,你這弟子還有救,就讓我救它一救吧!”
張道陵一聽有些喫驚,恍然間,明白了什麼,連忙答謝道。
“多謝師兄!”
太乙真人沒有回答,徑自走向“荷花池”。
張道陵見太乙真人沒帶走娃娃,一時困惑,又不好多說,只在原地呆呆的看着,看着接下來發生何事。
當太乙真人走到荷花池中,停住腳步,俯身打坐,一伸手,一粗大的蓮藕飛落在手心中,太乙真人折斷藕,取了中間的粗藕用作娃娃的軀幹,又折斷荷葉,取了徑,插進藕中做了娃娃的脊椎,又取兩個兩節的細藕,做了娃娃的兩隻手臂,又取兩個稍粗一點的兩節蓮藕,做了娃娃的兩條腿,又取了一朵蓮蓬
插進藕中,做了娃娃的腦袋,太乙真人將這些做完,輕輕的吸了一口氣,對着剛做好的類似小小人藕的東西,輕輕一吹,仙氣如白霧一般佈滿整個人藕,白色的仙氣大約纏着人藕約幾分鐘,最後全部鑽進人藕的鼻腔中。
太乙真人緩緩起身,走到張道陵身邊,微笑着對張道陵道。
“師弟,你的弟子被我救活了!”
張道陵轉身看向地面,那地面上還躺着死去的娃娃,有些不敢相信道。
“師兄?”
太乙真人打斷張道陵言語,道。
“你看!”
太乙真人一甩拂塵,示意張道陵看向荷花中,張道陵帶着疑惑,帶着懷疑看去。
這一看,令張道陵喫驚的是。
只聽在那荷葉的深處發出一聲音,只聽這聲音喊道。
“師——祖!”
張道陵對這聲音十分熟悉,這聲音乃是娃娃的聲音,莫不是娃娃真的活了?張道陵在心中想着,待回頭一看,原本躺在地上的娃娃屍體沒了。
“師祖!”
張道陵的頭被這個叫聲重新拉回,正視前方那荷葉,只見不多時,從荷葉中跑出一個小人模樣的東西,這“小人”,三歲孩子大小,身穿紅色衣裙,衣上繡着一些金鳳,頭髮盤起,插着髮簪,模樣到是俊美,宛如一個袖珍美人。
張道陵一見這有點不像之前的娃娃,反應頓時有些遲疑,一臉疑惑的看向太乙真人,對真人道。
“這?”
太乙真人含笑點了點頭!
“他還是原來的他,只不過,我稍稍改變了他的模樣!”
張道陵聽太乙真人如此說,這才相信眼前的這個是娃娃,心中一陣激動,要不是忍住差點流下了眼淚,雖未流淚,那滾燙的淚水也在眼眶中打轉着。
復活的娃娃一見到張道陵,內心十分歡喜而激動,激動的跑向張道陵,一邊跑一邊不斷的叫喊着張道陵。
“師祖,師祖……”
張道陵激動的張開了雙臂迎了上去,兩人剛一照面,張道陵便抱起了娃娃,將娃娃摟在懷中,言語慈祥而激動的說道。
“娃娃!”
“師祖!”
兩人激動的相互擁抱着。
太乙真人看着張道陵與娃娃的擁抱,看着這溫馨的畫面,心中也是幸福滿滿,這種感覺當年也曾有過。那個多事的愛徒在死而復生後,也是蹦蹦跳跳的撞進了太乙真人的懷中,師徒也曾溫馨的擁抱過。
太乙真人看着娃娃那柔弱的身體不禁感慨道。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強。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堅強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
太乙真人說着說着,人漸漸變的透明起來,這種透明與周圍的空氣恰到好處的融爲了一體,最後消失在空氣中,整個過程讓人無知無覺!
這太乙真人的確是大仙人,來是如此,走也走的無聲無息,以至於讓張道陵都無從察覺。
片刻後,張道陵與娃娃相擁結束,這時張道陵纔想起自己的師兄來,立刻想要娃娃去謝謝這個師兄,待張道陵轉身時卻發現不見了師兄,心中知道他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即使師兄離開,張道陵還是帶着滿滿的謝意,張道陵對娃娃道。
“這次承蒙爲師的師兄出手相救,這才救了你一條小命,娃娃,既然人家救了你,你不如對着東方磕三個頭吧!”
無法當面答謝,張道陵只好如此,希望師兄能收到這份謝意。
娃娃一聽,的確,救命之恩,如再生父母,一句未說便噗通跪地,朝着東方跪下,連連磕了三個頭,方纔起身。
張道陵見娃娃已經磕了頭,多看了娃娃一眼,想重新熟悉一下變化後的娃娃。
娃娃見張道陵盯着自己看,有些不自在,以爲自己身上出現
什麼問題,連忙詢問道。
“師祖,你在看什麼?”
張道陵被娃娃這麼一問,這纔回過神來,連忙答道。
“沒什麼,沒什麼,娃娃,我們離開這吧!”
“好!”
張道陵抬步前行,娃娃跟在其後。
娃娃激動掩蓋,見自己有了新的身體,見自己有了一個比之前漂亮的身體,興奮的問張道陵道。
“師祖,你看弟子這一身比起之前的怎麼樣?”
張道陵看了一眼娃娃,心中很高興,隨即說道。
“和之前比,好看多了!”
“師祖喜歡嗎?”
娃娃翹首以盼,希望得到張道陵的喜歡。
張道陵見娃娃一身新裝扮,很喜歡,更重要的是見娃娃又重新活了,哪能不喜歡?
“喜歡,喜歡!”
“有多喜歡?”
“很喜歡!”
“很喜歡是有多喜歡!”
“就是很喜歡!”
師徒兩人一邊走一邊說着,他們一高一矮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山上。
張道陵帶着娃娃很快下了山,他們原路返回,經過連綿起伏的土丘,那些形狀與顏色各異的兔子紛紛鑽出各自的洞穴,全部站在土丘上,安然不動的注視着經過的張道陵與娃娃。
張道陵邊走邊看向兔子,心中一陣莫名,不知這些兔子要做什麼,也許什麼也不做,只是覺得這些兔子有些膽大,竟然不怕人,這倒是一件有趣事!
娃娃跟着張道陵的身後,他也看着這些兔子,心中明白這些兔子爲何如此,不過是那晚自己親手殺了一隻兔崽,手段可謂是有點殘忍。
張道陵不管這些兔子要幹嘛,只要井水不犯河水,他也不必出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希望帶着娃娃早些離開此地,不料的是,當張道陵即將離開這片土丘時,那些兔子便尾隨在張道陵身後,這讓張道陵有些喫驚,他止步,轉身看向跟着自己的這羣兔子,一臉疑惑,心中卻警覺起來。
娃娃怕師祖出手傷害這些兔子,立刻對張道陵道。
“師祖,且莫動手!”
張道陵疑惑的看着娃娃,希望得到一些原因!
娃娃解釋道。
“師祖,那晚爲了儘快感到師祖身邊,弟子殺了一隻兔崽,用其血作法!”娃娃愧疚的說道。
這時張道陵才明白這些兔子的來意,心中也就不那麼警惕了,轉身對娃娃道。
“娃娃,你該怎麼做呢?”
的確,得做點什麼,總不能讓這些兔子一直跟着吧。
娃娃看了一眼師祖,從張道陵的臉上得到了一個信息,總得做點什麼!
娃娃又看了一眼眼前的兔羣,的確是有些對不起它們,雖然它們是動物,但人何嘗不是動物,它們跟人一樣也有自己的語言與感情,娃娃覺得是該做點什麼,於是,雙腿跪在地上,給兔子們磕了三個頭,說了三句抱歉。
得到這樣的歉意,兔子們這才滿足的散去了。
張道陵見兔羣離開,上前拍了拍還趴跪在地上的娃娃。
“好了,它們走了,你可以起來了!”
娃娃抬頭看了一眼,確定兔羣離開,這才站起身,繼續跟着張道陵前行。
“師祖!”
“娃娃,你做的很對,其實,天地萬物皆有生命,做人要懂得珍愛生命,即使是動物,也該尊重它們,因爲生命都是一樣的,它不會因爲你是人就高貴,是動物就低賤!而尊重任何生命的人,他一定是個有道德的、仁慈的人,其實,這都是道!”
“師祖,何爲道德呢?”娃娃不假思索的問道。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上德無爲而無以爲,下德無爲而有以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