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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打邊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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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小子......”黑貴還沒說話呢,甘帝的聲音先高了起來,“怎麼是你來給黑貴傳話啊?”

那個小弟也是一臉苦哈哈地衝甘帝道:“不知道啊大哥,那慕容公子點名要我來給黑貴大哥傳話,我都說了我是您的人了,但他......”

“行了行了。”這時黑貴倒是有些着急的打斷了那名小弟的話,他隨即看向甘帝和紋拯,說道,“別管這些了,我也去一趟吧,你們先喫着,我去去就來。”

“哎你可別跟國樺一樣啊。”甘帝這會兒其實心裏已經有點虛了,所以拿這話追着黑貴。

“放心吧。”而黑貴應這句時,人已經踏出門去了。

看到這兒估計有不少看過也瞧出來了,這黑貴啊......心裏有鬼。

雖然旁人,包括那個甘帝的小弟是都沒意識到什麼,但黑貴明白,慕容孝特意讓甘帝的小弟來給自己帶話兒,就是在暗示黑貴最近做的一件虧心事。

所以做賊心虛的黑貴才趕緊結束了剛纔的對話,麻溜的跑出去了,他就生怕再多聊幾句甘帝會聯想到一些什麼。

還是那幾步路,抬腳就到。

巷口處,當黑貴在那兒見到慕容孝時,一張嘴也是那種不算太客氣的語氣:“阿孝,......現在能耐啦,這麼快就把國樺給擺平了。”

列位也別覺得黑貴敢這麼跟慕容孝講話有啥奇怪,方纔國樺一開始其實也是類似的態度。

畢竟早在慕容世家“入局”之前,他們四個就已經是河北一帶經營賭坊、青樓、當鋪、高利貸等灰色營生的“大莊家”了,個個兒都不是省油的燈。

而當慕容世家作爲“大明文官利益集團”的直系白手套崛起後,儘管長江以北各地的“小莊家”在短時間內就幾乎全被喫幹抹淨,但像甘帝、國樺、黑貴、紋拯這樣的“大莊家”卻有很多都生存了下來。

當然了,他們能生存下來,並不是因爲慕容世家沒有能力把他們一併“喫幹抹淨”,只是因爲.......

第一,這些大莊家在官場上基本也都有不算小的靠山,要不然他們怎麼做大的呢?所以嚴格來說他們也算是“自己人”,是可以坐下談的。

第二,由於近些年慕容世家的勢力膨脹得連他們自己都覺得太快了,導致他們家族內部一時間也的確也找不出那麼多值得信任、能力又強的管理人員;因此,至少在未來的十年以內,他們還是得留着這些各地的大莊家,幫他

們家族分擔一下這個龐大的“灰色產業帝國”的經營。

如此,也就有了“交數”這說法。

即你們這些大莊家該幹嘛幹嘛,一切照舊,不過要把純利潤的三成上交給咱慕容世家。

對這些從事暴利行業的老大們來說,莫說是交三成了,哪怕交上去九成,剩下的一成也夠他們喫香喝辣的,所以這其實也不算過分。

但......人性,總是貪婪的嘛。

再有錢的人,也不會覺得往外交錢是一件高興的事,能不交,誰願意多交啊?

所以勢必就出現了那種到了日子拖着,不自覺的人,這時候慕容家就只能派人來“收數”了。

你要是運氣好,趕上是阿孝來呢,那就正如前文甘帝所言,跟你說話都是“客客氣氣”的,還給你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比如“咱們家也是給那些老爺們辦事啊,你們交三成給咱,知道咱家交幾成上去嗎?”、“您別看我家大業大的,那都是空架子!每天一睜眼,三千門生,喫喝拉撒,還不都是咱們姓慕容的在伺候。”、“晚輩我這身子骨您也瞧

見了,大熱天兒的過來一口茶都沒喝跟您講那麼多,我圖啥呀?還不都是爲了和氣生財四個字。”等等等等。

他這麼一通,再加上對這些大佬都是“叔叔伯伯”的叫着,那人家還能不給面子嗎?

可這事兒要是換了慕容籍和慕容典這倆小子來,那就是另一種畫風了。

這倆貨一般打進門兒就是一副“山大王向隔壁鄰居家的狗要賬”的嘴臉,什麼長輩晚輩的,我是你爹!不信不信明天就帶人滅了你?

那這事兒還能有好咯?哪怕讓你們收到了數,日後也結仇了啊。

當然,他們也確實幹過第二天帶人來滅了人家的事兒。

這種事,慕容家不是不能幹,也不是不敢幹,只是幹完會很麻煩,到最後慕容抒必然得出來擦屁股。

你幹掉一個“大莊家”,在人情世故上,怎麼都得給這位背後的靠山送上些“補償”是不是?這就先虧一大筆了;然後這個大莊家的位子空出來了,你得找人補上吧?補上的這人手腕兒不夠狠,壓不住場子,他的地盤兒就要亂,

補上的這人經營不善,收的數又要少了......這都是麻煩。

要不然慕容怎麼會獨愛阿孝這個一點武功都練不了,乃至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先天殘疾呢?都是另外倆兒子襯托的唄。

但今天的慕容孝,顯然跟往日的他大相徑庭,面對黑貴那已成習慣的囂張語氣,他毫不猶豫便打斷道:“黑貴,聽說你最近跟甘帝走得挺近啊?暗地裏連採生折割”的買賣都一塊兒做上了,就不怕損了陰德?”

黑貴見對方說話的樣子跟過去判若兩人,且還點出了他和甘帝的祕密,着實有些意外,不過他愣了兩秒,還是應道:“呵......開賭坊、建窯子,哪個不損陰德?按你們讀書人的話怎麼說來着?哦,五十步笑……………”

“今天的打邊爐好喫嗎?”而慕容孝選擇又一次打斷了對方,且問了一個讓人摸不着頭腦的問題。

“你什麼意思?”黑貴面露疑色道。

“我聽說甘帝有個小弟,在你和甘帝一起做的買賣上搞假賬,幫你佔了甘帝不少便宜。”慕容孝道,“像這種喫裏扒外的貨色,連我都看不過去了,所以我就按道兒上的“規矩”對他執行了家法。”

黑貴的表情,在對方說話的過程中數度變化,先是從疑惑中生出了恐懼,接着那份恐懼中又生出了新的疑惑,而當慕容孝說到最後幾個字時,黑貴好似猛然想到什麼,下一秒,他就立刻跑到牆角開始摳嗓子眼兒猛吐。

“我念在你是最近才上了甘帝的賊船,暫且饒你一回。”慕容看着對方那狼狽的樣子,也還是很淡定地接着說,“今後你要還敢沾這種買賣,你喫到嘴裏的可就不是外人了......”他說到這兒,還模仿着黑貴方纔的語氣,嘲諷

道,“按你們這些流氓的話怎麼說來着?到時候別怪我......以牙還牙,以血償血。”

“大哥,那慕容公子請您到外頭一敘。”

片刻後,再次跑進小店內傳話的,是紋拯的小弟。

“嗯?黑貴呢?”旁邊的甘帝愣了下,問道。

“呃......黑貴大哥剛纔就帶着他的人撤了。”那小弟回道。

“什麼?”紋拯一聽,眼神都變了。

甘帝也在那兒,半天沒說出話來。

而當他反應過來時,一伸手便牢牢攫住了拯的胳膊:“哎,紋拯,你可不能再走了,瞧這意思,你要是出去,也得被阿孝給擺平了。”

“害……………”紋拯訕訕一笑,輕輕拿開了甘帝的手,“甘帝大哥,您這話說得......我還用‘出去’再被他擺平嗎?”他倒也不怕丟臉,實話實說,“這裏我最小,國樺和黑貴大哥都交了,我又不像您......就我那靠山您懂的......我還是

別等他翻臉,趕緊自己去交了得了,您自個兒慢慢喫着吧。

這個牆頭草說罷,也帶着小弟點頭哈腰地出去了。

好端端一桌打邊爐,轉眼就只留下了甘帝一個人。

又煩又氣的他把筷子一扔,喝了口悶酒,但仍沒有出去交數的意思,還是坐那兒在抻着。

他是想着:哪怕最後不交不行,那最起碼,也要讓阿孝親自進來請我,我再就範,這樣面子上更好看些。

而結果,也如他所願,阿孝真的進來了。

是“走”進來的。

這別說甘帝了,但凡認識慕容的,誰見了這一幕都得嚇一跳啊。

“唷!這倒新鮮嘿!”不過甘帝也是個見過大場面的狠人,立馬他就恢復了冷靜,還陰陽怪氣道,“瘸子都能走路了?”

“我從來也不是瘸子。”慕容孝則是一臉平靜,邊往屋裏走邊道,“我只是天生體弱,站久一會兒雙腿的骨頭就可能會斷。”

“哼......”甘帝冷笑,“那你現在是治好了?”

“算是吧。”慕容孝回道。

“那剛纔你還說什麼腿腳不利索,讓他們一個個出去見你?”甘帝道。

“因爲我還不打算讓太多人知道我‘治好了”的事,所以對外還是得裝出不能走路的樣子。”慕容孝道,“那正好就利用一下這點。”

他這話,實際上已經是不加掩飾地泄露了對甘帝的殺意。

甘帝這種老江湖不可能聽不出這弦外之音,但他還是一臉狠厲,繼續陰陽怪氣地接道:“哦......這麼說來,你是把我當自己人啊。”

“你也算人嗎?”慕容孝的回答,卻是毫不掩飾的侮辱。

很顯然,今時今日,他已不再需要對每個人都“客客氣氣”的了,他可以誠實地表達自己的好惡。

這點,各位從他剛纔在外面說的話就能看出一二......

當他跟國樺說話時,姑且還是願意以晚輩的姿態稱一聲“國樺叔”的,而他講的話,哪怕是威脅,措辭也沒有太重。

但當他跟黑貴說話時,就是直呼其名了,且態度和威脅的方式也更加直白和無禮。

而等到了甘帝這兒呢,他乾脆連名字都懶得叫,直球辱罵也是張口就來。

“哈!哈哈哈哈……………”甘帝被罵,卻是笑了。

他這種道兒上的大哥,對罵街那肯定是見怪不怪,慕容孝這句自不算什麼。

笑了幾聲後,甘帝才道:“罵得好,說話很硬氣嘛。”他說着,便站了起來,“看來慕容抒那位子,現在是你來坐了?”

甘帝這不站起來還沒啥,站起來那一瞬,他才忽然意識到,慕容孝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高大。

因爲阿孝成年後出來見人一般都坐在輪椅上,而剛纔他進來時,甘帝又是坐着的,所以甘帝一開始還沒意識到這點。

此刻雙方都站着,且距離不過兩米,甘帝就發現了:這小子站起來之後端的是高大英俊,又不失儒雅風範,跟他那死去的老爹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我爹的名諱,勸你還是少提......”慕容沒有回答甘帝的問題,只是盯住對方的雙眼道,“……………我嫌你嘴髒。”

“幹什麼?”甘帝還在叫囂,甚至把臉湊到慕容的面前獰笑着道,“我就喊了怎麼樣?你敢動我?”

他說罷,冷哼一聲,又轉身回了桌邊:“老子在朝裏的靠山你們也清楚,別把我跟國樺他們那幾個草包相提並論。”說到這兒,他又給自己倒了杯酒,“你們慕容傢什麼東西?不都是給那些當官兒的做狗嗎,裝什麼清高呢?”他

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我把話撂這兒,今兒老子就是在這裏喝酒慶祝你死了爹,你又敢把我怎麼樣?”

乒??

他話音未落,他手裏的杯子就落到地上碎了。

和杯子一起掉落的,還有他的右手。

甘帝看着自己手腕處那尚未開始疼痛的整齊切口,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啊??”

而在他那第一聲慘叫出口之際,慕容孝又是隨手抄起了桌上的一雙筷子,閃電般出手,把他的舌頭從口中生生拽斷並夾了出來。

那這時甘帝無疑也確定了??對方是真敢“動他”,且很可能會動到他不能動爲止。

於是甘帝也立刻爆發出全身的力量,催起掌力,以剩下的左手打出了搏命的一掌。

可這一擊,被慕容孝輕鬆避過,躲避的同時,阿孝還再次用出了某種甘帝根本看不到的攻擊手段,將甘帝的雙腳也從腳踝處切斷了。

失去平衡倒地的甘帝,這時終於意識到自己恐怕已在劫難逃……………

他那些守在外面的小弟,到現在還沒衝進來,就說明他們不可能會來了。

退一步說,來了......又怎樣呢。

甘帝的武功雖不能說多高,但在江湖上也算是能入個二流了,現在慕容孝幾招用罷,甘帝別說還手了,連自己手腳怎麼被廢的都不知道,那來再多小弟不也是送嗎?

“怕你做個糊塗鬼,我不妨告訴你。”慕容孝居高臨下地望着地上的甘帝,語氣依然冰冷,“我只是在書信裏許給了你那位靠山幾個不痛不癢的條件,他就答應把你“換掉了,畢竟你在暗地裏搞的那些“買賣”,真鬧大了,他們也

壓不住,說不定還會受牽連。”

慕容孝說着,抬起一腳便踏到了甘帝的後心上。

他的腳,是如此有力,那力量彷彿是他過去幾十年坐在輪椅上一直在積蓄着一般,現在迫不及待的要釋放出來。

“所以......你就安心地去吧。”

這句話每吐一個字,慕容孝腳上的力量就多加一分,九個字全說完時,他的腳竟用一種勻速,把甘帝軀幹的皮肉、骨血、內臟......像爛泥一樣給“踩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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