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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粟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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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粟特人

李瑁閒暇的時候,就會練習武藝,他的師傅,就是王府侍衛當中的那個隴右老兵,叫牛五郎。

牛五郎在隴右當兵的時候,節度使是郭知運,後來在開元八年,他以節度使帳內的身份,跟隨郭知運北上,與當時的朔方大總管王唆合兵,共擊粟特叛軍康待賓的時候,在傳遞軍情的路上受了傷,被郭知運舉薦回了長安。

初時只是一名普通的金吾衛亭長,後來武惠妃見此人乃矯健壯士,便安排在了前身壽王的身邊。

這個人在隋王府,單挑無敵手,擅橫刀丶漆槍。

牛五郎的身上,一直都帶着一小塊磨刀石,這塊石頭伴隨了他的整個軍旅生涯,他常掛在嘴邊的說一句話就是:磨刀不誤砍人工。

他是帳內,也就是郭知運的親衛隊,親衛主要的制式兵器,就是橫刀和槍,

其實在大兵團作戰的時候,橫刀是沒用的。

但是宮變的時候,橫刀配上一面盾牌,最適合宮城這種近距離貼身巷戰。

所以李瑁眼下主要練習的,就是橫刀。

「刀末曰鋒,其本曰環,名起於隋,多兵士所配,」牛五郎在王府的演武場,指點李瑁道:

「在軍中是用不着橫刀的,只因這玩意砍人太費勁,入皮肉三分爲骨,它砍不動骨頭,遠不如陌刀用起來爽利,但若是緝捕拿人,近戰殺敵,它又是最好用的,不過得時常帶着這個。」

說着,牛五郎掂了掂手裏的磨刀石:

「殺人,不是一刀就能解決的,需要很多刀,如果遇到甲士就更難辦了,刀鋒容易磕壞捲刃,所以磨刀石是橫刀必備。」

李瑁一身戎衣,手執橫刀笑道:

「那也不是人人都有磨刀石啊。」

牛五郎笑了笑,將磨刀石收入懷中,道:

「刀鋒銳利,無論敵人是否着甲,只砍脖子,刀鋒捲刃,那就砍敵人執兵器之手腕和肘窩,這只是個人經驗,我用橫刀的時候,就是這麼乾的。」

死人堆裏磨礪出來的經驗,自然是非常寶貴的,要不然李瑁爲什麼偏偏挑人家當師傅?

牛五郎能給郭知運當帳內親衛,就是因爲人家原本是最底層的槍兵,隴右軍帳,殺敵二十八人,屬於絕對的狠人了。

他教給李瑁的招式,也都是軍伍當中的制式刀法,但傳授給李瑁的經驗纔是寶貴的。

不過牛五郎還是那句話,沒有上過戰場的人,刀都拿的不穩當。

武慶丶李無傷,無論以何種兵器,都無法讓牛五郎手裏的兵器脫手,這就是本事。

所以他教導李瑁的第一步,就是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丟掉自己的兵刃,那等於將自己的命交到了敵人手中。

因此李瑁每一次練習橫刀之後,右手五指很長時間都無法伸直,需要長時間的活血按摩才能恢復正常。

「啊......疼死了,今後你別碰我,」

鹹宜尖叫一聲,趕忙躲閃至一側,一臉嫌棄的看着她的哥哥。

李瑁練刀過後,見到鹹宜來了,習慣性的右手拍了拍對方肩膀打招呼,結果將鹹宜給驚嚇的連連後退,口中不停喊疼。

李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只覺指關節堅硬無匹,五指用力一握,指骨咔咔作響。

「你每次都是這樣,拍疼我好幾回了,」鹹宜一臉不滿的在郭淑身邊坐下,

牢騷道:

「都是閒出來的,沒事幹可以去戲場酒樓逛一逛,何必折磨自己?」

李瑁揉捏着手掌坐下,道:

「今天怎麼這麼晚來?」

「日間在曲江鬥雞,贏了不少,我這不是想着元日要到了,所以來問問你,

賀詞與賀禮你準備好了沒有?缺錢的話借你點,」鹹宜揉着肩膀道。

元日,也就是除夕了,唐朝的節日是非常多的,而且假期也非常多,白居易就有一首詩:共知欲老流年急,且喜新正假日頻。

單是正月,就有元日(除夕),正月初七的人日(女媧造人日),正月十五的上元節。

李隆基《假寧令》規定:元正丶冬至,各給假七日,人日是一天,上元節前後二夜,金吾弛禁,開市燃燈,永爲式,是三天。

不過這種假日對於李瑁來說都是多餘的,他一年有大半年都是節假日。

郭淑回答道:「都準備好了,王府眼下也不缺錢,鹹宜的好意,郎君領受。

別啊,咱們怎麼就不缺錢了?你個實誠娘們,李瑁頗爲無語,鹹宜那麼多錢,與其鬥雞輸掉,還不如給我呢。

雖然鹹宜嘴上說是借,實際上他們兄妹幾個之間,借和給是一個意思。

而且鹹宜這傻丫頭,曾經私下裏透露給李瑁一個祕密,長寧公主當年上交的家產不是全部,她還給自己的兒子楊洄,留了一小部分。

鹹宜沒有具體折算這筆財產大概值多少,但是李瑁用屁股想也知道不少。

那可是韋后的親女兒,當年都是可以賣官的存在,足足給李隆基上交了兩百萬貫,那麼給楊洄私留的那部分,怎麼也有四五十方貫,再加上楊洄親爹楊慎交家產,鹹宜的一千戶食邑和嫁妝,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幾人正聊天的功夫,管家張井進來了,附耳李瑁低語幾句,李瑁直接起身:

「你們聊吧,我出去一趟。」

「阿兄去哪?若是好玩的去處,應該帶上我們,」鹹宜搶先道。

李瑁淡淡回應了一聲:

「不帶你們。」

他這次要去的地方,還是長樂坊,不過不是大安國寺,也不是教坊,而是徐家酒肆。

徐家本是江南揚州人士,隋朝時從江南遷徙至長安,因擅釀酒,很快便在長安立足了。

他們家的酒非常的貴,利潤超級高,原因就是產量少,攏共四個酒窖,年產也就幾百罈子,除了照例進貢皇宮的,剩下的真沒多少了。

所以他們除了自己的招牌黃桂稠之外,還賣其它酒水,不然生意就黃了,其中還有被粟特商人壟斷的西域葡萄酒。

長安的所有娛樂場所,隨處可見外族人土,穿金戴銀花裏胡哨,那肯定就是粟特人了,也就是昭武九姓,這幫人是整個西域最會做生意的,控制了絲綢之路的貿易。

但身在長安的粟特人,絕大多數可不是外人了,他們已經融入了中原,成爲唐朝百姓。

男年五歲,則令學書,少解,則遣學賈,以得利多爲善,妥妥的東亞youtai

人。

因其民族特性是父子計利,所以只存在小家族觀念,堂表親戚都很疏遠,例如安祿山和安思順。

安祿山起家就是邊境上幫買賣人協議物價的牙郎,可見賺錢,是粟特人刻在骨子裏的。

這次約他見面的,是盧奐,在一個不起眼的包廂內,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胡人。

不對,穿金戴銀的,這是個粟特人。

李瑁進入包廂之後,盧奐的隨從從外面將門關上,盧奐看到一身便服的李瑁,笑道:

「大郎坐吧。

他派人通知李瑁的時候,就囑過,不要掛着顯眼的金魚袋,要避人耳目。

如今呼之爲大郎,自然是不希望那名粟特人知道李瑁的身份。

「這位是我本族.......額.......算是族叔吧,比我高一輩,」盧奐指着李瑁朝慄特人介紹道,隨後又向李瑁介紹:

「這位來自營州。」

他本來想要掩飾李瑁身份,介紹李瑁是他的堂侄,但轉念一想,那自己不就比聖人還高出一輩,於是只能硬着頭皮叫叔叔了。

「都是自己人,」盧奐朝那名粟特人道。

那人嘻嘻哈哈起身,朝着李瑁行禮:

「見過郎君,郎君真俊,實屬京師罕有。」

粟特人因爲做生意的緣故,所以嘴巴特別甜。

接下來他又說了一些恭維的話之後,便告辭離開,因爲他和盧奐談的事情,

已經談完了,以爲李瑁是盧奐的第二個客人。

等到慄特人走後,盧奐笑呵呵指了指長几上的酒罈子:

「還未開封的黃桂稠,隋王飲幾杯?」

李瑁點了點頭:「那個胡人是誰?」

盧奐爲李瑁斟酒道:「營州都督安祿山帳下的參軍,名叫安守忠,這不是年關到了嗎,進京給我送禮來了。」

安祿山眼下,已經是平盧軍兵馬使兼營州都督,今年剛上任的,營州就是後世遼寧朝陽那一塊,在幽州的東北面。

「地方官賄賂你,爲什麼還要告訴我呢?」李瑁笑道。

盧奐先敬了一杯酒,隨後道:

「就是故意讓你看見的,本來那個人很謹慎,早就要走了,我故意留他,直到你來。」

他是吏部侍郎,管着官員的升遷調動,老家又是河北,被安祿山盯上,一點不奇怪。

「爲什麼要讓我知道呢?」李瑁道。

盧奐笑道:

「這個人前天給右相送了十車財貨,給左相送了五車,陳希烈和我,都是三車,一個雜胡,志向不小啊,四個主持銓選的,他都在暗地裏巴結。」

「你怎麼知道的那麼清楚?」李瑁皺眉道。

盧奐笑道:

「這裏是長安,誰還沒有點眼線呢?我只是想讓隋王知道,我大唐眼下的官職,都被這種人給搶走了,進士出身的士子,比不過一個營州雜胡,何其哀哉。」

原來是這樣,李瑁心裏倒是挺樂意知道這種事情,因爲他對安祿山的事情還是非常關心的。

但很顯然,眼下的朝堂,沒有誰會將安祿山放在眼裏。

「賄賂這種事情,罪名可大可小,國寶郎告訴我,就不怕我把你賣了?」李瑁笑道。

盧奐哈哈一笑:「無妨,一來,我相信隋王的人品,再者嘛,左相右相全牽扯在裏面,大家都拿了,隋王不會這麼沒有眼力。」

李瑁撇了撇嘴,舉杯道:

「邊喝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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