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橙橙看到她,顯然愣住了,她沒有跨進來,就那麼停在電梯外,冷雨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半晌,她淡淡收回了眼睛,沒有給出一絲善意。
"QUEEN,剪綵馬上就要開始了,快點走吧。"電梯門快關上了,助手又按了下按鈕,催促道。
顧橙橙張了張口,沒有喊出聲來,她跨進電梯裏,與冷雨並肩站着,助手還在叮囑她剪綵時需要注意的事項。電梯很快在一樓停下,冷雨率先走了出去,腰背挺直,走得很穩,顧橙橙跟在她後面,卻被助手帶去了另一個安全出口。
冷雨身後一下子就空了,只剩她自己的腳步聲和隱隱約約傳來的議論:"票房毒藥還這麼能耍大牌,我不相信她不認識QUEEN,寒着張臉給誰看啊?"
"人家是'緋聞女王';,和咱們QUEEN是平級的哦,就是以耍大牌出名的,你現在才知道啊?"
"洛麗塔,等等!你剛剛怎麼可以用那種態度拒絕宏大的簽約呢?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否則是會遭到唱片界的封殺的!藝人要多向發展纔有出路,你的戲已經不好了,就該往別的路上走..."經紀人追上來,指責她剛剛的過錯。
冷雨沒有理她,當你與全世界都背離時,連呼吸都是錯的。她本來就是一個錯的人,她承認自己一無是處,她承認自己什麼都做不好,所以呢?他們可以放過她了麼?她可以放過自己了麼?
一出旋轉門,無處不在的狗仔隊又把她圍在中間,接二連三的問題砸下來...
"洛麗塔,聽說你和顧橙橙是老鄉,這次簽約宏大唱片,以後就是QUEEN的師妹了,有沒有覺得興奮?"
"QUEEN是華語樂壇上難得一見的奇蹟,洛麗塔有沒有想過要跟她請教唱功呢?"
空氣擁擠得喘不過氣來,冷雨苦笑,沒有人肯放過她,過往不肯,現實不肯,她該怎麼做才能不繼續錯下去?
保鏢和經紀人很快隔開那些記者,護送她上了車,助手YIYI給她拿水,對她剛剛的態度緘默不語。
經紀人阿蜜還在一邊喋喋不休,她從事這一行以來第一次看到這麼奇怪的藝人,難怪上幾個經紀人都受不了地離開了,洛麗塔她根本不爲自己的前途着想。拍戲的時候是很投入沒錯,錄影的時候也很負責沒錯,可她做這一切不是因爲她熱愛着演藝這個職業,她做事的準則根本只有三個字...看心情。
她心情好,就對你百依百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她心情不好,天塌下來她都不會眨一下眼睛,輕輕巧巧地就拒絕了唱片公司的合作。別人耍大牌也許是炒作,偶爾爲之,更多時候裝也要裝作親和。洛麗塔耍大牌,那是與生俱來的本能,改不了的,她還不願意去裝。
以自我爲中心不懂附和的藝人,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洛麗塔,電話。"YIYI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把手機遞給冷雨。
冷雨說出那些決絕又傷人的話來,衛爍怕她受了委屈,急得正開着會就立馬趕了出來,可再打過去她已經關了機。
冷雨不想說話,擰眉接過手機道:"SUNNY,你不要再管我了,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小雲雀。"衛爍叫她,半點火氣都沒有,"想不想去普羅旺斯看向日葵?"
冷雨沒有出聲,半晌,她低低道:"想。"
衛爍笑了:"那回去收拾收拾,我們明天就出發好麼?這個季節,普羅旺斯很美。"
"好。"冷雨應了。
放下電話,YIYI和阿蜜對視一眼,衛先生的耐性不是一般的好,普通人誰受得了洛麗塔的乖張?這一點他們幾個都瞭解,每次洛麗塔發火了他就跟哄小孩似的哄,從來不跟她計較,變着方法讓她高興起來。
"寶寶以後想做什麼?"
"哥哥,去普羅旺斯看種滿向日葵的花田,這算不算是理想?"
去普羅旺斯看向日葵,這是小雲雀十六歲的時候最大的理想。冷雨靠在車窗上,看着外面疾馳而過的人、房子、車,忽然想,她的花圃還在麼?她的向日葵還好麼?十九歲的小雲雀扔下它們就飛走了,越飛越累...
自從英國人彼得梅爾揭開普羅旺斯的神祕面紗,把閒適無憂的生活、淡然慵懶的姿態展現在世人面前,這裏便成了無數人嚮往的勝地。
七月的小鎮五彩繽紛,最奪人眼球的當屬薰衣草和向日葵,遊客大都爲了薰衣草而來,次一等,是爲了梵高的向日葵而來。
女孩戴着草帽,穿着長及腳踝的花裙子坐在男人的自行車後座上,以不急不緩的速度行駛在鄉間的小路上。道路兩旁是大片大片的薰衣草花田,偶爾的,會看到一排排整齊的向日葵,像是高大的士兵佇立着。薰衣草的香味撲鼻而來,有人說,聞一聞薰衣草的香氣,你就會知道你的情人有多麼愛你。
要下坡了,男人回頭笑道:"抓緊了。"
女孩的手臂環上他的腰,男人的白襯衫是那麼幹淨,他身上的味道就是此刻瀰漫在鼻端的薰衣草香氣。冷雨突然想,SUNNY實在不適合穿西裝,他適合穿白襯衫,他適合生活在這個地方,而不是參加各種各樣的酒會,敷衍着那麼多的商界名流。她是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可她也知道誰真心對她好,她雖然極力地牴觸,但總不至於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
"SUNNY,你在這裏住了多久了?"冷雨問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