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創和演員走下舞臺,在隔離出的嘉賓席上入座,和參加首映禮的觀衆一起觀看(結香)的首播。
痛,入骨的痛,練舞時摔跤的次數太多,冷雨的膝蓋和腳踝處傷得很重,剛剛在舞臺上都快要站不住了,現在即使坐下來,疼痛還是有增無減。
項曲坐在她身邊,1歲的男孩就讀於中戲表演班大三年級,尚未被娛樂圈的風氣玷染,沒什麼心機,身上的學生氣還很重,也有男孩對女孩本能的保護欲。舞臺上,他握着她的手時就察覺出了什麼,坐定之後關切地探出頭去問道:"怎麼了?不舒服麼?"
冷雨搖搖頭:"謝謝。我沒事。"疏離淡漠,拒人於千裏之外。
項曲抿起脣。在一起拍戲一個多月,除了戲裏,女孩幾乎從來不跟任何人主動攀談,總是靜靜坐在一邊等自己的戲份,她也很少笑,起初項曲以爲只是"薄荷"這個角色前期的性格需要,她爲了醞釀情緒疏遠所有人以便演得更逼真。
可是,後來,哪怕"薄荷"和"慕景"相愛了,戲中的"薄荷"變得開朗而活潑,笑起來像只雀躍的鳥兒,戲外的女孩還是冷得厲害,生人勿近。劇組聚餐的時候他常能聽到幾個演藝圈的前輩嗤笑,分明是針對女孩的,他們說,在娛樂圈這樣的地方,以爲自己擁有美貌和青春,就這麼高傲冷漠不可一世,看看她能走多遠?
到底是年輕,又是對着那樣美貌單純的女孩,想不入戲都難,項曲覺得他像"慕景"一樣愛上了他的"薄荷",像章導剛剛說的那樣,錯過了這樣一個女孩,誰都會後悔。
思及此,項曲伸出手,輕輕搭上她的椅子靠背,輕聲道:"要是覺得不舒服可以靠在我身上,首映禮提前退出總是不好的。"娛樂圈的新人,必須時刻保持謙遜和敬業的態度,這樣才能給觀衆和導演等人留下好印象,不是誰都有那個資本耍大牌的。
冷雨又搖搖頭,不再說話,身體卻往外側靠了靠,離他更遠了些。年輕的男孩如同被扇了一個耳光,訕訕地收回了手。
嘉賓席在整個禮堂的最前方,很多雙眼睛在盯着電影屏幕的同時,也在悄然打量着主創裏面的動靜,諸多的媒體人挖空了心思想要多寫點爆料的文章,更是盯得緊。當然,也有例外的。
衛爍也在嘉賓席上,位置恰好在冷雨後面,只有他知道女孩的腿受了傷,昨晚他去看她的時候,發現她膝蓋和小腿上一大片的淤青,腳踝處腫得厲害,可是她怎麼都不願意放棄今天的舞蹈表演。
在很多人把眼光放在女孩的身世背景上時,只有爲數不多的幾個人才知道她是多麼努力。因爲沒有後臺,她一聲不吭地咬牙往前闖,舞蹈老師衝她皺眉,她就整夜整夜地加緊練習,第二天腿腫得動不了,還要趕回學校上課...
衛爍很擔心她的腿,卻不想在公衆面前再帶給她更多的緋聞壓力,只好用短信一字一字地打過去,女孩的回覆是,不要緊。
衛爍望着女孩的背影皺眉,她清醒的時候絕對不是一個乖巧聽話的好孩子,偏執得幾頭牛都拉不回來,那個男人可真有本事,教育方式讓他忍不住想狠狠讚歎一番,恭維他能教出世上最任性最不知好歹的女孩。
此刻,那個受着誇讚的男人正坐在VIP觀衆席裏,深邃的黑眸盯着大屏幕上播放的畫面。影片裏,女主角"薄荷"有自閉症,所以她不會與人相處,最喜歡那些花花草草,在別人歡笑的時候,她在看天上的雲朵,在節日的喜慶裏,她一個人躲在屋子裏抱着洋娃娃...
男人的心忽然就揪起來。
不是故事有多麼感人,他從來不相信那些所謂純愛悽美的愛情故事,不過是用來騙一騙那些無知的少年少女罷了。可因爲故事的女主角是他的寶貝,他的情緒莫名地就被代入其中了,大屏幕很清晰,她倔強而絕美的小臉反反覆覆地成爲特寫的鏡頭,男人忽然不知道是該看着大屏幕還是盯緊嘉賓席。他的佔有慾向來很盛,容不得這麼多雙眼睛盯着他的寶貝,更加容不得她和那些什麼導演、男主角坐在一起,卻離他這麼遠,遠到他想抱她都抱不着。
很快,電影裏的薄荷和慕景見面了,很快,他們墜入愛河,因爲觀衆已經預先知道了結局,這會兒看着慕景的笑容個個悲從中來暗暗歎息,似乎片中人所說的每句話都是寓言,故事充滿了宿命的味道...薄荷和慕景在結香樹下接吻...
男人的拳頭都快捏碎,他努力地忍着,卻見嘉賓席上他的寶貝站起來往後臺的安全出口走,身後跟着一個男孩,還有,衛爍...
"慕景,我想跟着你。"大屏幕上,女孩小心翼翼地對着男孩清瘦的背影道。
呵,真有意思,不管是戲裏還是戲外,他都只是個觀衆,而他的寶貝是絕對的女主角。
一個半小時的看片會結束後,冷雨還是走不了,主創人員開始首映禮的媒體見面會。娛樂記者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八卦:"洛麗塔,請問你選擇了S大的考古系,能聽得懂麼?難道你以後要從事墓葬挖掘之類的工作麼?"
冷雨笑笑:"如果有可能,是想試試看。"
"對年輕的演員來說,有時候會情不自禁,不能及時地抽離劇情。項曲,你和洛麗塔有沒有可能假戲真做?"
項曲臉色微紅,略略靦腆地看向冷雨:"也許吧。"
"既然是一部純愛片,不如都來說說各自的初戀吧。項曲,洛麗塔,觀衆肯定特別期待你們的初戀故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