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病了兩天,第三天精神才恢復。
清晨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哥哥的臉,這兩天,她病着,哥哥一直陪着她,寸步未離。
扭頭去看牀頭櫃子上的鬧鐘,時間已經不早了,她爬起來,伸手輕輕捏了捏男人的臉:"哥哥,起牀了。"
男人的手臂將她抱得很緊,其實她一動他就醒了,黑眸微微眯着,嗓音是將醒未醒時的低沉喑啞,他問:"寶寶,要喝水麼?"
冷雨搖搖頭:"哥哥,你該去上班了。"
男人低低一聲笑,吻了吻她的額:"寶寶,哥哥不去上班。餓了麼?頭疼不疼了?"
冷雨蹙起眉,理所當然地回答:"哥哥,我還要去上學的,今天是星期二!你不送我,我也要起牀的啊!"
這下,冷卿完全醒了。
他深深地望進女孩的眸子裏,確定她剛剛說的是真的,眉頭卻微擰:"寶寶,真的要去上學?"
"當然。"冷雨氣憤地咬了男人的下巴一口,"哥哥,快起來,我要遲到了!"
若是平時,寶寶這麼熱情,他或許會高興,會想着佔一點便宜回來,可今天這情形卻不大對勁。男人單手摟着她從牀上坐起來,溫和地問:"寶寶,如果要繼續上學,轉校好不好?"
冷雨卻反問他:"爲什麼要轉校?"
男人沒回答。
冷雨於是自發穿衣服,也不再看男人的反應,她堅決地說:"哥哥,八點半上課,我可從來都沒有遲到過,你起不來我就自己去找PETER了。"
冷卿在她身後沒有做聲,忽然想,寶寶以後想起這些事情會不會覺得遺憾?她的第一個男朋友沒有陪她走很遠的路,平心而論,那是一個很不錯的男孩子,只是那個男孩子喜歡的不是她。
都說初戀這件小事,可是,哪怕男人堅信此後擁有女孩整個人生的肯定會是他,然而,不可否認的是,女孩第一次坐的單車後座,第一個認真去注視的乾淨白襯衫,第一次在陽光下隨心所欲的微笑,第一次接受同齡孩子歆羨的目光,通通都不是因爲他。
這是男人用一生都無法彌補的遺憾。
無聲地嘆了口氣,男人突然從背後將女孩抱住,惹得女孩一聲尖叫,他探頭吻了吻女孩的臉頰,笑道:"寶寶,你是哥哥的寶貝,知道麼?"
他無法幹涉女孩思想的自由,可是他要告訴她一些事實,怕他的寶貝一不小心就忘了,以至於在睡夢裏那麼地無依無靠。
化妝舞會的事經過女生們的八卦天性鬧得整個盛輝女校人盡皆知,冷雨週一沒去上課,所以人人都以爲她可能不會再去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冷雨週二早上照常到了教室,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和平時一樣拿出課本,攤開...
周圍的女生都安靜下來,無聲地用眼神交流。
上課鈴聲剛剛響起時,顧橙橙幾乎和老師同時踏入教室,只是一個從前門,一個從後門。
教室裏更安靜了,女孩們都扭頭看着停下腳步望着公主背影的顧橙橙。
語文老師是個五十歲左右的老頭,從老花鏡後面仔細看了看顧橙橙,喝道:"站在那裏幹什麼?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去,上課鈴已經響了!"
15班的座位每個星期都會調動,每一組輪排制,本來靠牆的那一組第二個星期就會換到中間去。
這個星期,冷雨和顧橙橙在第二組,兩邊都有走道,因此不需要冷雨站起來讓她。顧橙橙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沉默地拿出課本來,她沒有再和從前一樣同冷雨打招呼。
語文老師在臺上講課,下面的女生卻紛紛交頭接耳,圍繞的話題自然是灰姑娘和公主。
最後,實在是忍不住了,語文老師嘆了一聲,開始訓人:"現在的學生啊,怎麼回事?家長送你們來學校是做什麼的?讀書!讀書是爲了什麼,知道麼?"
越說越怒,老頭索性丟下課本道:"知道你們爲什麼在最末班呢?因爲你們不學無術!高一(1)班的鄒楚楚同學在這次T市的作文比賽中獲得了一等獎,我看了一下她的文章,確實寫得很有深度,名字叫(我們的信仰)。信仰啊,你們知道什麼是信仰麼?"
教室裏面很安靜,最討厭這樣的老師訓人了,拿成績第一的鄒楚楚來跟最末班的她們比,女生們本能地知道自己比不過,所以,紛紛不出聲。
忽地,安靜的教室裏響起了一聲嗤笑,聲音很大,每個人都聽到了。
那語文老師手裏握着教鞭,指着笑聲的來源道:"成績不好還敢笑,你笑什麼?"
女生們也看過去,教室裏頓時靜悄悄的。
發出嗤笑聲的女孩站起來,她長得很美,紮起來的長髮長及腰部,一身冬季的校服穿在她身上顯得非常優雅淑女,看起來是個十足的乖寶寶好學生,卻偏偏呆在最末班,也偏偏在所有人安靜的時候公然對老師不恭...
冷雨。
顧橙橙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拽她,想讓她坐下來。
然而,冷雨微微一閃身,恰好躲過了顧橙橙的手,她對着老師甜甜美美地笑,出口卻不留情:"成績好信仰就高尚?成績不好信仰就渺小卑微?只是一篇文章就能看得出深度廣度,老師,這就是您所謂信仰的判斷標準?說到底,信仰是什麼呢?可不可以請老師告訴我?學生很迷惑。"
語文老師被問住了,然而,畢竟見識過太多的場面,他淡定地回答道:"信仰就是人對人生觀、價值觀和世界觀等的選擇和持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