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一慌,連哥哥赤裸着上身也來不及去害羞,她站起來,把手機遞給男人:"哥哥,電話!"
男人單手用毛巾擦頭髮,剛剛的好心情在推開浴室門看到女孩時又增加了幾分,他上前揉了揉她柔軟的發,微笑着接過手機,順勢坐在了牀沿上,想都沒想就把電話接通放在了耳邊:"喂?"
女孩心虛極了,她沒有經過哥哥的允許就擅自接聽了他的私人電話,這是她以前從來都不敢做的事,她怕男人責備,不敢動,接過男人的毛巾道:"哥哥,我幫你擦。"
男人鬆了手,默許,可是下一秒他卻突然站起來,回頭看了女孩一眼,黑色的瞳眸深不見底,脣邊柔和的笑容收住,抬腿徑直往露天陽臺的方向走,口中說的再也不是冷雨能聽得懂的話,那是一種完全陌生的語言,完全陌生的語氣。
牀邊拿着柔軟毛巾的女孩手指慢慢收緊,她靜默地望了一眼露天陽臺上方漆黑的天幕和天幕下神一般高大挺拔的男人的背影,緩緩轉身,擦過那純潔無瑕的十一朵白玫瑰,無聲無息地走出了這個房間。
十六歲的女孩在這一刻明白過來,哥哥對她再好,他也不是她的,她的心從未有過的惶恐和不安,無人救贖。
"與你無關,你不用知道。"露天陽臺上,男人聲如寒冰。
那頭的女人強壓住火氣:"LEON,剛剛那個女孩是誰無所謂,你不說,我就不問。可是如果你不想接受西蒙的安排,就儘快自己找到一個合適的結婚對象,早日爲ROMANO家族誕下下一代的繼承人。如果你找不到合適的對象,那麼莫妮卡就會代表科斯塔家族和ROMANO聯姻,你做好心理準備。"完全例行公事似的口吻,桀驁、高高在上。
看着遠處的萬家燈火,男人冷笑起來,出口的話絲毫不留餘地:"喬安娜,請你記住,從七年前開始你就已經不是我的母親,我不需要向你彙報任何的行蹤,也不需要聽從你的任何安排。如果是有關ROMANO的繼承權問題,我會親自和西蒙商討,請你不要再來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因爲你沒、有、資、格。"
"LEON!"那邊的女人情緒激動地喚了一聲。
男人沒有掛斷電話。
女人的聲音緩下來,柔了幾分:"LEON,我只是想提醒你,莫妮卡不是一個會隨便放棄的女人,她是科斯塔家族的金牌殺手,下得了狠手的。"
然而,男人卻嘲諷一笑:"金牌殺手?呵,會比你還狠麼?"
"LEON..."那頭的女人低低苦笑,再不開口,只能聽到她粗重的呼吸聲通過聽筒傳來,男人不想再聽下去,面無表情地掛斷,轉身走回房間。
溼漉漉的頭髮已經被夜風和夏日的熱弄乾了,大牀上放着他剛剛用來擦頭髮的白色毛巾,而小女孩已經不見了。
男人仰躺在大牀上,黑色的瞳眸緊閉,眉頭緊緊地擰起來...
"LEON,很抱歉打擾你的留學生活,可是我不得不告訴你,LAWRENCE今日乘坐的專機失事,墜入了大海。"
七年前,浮躁的盛夏裏傳來晴天霹靂般的噩耗,到今天他仍舊記得電話裏那個人的聲音和語調,只是那麼平靜的一句話,就把他打入了暗黑的地獄,再然後,在七年前的今天,他與母親徹底決裂。
從七年前到現在,還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美好?能夠把他暗黑的心稍稍帶出地獄透一透氣,感覺自己也許還是活在人間的...
墜落凡間的天使。
鼻端嗅出一絲若有若無的香味,男人猛地睜開眼睛,黑沉沉的目光鎖在頭頂的水晶燈上,微微眯了眯,側頭望向牀對面的櫃子,透明玻璃花瓶裏盛開着純潔無暇的白玫瑰。
他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慢慢坐起身。
女孩面朝裏躺在牀上,牀頭的檯燈亮着,遠處的壁燈也亮着,一切如常,好像是和平常一樣等男人過來陪她一起睡。
男人已經換過了睡衣,他一坐,牀便因爲他的重量深深地陷下去,女孩似乎是被吵醒了,她翻過身輕車熟路地鑽進男人懷裏,開口:"哥哥,我錯了,我不該接你的電話,對不起。"她是這麼的聰明,以退爲進。
男人收緊手臂,把女孩往懷裏按了按,撫着她的長髮問道:"寶寶,吹蠟燭的時候許了什麼願望?嗯?"
他不再提這件事,代表他原諒了她。
女孩卻沒有回答,只是反問:"哥哥許了什麼願望?"
男人長臂伸出去關了牀頭燈,半昏半暗中,他吻着女孩的眼睛,嘆道:"寶寶快點長大吧。"
女孩的長睫毛顫了顫,緊緊咬脣道:"哥哥,人家都說生日時許的願望一說出來就不靈了,你看,小雨不可能那麼快長大。所以,我的願望不說出來了,好麼?"
男人悶悶地笑,寵溺無限:"好。希望寶寶的願望能成真。"
女孩不再說話,只是往男人懷裏縮了縮,眼睛卻是睜開的,直直地看向黑暗中...
哥哥,有了你的祝福,從明天開始,我會努力實現自己的願望,不爲哥哥,不爲任何人,只爲了自己。
她的願望是什麼?
不能說。
第二天,哥哥去公司了,女孩憑着昨夜的記憶,撥通了一個電話。
那頭很快就接通了,懶洋洋的聲音,漫不經心的調子,怎麼聽都像是在調情:"喂?"
冷雨握着電話的分機,開口問道:"沈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