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擰起眉,上前一步,把門推得更開,將女孩拉進懷裏,低沉的聲線裏裹着些許關切的責備:"爲什麼不開門?"
哥哥生氣了。
冷雨仰頭看着面前高大挺拔的男人,和新聞上的那些照片相比,其實哥哥本人長得更好看,他的面容可以比照片上更冷酷,也可以比照片上更溫和,沒有人比她更瞭解他的喜怒哀樂,因爲她與他一起生活了七年,曾那麼小心卑微地觀察了他七年,他的一舉一動她都能看出他的情緒是好還是壞。
七年,並不是一個很短的時間,甚至,這個時間長到她足以長大成人。
她自然有辦法讓哥哥高興起來。
女孩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好像剛剛從睡夢中醒來似的,她軟軟地伏在男人懷裏,兩臂圈住他的腰,她乖巧而無辜地撒嬌,聲音也帶着軟綿綿的孩子氣:"哥哥,小雨睡着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呢?"
男人的眉頭很快舒展開,緊繃的身體放鬆,他微微俯身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也柔和了下來:"寶寶,去洗一洗,等會兒下樓喫飯。"
"好。"女孩應得很乾脆。
男人抱了抱她,隨後面帶微笑地往樓下走去。
冷雨目送男人下了樓,便又關上了房門,輕輕落了鎖,快步跑到電腦前,把黑色的瓶子從深海裏撈起來,那邊已經有了回覆:"小雲雀,如果你真想離開一個人,那麼首先要做的,就是不把他當做你生命的唯一,你只有先放下他,才能離開他。"
她剛剛騙了哥哥。她纔沒有睡覺,她和那個陌生人通過漂流瓶,隔着茫茫的大海聊了一下午,從來沒有人教她該怎麼做,從來沒有人跟她講這麼多道理,她覺得他說得對。
人有時候特別奇怪,能夠對着全然陌生的人敞開心扉,因爲心知他是不能傷害自己的,他對自己毫無所圖。
冷雨看着網頁上一望無際的深藍色海洋,打出一行字來,把漂流瓶扔出去,每一個回覆的瓶子都只會寄給指定的那個人:"向日葵,謝謝你。"
不再等對方的答覆,她關掉所有的網頁,然後關了機,合上電腦...哥哥從來不會檢查她的電腦,可是她還是心虛,七年來生命裏唯一的那個人,她現在要放下他,然後,再離開他...
會很難麼?
平靜地打開房門下樓,菲麗也正好從閣樓上下樓,見了她,往後縮了縮,再不敢走在她的前面,菲麗見識過她的惡毒和暗箭傷人,已經有了忌憚,波斯貓是多麼敏感的動物。
冷雨無視它,一邊走,一邊把身上雪白的裙子輕微的褶皺撫平,又把稍稍凌亂的頭髮梳理好,微微捲曲的黑色長髮披散在肩頭,映得她光裸的肌膚更加瑩白如玉。
哥哥不在客廳裏,也沒有在泳池裏遊泳,她找了他好一會兒都沒有找到,回到客廳時,哥哥正從廚房出來,這時候他已經換過了家居服,身上還繫着格子的圍裙,他的手裏端着一盤子淡黃色的東西,精緻的小盤子周圍點綴了好幾個鮮紅的櫻桃。
冷雨一看就知道,那是她一直以來都很想喫的冰激凌,哥哥給她買了冰激凌麼?她呆呆地站在那裏。
男人長腿邁過來,用空出的手摸了摸她的頭:"寶寶,過來喫喫看喜不喜歡。"說着攬着她進了餐廳,把她夢寐以求的櫻桃冰激凌放在了她面前,遞給她一個精巧的小勺子。
冷雨木木地接過勺子,挖了一勺子放進嘴裏,不是特別冰,也不是特別冷,剛剛好的冰涼,微微的甜,一直甜到了心裏去,然後從心裏泛着一些淡淡的苦。
"不好喫?"身邊的男人深邃的黑瞳望着她,長臂繞到自己腰後把圍裙解開,搭在了椅子上,笑問道。
冷雨輕輕搖頭,又挖了一勺喫下去,冰冰涼涼的甜,她咬了咬脣,順便把脣上沾的淡奶油喫掉,抬頭衝男人笑道:"哥哥,你真厲害,冰激凌都會做...原來,冰激凌是這個味道..."哥哥從來都是無所不能的。
沒有看男人的反應,她把盛得滿滿的勺子送到男人脣邊:"哥哥,你也嘗一嘗。"
男人的眼睛深得像幽暗的海,他穩了穩呼吸,薄脣輕啓把勺子含住,冰冰涼涼的甜蜜味道在口中蔓延開來,像是早晨的時候少女那個不敢聲張的脣吻,不知怎麼的,腦子裏卻響起了沈洛的那聲戲謔:"嗨,LEON,把冷寶寶伺候好咯,還得饞三年喫不到呢!蘿莉養成就是這麼地悲劇啊..."
他的心思百轉千回,他的寶貝卻純潔無辜,絲毫不知自己的舉動有多誘惑人心,倘若這樣的她被其他人看到,沒有一個人不會起骯髒的念頭,就比如他,怎麼可能只滿足於一個脣吻和一口她喫過的冰激凌?
"哥哥,你要不要喫櫻桃?"女孩婉轉動聽的聲音把男人的思緒拉回來,她正用手拎起一個鮮豔欲滴的櫻桃問他。
沒等男人回答,她卻笑了,伸出小手撫上男人的脣角,動作很輕,像是一片輕柔的羽毛擦過:"哥哥,你把冰激凌喫到臉上了。"
手突然被男人一把緊握住,男人的手心很燙。
"哥哥?"女孩微訝。
"沒什麼。"男人輕吐出一口氣,長臂伸出,把女孩抱坐在腿上,臉貼過來,卻不是像平時一樣去吻她的額頭,溫熱的脣印在女孩的脣邊,把她如雪的肌膚上淡黃色的奶油吻去,分不清是奶油的香味還是她身上原有的味道,男人若無其事地笑起來:"寶寶的臉上也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