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於婷不可思議地看着女孩把墨汁全部倒在她自己的白裙上,黑色很快暈染開來,好似一幅潑墨的畫作。
忽然"啪"的一聲,冷雨一鬆手,手中沉沉的端硯着地,摔成了好幾塊,於婷嚇了一跳,隨即便見書房的門開了,孫媽媽急急衝了進來,驚問道:"小姐,你怎麼了?"
事情實在出乎她的意料,於婷解釋不清,指着冷雨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與她相反,冷雨的眼中蓄滿了晶瑩的淚水,她看着孫媽媽又看了看於婷,委屈地趴在桌子上:"孫媽媽,我不要家庭教師!我再也不要家庭教師!你讓哥哥快點回來!讓哥哥回來..."哭得聲嘶力竭。
於婷氣得打顫,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有心計的女孩子,她、她簡直就是一個天生的惡魔,披着天使的外衣哄騙世人!
"孫媽媽,你快點讓哥哥回來!"冷雨越哭越兇。
孫媽媽一下子慌了神,剛剛纔打電話跟少爺說小姐很喜歡於老師,和於老師相處很融洽,這下讓她怎麼自毀前言,怎麼跟少爺解釋清楚?
"於老師,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孫媽媽只好去問於婷。
於婷瞪着眼氣得說不出話,她還能說什麼?
"孫媽媽,於老師她、她說我寫的字比她的好看,她不肯教我,還把墨潑在我的身上。"冷雨的聲音軟軟的,帶着委屈的哭腔,低頭看着自己身上染墨的白裙子,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哥哥最喜歡這條裙子,現在它被弄髒了,哥哥肯定不喜歡小雨了,孫媽媽,你快打電話,我要哥哥回來!"她要找哥哥的時候從來不會自己打電話,她總是一次又一次地逼迫身邊的人。
孫媽媽看冷雨情緒很激動,嚇得趕忙跑出去,自閉症啊自閉症,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小姐,你別哭,我這就去告訴少爺!"
書房裏重又只剩下於婷和冷雨兩個人,冷雨立馬收了哭腔,帶着些微的抽噎,慢慢抬起頭,擦了擦臉頰上的淚,小小的身子百合花般純潔無暇,只可惜身上的白裙子弄髒了。
於婷冷眼看着小女孩擦過她的身邊,停在她的面前,扭頭甜甜一笑,聲音不大,卻很清楚:"於老師,你記住一句話,哥哥...他是我的,誰也別想跟我搶。"
於婷怔在原地,久久不動。
"於小姐,我家少爺讓你接電話。"孫媽媽進了書房,哆哆嗦嗦地將電話遞給於婷,臉色蒼白,可見冷卿發了多大的火。
於婷深吸了一口氣,接過電話放在耳邊,那頭男人平時就很冷的聲音此刻寒冷如冰:"以後不要再呆在T市了。把電話給小雨。"
於婷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一句話,只是這一句話就宣佈了她的死刑,她的討好還來不及施展,就被打擊得體無完膚,甚至連家都呆不得了,好狠的男人,好惡毒的小鬼!她不過是在酒會上偶然跟他搭上了話,聽她說她學的是書法,他便笑了,說家裏有個小東西也很喜歡書法,那溫柔的語氣、含笑的脣角讓她心跳無止境地加速。原來,一失足成千古恨,他的笑是毀天滅地的毒藥,讓人趨之若鶩地往火坑裏跳。
她現在,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也沒有用,"朝華"的冷卿,是T市誰都惹不起的人,他的一句話就等同於聖旨。
冷雨從於婷手中接過電話,抽了抽鼻子,哭得哽咽,卻壓抑着輕聲道:"哥哥,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那邊冷卿站在九十五層辦公樓的巨大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個城市的風景,眉頭卻皺得緊緊的,無奈道:"寶寶別哭,以後再也不找家庭教師了。"
"那,哥哥讓我去上學嗎?"冷雨仍舊在抽噎,耳朵卻仔細聽着那邊的回答。
"..."冷卿不說話,半晌岔開話題道:"寶寶乖,明天是週末,哥哥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冷雨有些失望,卻立馬錶現得雀躍歡喜,連聲音都揚起來:"好啊!哥哥你今晚早點回來,小雨等你喫飯。"
"好,寶寶中午要乖乖喫藥,記得嗎?"冷卿笑了。
冷雨應了一聲,卻聽見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總裁,夫人說..."
那女人聲音很清脆幹練,大概是哥哥的祕書,可是她只說了一句,就再聽不到她的聲音了。
"寶寶,去洗個澡把衣服換了,好好休息,我中午再打電話回來。"冷卿在那頭抬手止住了美女祕書接下來的話。
"嗯,知道了,哥哥。"冷雨的眼眸微微黯淡下去,還想說什麼,那頭卻已經掛了電話。
哥哥很忙,他的事情她知道得太少了,可是,她從來都不敢問,他也從來不對她提起。這就是對待寵物的態度...不準任何人欺負了她,所以她可以放心地任性,肆意地去折磨別人,然而,寵物就是寵物,她只能待在自己的圈子裏,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能跨出去半步。
"於小姐,請您出去吧。"一身黑色衣服的保鏢走了上來,筆直地站在門前,客氣地"請"於婷出去。
於婷咬了咬脣,神色悽楚,走了兩步,回頭對冷雨道:"惡魔就是惡魔,再怎麼僞裝也變不了天使,總有一天,他會發現你的真面目,再也不會喜歡你。"
冷雨臉色大變,小臉蒼白蒼白,什麼都不能傷害她,因爲她不在乎,可是如果哥哥有一天不再要她,那麼她該去哪裏?
於婷苦澀地笑了,卻見小惡魔抬起頭來,對她笑得依舊很甜美:"於老師你說什麼呢?小雨怎麼聽不懂?如果他喜歡天使,小雨就是天使,如果他喜歡惡魔,那麼小雨就能變成惡魔。總之,他是我的,永遠不可能是於老師的。"聲音脆生生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