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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年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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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宮中,惜蕊在正殿坐下了,春卉領着宛兒上前來請安。

宛兒已經換了厚實的夾棉宮裝,挽了雙丫髻,手上的凍傷也都上了藥,她上前來福身道:“奴婢給主子請安,謝主子恩典。”

惜蕊抬眼細看處,只覺得收拾一新的宛兒倒也伶俐,長相很是清秀,那怯生生的模樣讓惜蕊也覺得可憐。

小嬋在一旁看着宛兒,卻是撲哧一笑道:“這丫頭長得很是拔尖,卻是害羞得緊,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惜蕊笑着道:“好了,既然到了這宮裏便是自己人了,日後你便跟着小嬋在茶水上伺候吧。”宛兒忙應下了。惜蕊點點頭,讓小嬋帶她下去了。

春卉卻又有些遲疑地上前低聲道:“主子,您不覺得這丫頭瞧着很是眼熟嗎?”

惜蕊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怎麼?”

春卉想了想,卻又不禁一笑道:“奴婢瞧着,怎麼主子與她有些相似一般?”

惜蕊笑了,用手點點春卉的腦門道:“你真真是瘋魔了,她與我怎麼會相似。好了,快收收心吧,過兩日便是年三十了,宮裏又得忙上一陣子了。”

春卉道:“主子放心,奴婢已經吩咐好她們了,各盡職責,定然不會出亂子。”

錦繡宮。賢貴嬪帶着衆宮人早早候在宮門前。她穿着蓮青羽毛緞面鶴氅,梳着朝天髻,戴着百雀釵,站在雪地裏翹首張望着,滿臉焦急之色,她回頭問道:“什麼時辰了,怎麼還不見回來呢?”

秋芙陪笑道:“還早呢,不過辰時一刻,大皇子只怕已經在路上了。風雪大着呢,主子不如先進去歇會,待回來了再出來便是。”

賢貴嬪哪裏坐的住,眼睛緊緊盯着御道遠處,道:“無事的,我便在此等着就好。”

正說着,只見御道遠遠地來了一行人,領頭的一個明黃的身影正騎着一匹御馬,向錦繡宮這邊行來。

賢貴嬪大喜道:“回來了,回來了。”

秋芙一看,也笑道:“正是大皇子,大皇子回來了。”衆人忙隨着賢貴嬪向前迎去。

大皇子元恪策馬到近前,翻身下馬半跪着抱拳道:“兒臣給母妃請安。”

賢貴嬪眼中微潤,快步上前拉起他道:“好,好,回來就好。讓母妃看看,身子可都好?”

元恪笑道:“託母妃的福,都好着呢。杜將軍還讓兒臣代他問好呢。”

賢貴嬪點頭笑道:“好好,快隨母妃進去說話吧。”說着她拉起元恪,向宮內行去。

正殿中,賢貴嬪不住地打量着元恪,眉梢眼角都是喜色,口中有些埋怨地道:“你這一走便是好幾月不回宮來,讓母妃很是擔心呢。”

元恪坐在下首笑道:“兒臣知罪,只因軍中自有規矩,兒臣初去,自然要跟着衆位將軍操練,不得回來。”

賢貴嬪看了看他,道:“怎麼瞧着瘦了許多了?”

秋芙在一旁端上茶盞,陪笑着道:“奴婢倒覺着大皇子似是結實了許多。”

賢貴嬪嘆口氣道:“你哪裏知道,這孩子自來在宮中便是錦衣玉食,哪裏受過什麼苦,如今倒好,去那什麼京畿大營裏,跟着那般武夫操練。叫我怎麼放心地下。”

她說着又轉過頭對元恪道:“此次回來要待上些日子吧?”

元恪點頭道:“要到過了年節,纔會回軍中去。”

賢貴嬪更是歡喜:“那便好,讓母妃好好與你待上幾日。”

元恪一笑,忽然想起一事,道:“母妃您這些日子在宮中可還好?”

賢貴嬪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自然是好了。”

元恪卻收斂了笑意道:“可是兒臣聽杜將軍說母妃被降了位分了……”

賢貴嬪打斷他的話道:“你無需擔心,母妃無事,這位分不過是降了一級,想來過不了多久便會復升的。你也累了,先下去歇着吧,晚上過來用晚膳便是了。”元恪點點頭,告退了。

賢貴嬪滿心歡喜地坐在殿上,一心想着元恪此次在宮中可以待上小半月,便止不住高興。

秋芙在旁笑道:“主子如今可是笑了,大皇子這一次要回來住上好些日子呢。”

賢貴嬪滿臉笑意,口中卻抱怨道:“哪裏有好些日子,不過十餘日,又要去那京畿大營裏呢。”

她說着,忽然一皺眉,對秋芙道:“你這幾日不必在我跟前伺候了。”

秋芙嚇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看着賢貴嬪,賢貴嬪笑道:“不是要責罰你,是恪兒他纔回來,他那邊也沒什麼得力的人,你這些日子便在那邊照拂着,給他打點打點,也好讓他順心一些。”

秋芙這才鬆口氣,應下了。

大年二十八,元弘在正和殿封了印,御駕去了祖廟和祈年殿行了年祭,又差人去帝陵給太後送去年節的進貢,這才得了空給內宮賜了御筆金聯,和各種賞賜。

按規矩年前便要召宮中各位妃嬪到儀元殿聽帝後訓斥,年二十九這日一早,衆人便早早候在了儀元殿中,聆聽帝後之言。

皇後穿着大紅盤金九色鳳紋禮服,梳着九環望仙髻,戴着十二翅展尾金鳳釵,笑意盈盈地對着元弘道:“皇上,臣妾有一事要奏請,還望皇上恩準。”

元弘道:“何事?”

皇後掃了一眼下邊恭謹立着的諸位妃嬪,面上笑意不減,目光深邃:“前次中秋之時正是先皇後病重,不能按例行賞賜,如今眼見已是年關,臣妾奏請皇上封賞宮中諸位妹妹,也算是補償一二。”

殿中衆妃嬪都喫了一驚,想不到皇後竟然主動奏請爲她們封賞,她們忙都躬身道:“臣(嬪)妾等不敢。”

元弘掃了一眼皇後,脣邊露出一絲頗有興味的笑道:“哦?難得皇後如此賢明,有此心意,朕豈能不準。”

皇後聞言,輕輕一笑,又道:“既然皇上已經恩準,那臣妾便保薦兩人,奏請將其晉位。”

元弘看着她道:“是何人?”

皇後上前福身在地道:“臣妾奏請將沁嬪和蓮貴人各晉一位份。”衆人都齊刷刷看向惜蕊和蓮貴人,目光中滿是嫉妒和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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