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惜蕊正躺在殿內暖榻上閉目小睡,春卉匆匆進來,回道:“主子,皇後孃孃的鳳輦到了宮門前了。”
惜蕊睜開眼,起身道:“姐姐怎麼得空來了,快隨我去迎去。”她下了榻穿上繡鞋便向外行去。
皇後就着品菊的手一下鳳輦,就見惜蕊帶着宮人們跪在宮門前請安了,皇後忙上前一把拉起惜蕊道:“這麼大的風,你怎麼就這樣出來了,連披風也不披着,這傷風纔好些,仔細一會又該犯了。”
她拉着惜蕊的手便朝裏走,邊笑道:“見今兒雪停了,天上見了日頭,我便尋思着出來散散,想着你這的那幾株紅梅正是開時,在這雪裏最是好看,便過來瞧瞧,倒把你給驚動了。”
惜蕊笑道:“難得皇後孃娘能來嬪妾這,快請殿內坐。”
皇後與惜蕊進了正殿,她走到上位坐下,惜蕊陪在一旁,她笑道:“妹妹這倒是清雅幽靜,比那鳳翎宮可自在多了。”說着她向着品菊點點頭,品菊拎着兩個食盒便上前躬身敬上。
皇後笑道:“這是我自鳳翎宮帶來的一些點心,有你喜歡的酥糖玫瑰糕,還有納福餅,禧緣糕,對了還有一碟子六乾白玉酥,前兒聽皇上說起蓮貴人最愛用這個。”
惜蕊笑道:“多謝娘娘,只是這麼多點心,怕是用不完了。”
皇後一看點心擺了足足一桌子,果真是用不了,她想了想笑道:“既然用不完,不如把蓮貴人也請了來吧,她也難得出來走動走動,如今這裏正巧有她喜歡的點心,倒也正合適。”
惜蕊心裏一驚,覺着有些皇後今日有些不同尋常一般,素日她對蓮貴人都是十分厭惡,只罵她狐媚惑主登不得高位,如今卻……她不及多想,品菊已經轉身出去。
皇後忽然又喚住品菊道:“這地上積雪甚滑,你讓她坐了本宮的鳳輦過來,莫要有何閃失。”柳兒答應着下去了。
皇後走到窗前,輕輕推開一扇來,瞧着那窗外笑道:“妹妹,這便是那幾株紅梅了吧,果然長得很是好看,這紅梅白雪最爲相映。”
她回頭笑道:“也只有妹妹配得上這傲雪紅梅,冰清玉潔。”
惜蕊忙自謙道:“嬪妾如何敢當,倒是娘娘正是國色天姿,牡丹國韻。”
皇後眼瞧着那一小片的紅梅,枝幹蒼勁如虯龍,點點鮮紅的梅花在那殘留的白雪中盛放着,嘴裏卻輕聲道:“只可惜終究無愛花人賞識,縱然是國韻又有何用?”
惜蕊聽不真切,只是隱隱聽她語氣裏有着一絲哀婉自憐之意,心中不禁一嘆,正要問她時,聽身後殿門外傳來幾聲腳步聲,二人回望只見正是蓮貴人。
蓮貴人聽品菊來請時,心中便是一個激靈,料想此次必非善事,只怕另有內情,但因皇後如今在怡****惜蕊那,她若不去只怕惜蕊一人無法應付,看起來皇後如今是有備而來的,只怕躲得過此次,下次未必能躲了。她想到此處,只得起身更衣隨品菊來了。
進了殿,蓮貴人便要給皇後和惜蕊請安,皇後忙上前扶住她。笑道:“你如今身子漸重,這宮中的請安之禮便免了吧,若是不小心傷了龍裔,那便不妙了。”
蓮貴人並不願與她閒話,只是問道:“敢問娘娘召嬪妾來所爲何事?”
皇後笑着道:“今日本宮帶了些點心來與沁嬪,見有你愛用的白玉酥,便想着請你過來也一起用上些,順便賞賞這怡****的紅梅,一起說說話。”
蓮貴人自然是不信皇後之意如此簡單,但也不好表露出來,只得將那股擔憂壓下,躬身道:“嬪妾謝過皇後孃娘。”三人便各自坐下。
皇後笑道:“沁嬪妹妹,前些時日送來的那梨木香炭可還好用?”
惜蕊忙起身道:“謝過娘娘,那梨木香炭很是珍貴,嬪妾受之有愧。”
皇後忙擺手讓她坐下道:“本就是自家姐妹,你素日又愛這些香呀粉呀的,給了你最是合適不過了。”
她笑着看向惜蕊,“那梨木香炭還真是稀罕,本宮在京城這麼些年倒也未曾用過,只聽人說道,點上後會有清香四溢而出,未知真假。”
惜蕊見她如此說,忙起身道:“嬪妾這便讓人用上,讓娘娘也瞧一瞧。”她起身向殿外去交代春卉。
皇後對蓮貴人道:“妹妹怎麼不用些點心呢,這可是你素日愛用的白玉酥呢。”
蓮貴人瞧着那盤酥並不動手,只是淡淡答道:“回娘娘,嬪妾今日早上貪嘴多用了一碗燕窩蓮子羹,如今正克化不了,怕是要辜負娘孃的好意了。”
皇後卻笑看着她,輕聲道:“妹妹怕是信不過本宮吧,也對,如今妹妹不同旁人,自來是要小心着些,不過這些點心的確並無不妥的,不信你瞧……”她拈起一塊白玉酥送到嘴邊,自己咬了一小口,細細咀嚼着嚥下,又笑看着蓮貴人。
蓮貴人見她如此做了,又緊緊盯着自己,只得拈起一塊白玉酥道:“多謝娘娘。”咬了一小口,一點點嚥下。皇後看着她,笑意更深了,眼中卻有一股冷意漸漸湧了上來。
不過一小會,便覺着殿內暖香融融,如入盛放的玉梨林中,那香味兒似有還無,卻又叫人心神大悅。
皇後笑着點頭道:“果真是暖香撩人,不同尋常。”她笑着向惜蕊說道:“只是這香炭只得這麼些,若多些妹妹倒可以常用。”
惜蕊笑着道:“既然是稀罕物,自然是少了。卻不知這梨木香炭是何木燒成的,普通梨木倒不見有此等香味兒。”
皇後搖搖頭:“我倒也未曾聽說過。”
蓮貴人坐在一旁,聞着那香氣卻覺着心中有些不安,這皇後竟有意要惜蕊點了這香,又將她二人叫到一處,只怕另有所圖,只是惜蕊有孕之事她未必知曉,如今也並無事故,她只能暫且按耐不提。
三人正說笑間,品菊進來低聲道:“娘娘,你該回宮用藥了,誤了時辰怕不好。”
皇後忙叱道:“不見我與沁嬪蓮貴人說話呢麼,這點子小事,過會再用也不遲。”
品菊很是爲難道:“劉太醫說了好幾回了,要娘娘一定要按時用下藥湯,晚了怕藥用便不好了。”
惜蕊忙道:“娘娘先行回宮用藥是正經,嬪妾與蓮貴人二人把這點心用了就是了,豈能耽誤娘娘用藥之事。”
皇後聽她如此說便笑了笑道:“既如此,那本宮便先行回去用了藥,下回再來瞧你們。”
惜蕊和蓮貴人忙都起身相送,皇後笑道:“不必送了,外邊風大,你們好生在殿裏歇着吧。”說着便帶着品菊出了殿門,徑直上鳳輦走了。
蓮貴人見皇後一行走得遠了,這才鬆了口氣,坐在一旁道:“幸好無事,若是稍有不慎,只怕你我都難以保全。”
惜蕊不明所以道:“皇後她並未做何不妥之事,爲何妹妹你……”
蓮貴人嘆口氣道:“素日見姐姐聰明,怎麼在此事之上卻那般容易輕信於她?倒叫嬪妾好生擔心。”
惜蕊待要再問,蓮貴人已不願多說,只道:“姐姐還是離皇後遠些吧,小心保重。”
惜蕊與她也素來並無來往,只覺着她似乎有些難以親近,總是冷言冷語,卻又時時幫着自己,見她如此回答,只好不提此事。
二人正坐着,惜蕊忽覺得小腹一陣陣隱痛傳來,眼前的視線漸漸模糊起來,她心中大驚,慌忙要喊春卉,卻模糊瞧見一旁的蓮貴人也是一臉痛苦,滿頭大汗地倚在椅子上,惜蕊更是大驚失色,欲要叫人來,卻覺着嗓子裏一陣腥甜之味湧上來,頓時從口中吐出一口鮮血,昏倒在椅子上。
蓮貴人初時覺着腹痛之時便已知曉大事不好,卻不想發作如此之快,她慌忙想起身去叫人來,卻已經見着惜蕊暈厥過去,下身已是有股鮮血湧出,只是蓮貴人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也是腹痛如刀絞一般,滴落着鮮血,眼前模模糊糊地。
而殿內那股梨木香炭燃後所散發出的異香越發濃重起來,隱隱還有着一股淡淡的苦澀之意,那香味似乎隨着身體中的血脈一起一股股湧來,讓人喘不過氣來,幾乎要溺斃在那香味之中。
隨着那股苦澀之氣益發濃重,腹中的疼痛也開始加劇,有如翻江倒海一般,要將一切顛覆。她頓時明瞭,必是此香,只是如今自己癱坐在椅子上,而沁嬪已經昏厥,她努力張口嘶啞地呼喊幾聲,卻無人答應,料想春卉與瑞兒等人是去送皇後鳳駕至宮門外,莫非又被旁的人事絆住了,並無人在殿外。
此時已是萬分危急之時,蓮貴人也已覺着自己下身有股暖流順着裙襬湧出,淌在了身下的椅子上,她覺着眼皮益發重了,想要睡去,而一旁的惜蕊早已是出血不止,不省人事了,春卉等人卻仍不見回來。
蓮貴人漸漸闔上眼,強自掙扎地想到,莫非二人就要如此喪命於此處?腹中的皇兒可還能保住?還有一旁的惜蕊,不知她如何了。
她忽然想起那日元弘在她殿中對她神色肅穆道:“朕要你好生護住她,盡你一切之力。若能護她周全,朕可以放了你父親,並且保你一生無虞。”
他那張清俊的臉龐上滿是柔情,只是這份柔情卻不是爲她,是爲了另外的女子,自己不過是被他利用的棋子,如今自己與他心中至愛之人都要死於此處,不知他在爲惜蕊傷心之時,可會爲自己掉一滴傷心之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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