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看着面板上的點數飛快地消失。
但這一次,他修煉的所有功法都沒有提升。
元始真形訣、橫山煉體訣、乾坤造化法......
所有的功法、武技,技藝全都沒有變化。
他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點數,就如同白白浪費了一般。
但蘇牧自己心中清楚,沒有一滴汗水是白流的。
也沒有一點點數是白白浪費的。
消耗了無數點數,他換來的是難以言說的修煉經驗。
就以元始真形而言,這一門功法他已經修煉到了圓滿境界。
將點數消耗在它上面,它的境界不會有任何提升。
但相當於蘇牧又花了無數年修煉。
境界沒有突破,但他對這些武道功法的認識卻發生了變化。
所有的武道功法都開始在它腦海中碰撞、融合。
就如同煉製神兵的時候一樣,這些武道功法就相當於天材地寶。
它們在蘇牧的意識當中熔化、拆解,然後重新融合、變化。
天材地寶經過鑄兵術和煉器術的融合之後會變成神兵利器。
那這些武道功法呢?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蘇牧漸漸摸索到武道最本源的東西。
他在所有的武道功法中都發現了共同之處,這共同之處,就是力量。
就如同文字的筆畫一般,無論多麼複雜的文字,歸根結底,不過是橫折撇捺這些筆畫組成的一樣。
武道功法也是一般無二。
歸根結底,不過是力量二字。
肉身的力量是力量,天地法則的力量是力量,精神的力量也是力量。
萬變不離其宗。
任何武道功法,都不過是對力量的積蓄、運用而已。
本源。
蘇牧的腦海中彷彿出現了一個個筆畫。
他用這些筆畫拼湊出一門全新的武功。
這門武功沒有名字,卻是爲他自己量身定做的。
轟!
就在他悟透了這一個道理的時候。
他體內的小宇宙之中轟然有一道亮光閃過。
亮光迅速傳遍小宇宙的每一個角落。
洛安寧、向小園、東方流雲等人紛紛抬起頭,有些詫異地看向天空。
他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是他們感覺眼前的世界好像不一樣了。
自從大千世界被蘇牧挪移到他自己的小世界之後,衆人都有一種感覺,那就是整個世界像是蒙上了一層霧氣。
色彩沒有那麼鮮明,而且感覺所有的一切都少了一點生機。
那是因爲蘇牧的小宇宙還不像曾經大千世界所在的那片宇宙那麼完善。
但現在,這種模模糊糊的感覺消失無蹤。
眼前的世界彷彿被水洗過一般,變得無比鮮豔。
連同天空都變得晴朗了許多。
他們甚至感覺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所有人臉上都露出驚喜之色。
“蘇牧他,又變強了。”
東方流雲感慨地說道。
這句話他不知道自己已經說了多少遍了。
當年他剛剛認識蘇牧的時候,他們的實力都還不算很強,那時候縱然揹着天驕的名頭,但他們確實不是頂尖強者。
在那之後,東方流雲親眼看着蘇牧一步一步地變強。
直到現在。
他已經不知道蘇牧走到多高的位置了。
總之,是一個他難以企及的高度。
但是他心中沒有任何嫉妒,只有高興。
他替蘇牧高興。
蘇牧越強,他們這些人,也能水漲船高,雞犬升天。
“我記得,蘇牧好像已經是太初境圓滿境界了吧?那些天路上來的傢伙不是說,太初境圓滿是武道的極限嗎?”
莫雪松一臉疑惑地道。
衆人彼此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是武道的極限,卻不是蘇牧的極限。”
他們的目光投向蘇牧閉關所在,眼神中全都露出期待之色。
不知道蘇牧這一次出關之後,他會強到什麼程度。
蘇牧的小宇宙之外。
大玄號靜靜地穿梭在虛空之中。
趙百啓、霍屠、赤明堂、乾公劉、袁淮舟、張雲舟等人聚在甲板之上,人人帶傷。
縱然有大號這艘地階戰艦護體,他們依舊傷成這個樣子,可想而知他們經歷的戰鬥有多麼慘烈。
直到現在,大玄號上還到處都是殘留的痕跡。
船舷上遍佈劍痕,甲板上還有一個破洞。
“這已經是我們的極限了。”
趙百啓目光掃過衆人,緩緩地說道,“這一次我們僥倖逃了出來,再有下一次,大玄號恐怕就要解體了。”
“三年時間,我們一共摧毀了黃天道十一艘玄階戰艦,兩艘地階戰艦,這已經是難以想象的戰績了。”
張雲舟開口道,“一般的地階戰艦是根本不可能做到這些的。
我們已經盡力了。”
他是煉器師,對戰艦的情況最是清楚。
他很清楚,大玄號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蘇牧那出神入化的煉器術要超想象的結果了。
換了普通的地價戰艦,他們這些人恐怕早就死得連渣渣都不剩了。
就算現在,大玄號也已經到了極限。
趙百啓說的沒錯,大玄號已經禁不起再來一場戰鬥了。
“黃天道像是瘋了一樣正在滿天下尋找我們,一旦我們的蹤跡泄露,等待我們的將是死無葬身之地。”
赤明堂道,“蘇牧什麼時候才能出關?"
衆人都陷入沉默當中。
這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自從那一日蘇牧將大玄號放手交給他們之後,就徹底進入了閉關之中。
三年來,他們再也沒有見過蘇牧,也沒有得到過任何消息。
他們唯一和蘇牧的聯繫,就是每次偷襲黃天道之後,他們會將戰利品放入大玄號船艙中的一個傳送陣內。
那傳送陣會將東西傳送到蘇牧的小宇宙當中。
“蘇牧在自己的小宇宙中閉關,恐怕不是那麼順利。
良久之後,乾公開口道,“你們想想,之前他哪次突破會用這麼長時間?
三年都沒動靜,說不準他突破出了什麼岔子,一命嗚呼了。”
“放屁!”
霍屠怒道,“乾公,我看你是巴不得蘇牧死吧,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在嫉妒他!”
“我是嫉妒他怎麼了?難道你們就不嫉妒?”
乾公劉不屑地撇撇嘴,“嫉妒歸嫉妒,我可沒盼着他死,他死了對我有什麼好處?
就算他要死,那也應該死在我的手上。”
“行了,別吵了。”
趙百啓制止了他們兩個,沉聲道,“蘇牧這次要突破的,可是太初境圓滿之境。
誰也不知道太初境之上是什麼,蘇牧也沒有任何參考。
他是要以一己之力開闢一條全新的道路,其中難度不用我多說。
就算失敗了,那也屬於正常。
我們現在不應該考慮他的成敗,而是應該想想我們自己。’
他的目光掃過衆人。
“蘇宗主他閉關之前交待我們蒐集天材地寶,現在我們這情況,已經無法再與黃天道交手,若是因爲我們供應不上天材地寶而影響了蘇牧的突破,這個責任,我們都擔不起。”
趙百啓沉聲道。
“就算大號不行了,這不還有我們嗎?”
霍屠道,“難不成立了大號我們就不知道該如何戰鬥了?
我們好歹也是太初境強者好吧!”
“就你厲害。”
乾公劉諷刺道。
太初境確實算是一方強者,他們在各自的星球上那也都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但現在,他們面對的可不是一般的敵人。
黃天道是從天界走出來的,他們的實力超乎想象。
這三年來他們與黃天道交手,早就發現了,黃天道中有一些強者的實力異常強大,而且他們修煉的武道也似乎與他們不同。
總之是對他們有碾壓性的優勢。
如果不是有大玄號,這三年他們根本不可能取得如此輝煌的戰績。
他們每個人都明白,離開了大玄號,他們面對黃天道將不堪一擊。
“你就是怕死,我不怕!”
霍屠怒視乾公,道,“我就算死,也得從黃天道身上咬下來一塊肉。
蘇牧給了我們這麼大的信任,反正我做不到當縮頭烏龜應付了事!”
“霍屠!”
趙百啓皺眉道。
這話就有些過分了,把衆人都罵了進去。
他們都沒有想過應付了事。
這三年大家都是怎麼過的?
幾乎每一日他們都在與黃天道戰鬥。
每一個人都無數次面臨死亡的危機。
他們當中沒有孬種。
大家都爲了完成蘇牧的託付拼盡全力。
現在不是他們怕死,而是他們已經拼到了極限。
現在就算離開大號去拼命又如何?
除了白白浪費一條性命,不會有任何其他收穫。
他們死了,蘇牧需要的天材地寶照樣是沒有着落。
“張雲舟,你可有辦法修復大號?”
趙百啓呵斥完霍屠,目光轉向張雲舟,沉聲問道。
“不行。”
張雲舟搖搖頭,說道,“我的煉器術跟蘇宗主相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若是尋常的地價戰艦,我還能勉強試一試。
但大玄號的精妙遠超尋常戰艦,我若是強行出手修補,恐怕反倒會適得其反。
除非——”
“除非什麼?”
趙百啓這一句還沒有問出來。
忽然。
轟隆一聲巨響,大玄號劇烈抖動起來。
衆人錯不及防,差點跌出甲板之外。
等他們站起身來向前看去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個遮天蔽日的身影出現在視野範圍之內。
那身影一手抓住大玄號,硬生生將大號從虛空之中拽了出來,猛地一甩而出。
大玄號打着旋地飛了出去。
趙百啓等人連聲怒吼,紛紛飛到各自的位置上,拼盡全力纔將大玄號穩定下來。
“是唐鈞!”
張雲舟失聲驚呼道。
那巨大的身影,赫然是曾經敗在蘇牧手上的唐鈞。
對方顯現出巨大的法相,哪怕是大玄號,在其面前也顯得十分渺小。
唐鈞之所以敢再次出現在大號面前,是因爲有人替他壓陣。
衆人的目光注意到唐鈞身後的虛空中站着一個人。
那人雖然只是中等身材,但站在虛空之中,卻讓人感覺他比附近的星球都要大的感覺。
那是強者釋放出來的氣息。
對方同樣是黃天道的首領,修爲還在唐鈞之上!
兩個太初境圓滿的強者,找到了大玄號的蹤跡,並且一出手就將大玄號從虛空之中拽了出來。
大玄號引以爲傲的隱藏手段,徹底失去了作用。
伴隨着轟隆隆的巨響,一艘艘戰艦從四面八方出現,將大玄號徹底包圍在了中央。
衆人心中暗暗一數,周圍的戰艦,起碼有二十艘。
如此多的戰艦,別說還有兩大太初境圓滿強者壓陣了,就算沒有,大玄號也絕對不是對手。
一瞬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便是大號完好無損的時候,他們也不可能打得過這些人。
更何況現在大玄號已經傷痕累累。
黃天道是真的徹底被他們激怒了。
衆人心中充滿了絕望。
如此力量,就算是蘇牧在這裏,恐怕也是必輸無疑。
除非一一
衆人苦笑着搖搖頭。
那怎麼可能呢?
太初境之上的境界,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是什麼。
如果可以突破,蘇牧恐怕早就已經突破了吧。
“諸位,這三年來,很高興與你們並肩作戰。”
霍屠對着衆人拱拱手,哪怕是死對頭乾公,他也沒有繞過。
“今日是必死之境,霍某就先行一步了。
殺了這麼多黃天道的人,老子死也夠本了。”
他哈哈一笑,竟然縱身從大號上飛了出去。
大玄號已經傷痕累累,禁不起一場戰鬥。
再強行駕馭它戰鬥的話,它就會徹底解體。
霍對大玄號有了感情,他不願意看着大玄號解體,所以現在這個時候,他選擇了獨自迎戰。
“霍屠,你以爲只有你不怕死嗎?
要死,也是老子先死。
老子的修爲比你高!”
乾公劉哈哈一笑,後發先至,搶在霍屠之前,對唐鈞發起了攻擊。
唐鈞看着兩人,眼神中閃過不屑。
“兩個螻蟻,你們連死在本座手上的資格都沒有,讓蘇牧出來受死!”
他大喝一聲,隨手便是一拳。
轟隆。
乾公劉和霍屠以比衝出去更快的速度跌落下來。
兩人同時張嘴噴出鮮血,重重砸在了甲板之上。
他們想要爬起來,結果只起身起到一般就又跌了回去。
這個時候。
趙百啓等人根本就沒有理會他們,若是紛紛騰身而起,同時打出了自己最強大的攻擊。
轟!
“蘇牧,給我滾出來受死!”
唐鈞一臉不耐。
他性格暴虐,根本就沒把衆人放在眼裏。
唯一能夠讓他視作對手的,就是蘇牧。
沒有擊敗蘇牧之前,他甚至都懶得殺死這些螻蟻。
他心中有一個想法。
那就是這些螻蟻曾經看到了他的窘態,他一定要當着這些螻蟻的面殺死蘇牧,到時候再殺死這些螻蟻才能一解他心頭之恨!
轟隆。
趙百啓、赤明堂、袁淮舟、張雲舟等人步了乾公劉和霍屠的後塵。
他們同時吐血墜落。
面對太初境圓滿強者的強大力量,就算是他們聯手,也不是對方一擊之力。
“蘇牧,給我滾出來!”
唐鈞怒吼道,“你是怕了本座不成?
你若是再不出來,本座就將他們一個一個地抽筋扒骨!”
唐鈞一伸手,巨大的手掌向着大玄號抓去。
大玄號上騰起微微的光芒,將唐鈞的手掌擋在數丈之外。
唐鈞一臉猙獰的冷笑,手掌用力。
大玄號表面的光芒被捏得咔嚓作響。
那護衛大玄號的光幕上瞬間佈滿了密密麻麻蜘蛛網狀的裂紋,彷彿隨時都有可能破碎一般。
衆人又急又怒,忍不住再次噴出鮮血。
他們瘋狂地將自身的力量注入大玄號的陣法當中。
但大玄號就像是充滿了漏洞的篩子一般,力量不斷流泄而出,能夠匯聚起來的,只有十之二三。
大玄號現在就像是一個重傷待死的人,哪怕有再多的力量輸入體內,它也已經無法將這些力量留存下來。
衆人臉上全都露出哀傷之色。
在他們心中,大玄號已經不是一艘戰艦,而是他們生死與共的同伴。
現在,他們卻是保護不了自己的同伴。
“啊!”
衆人發出痛苦的吼聲。
唐鈞哈哈大笑,敵人越痛苦,他就越高興。
“蘇牧,你這個縮頭烏龜!”
唐鈞大笑道,手上不斷用力。
咔嚓。
大玄號的護體光芒終於破碎,唐鈞的手掌落在船舷之上。
一瞬間,大玄號上蹦飛出無數碎片,整艘戰艦上都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紋。
唐鈞伸出另外一隻手,兩手一頭一尾抓住大號,就要發力將大號徹底掰斷。
“不!”
趙百啓、霍屠、赤明堂、乾公劉等人淚流滿面地大吼道。
他們不顧自身傷勢,拼命地釋放自己的力量。
但他們本就是強弩之末,剛剛又受了重傷,面前打出的攻擊,落在唐鈞身上就跟蚊子叮咬一般,只能給唐鈞撓癢癢。
“蘇牧,我倒要看看,你能龜縮到什麼時候!”
唐雎大吼道,手掌綻放出刺眼的光芒。
咔嚓咔嚓。
大玄號承受不住這龐大的力量,眼看着就要從中間斷開來。
“唐鈞,上次挨的打還不夠嗎?”
就在這時候,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伴隨着聲音,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現在大玄號的甲板上。
他腳踏甲板,衣袖輕輕一甩。
轟的一聲,唐鈞的兩隻手掌瞬間被彈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