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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期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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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什麼意外,日曆翻到新的一頁,生活還要照舊進行。

元旦假期結束,再次回到學校,高二年級正式進入期末衝刺階段。

作業成倍增加,桌面堆積的試卷越來越厚,水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牆上時鐘的滴答聲呼應,交織成一曲緊迫又急促的奏鳴。

黑板上的拋物線擦了又畫,右側工整謄寫的課程表,體育那節已經被改成自習,就連一向好脾氣的語文老師都嚴厲起來,皺眉對抽背不合格的同學說:“你們幾個回去把這篇課文抄三遍,明天到辦公室找我重背。”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謝歡意塌下肩膀,如釋重負地抒出一口氣:“幸好沒抽到我。”

許亦澤在後面嘖了聲,裝腔作勢地批評她:“你這想法很危險啊謝歡意。

“知識是學給自己的,又不是爲了應付老師的。”他捏着嗓子,擺出一副閆振平的架勢,“怎麼能因爲沒被提問到就沾沾自喜呢?”

謝歡意神情嫌棄地白他一眼:“你早上那杯咖啡喝中毒了?”

"?"

“不然在這發什麼神經。

許亦澤:“......”

周圍人紛紛鬨笑,課上遺留下來的緊張氣氛也有所緩和。

但那段時間,溫書棠的狀態卻不太對勁。

不僅話比平時少,臉上表情也總是懨懨的,就好像有根弦緊繃着,整個人身上的氣壓都特別低。

以往課間,她還會跟着謝歡意到樓下散步,去小超市裏買幾包喜歡的零食,現在卻只是一動不動地窩在教室裏,悶頭和各種公式定理打着交道。

邀請又一次被拒絕後,謝歡意掌心託着下巴,鼓腮滿臉困惑地問她:“棠棠,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

“是不是我不小心做錯了什麼。”她在腦袋裏面回憶着,聲音越來越弱,“惹你生氣了啊......"

“沒有啊。”筆尖停頓了下,溫書棠知道她是誤會了,連忙側過身和她解釋,“歡意你別瞎想,我沒有生氣也沒有不開心。”

無名指被印上一排字跡,她用指腹來回蹭着:“這不是快期末了嘛,我心裏有些沒底,就想抓緊時間好好複習一下。

謝歡意鬆下一口氣,癟嘴撒嬌道:“嚇死我了,還以爲你不想和我一起玩了呢。”

“不過確實誒。”被溫書棠這麼一說,她也杞人憂天地開始焦慮,“這次考試範圍本來就多,每一科都從必修一考起,偏偏又遇上師大附中出題。”

“據說他們學校出題特別變態,尤其是數學!!謝歡意放低音量,講着不知從哪聽來的小道消息,“有一年他們副校長被選去出高考試卷,結果搞出一套地獄級難度的題目,導致那年分數線直接降了五十分。”

她雙手合十放在胸前:“保佑保佑,希望期末能放我一馬。

溫書棠輕嗯一聲,順着她祈禱:“保佑。”

周嘉讓當然有察覺到她的異常,但起初也只以爲是她壓力太大了,畢竟英才班有排名前10%這個指標卡着,除了他這種常年穩坐第一的天賦型選手,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會擔心自己掉下去。

他能做的不多,就是安靜陪着她,耐心把她不會的題目講懂,然後揉揉她發頂,溫柔地告訴她不要緊張,平時都那麼努力了,期末肯定不會有問題的。

溫書棠點點頭,脣角勉強擠出一點弧度:“嗯。”

轉過來週二,恰逢大寒節氣,一早灕江難得飄了場小雪。

但也僅限於飄這個層面,一旦落到實處,不出半秒,雪花便化成一灘溼漉的晶瑩。

在沒有任何通知的情況下,年級臨時起意安排了一次模擬考,不分考場,就在班級內部換個座位,把六門學科壓縮到一天考完,隔日上課便出分講解試卷。

效率簡直高到驚人。

大概是爲了給期末預演,也爲了讓大家沉心複習,題目出得又難又偏,各班成績均有不同程度的下降。

二班也不例外,自考試結束後,教室裏就像籠着兩層厚厚的鉛雲,一個個就像被霜打落的花,都沒有力氣去抱怨,只是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爲自己可憐的分數默哀。

溫書棠考得不太好,物理迎來歷史新低。

即便季鴻生都一反常態地安慰他們,說這次測試就當練手,無論好壞都不用放在心上,但她仍然不可避免地感到沮喪。

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覺得自己不應該坐在這個教室裏。

傍晚五點十五,放學鈴聲如約響起。

謝歡意合上筆蓋,張開雙臂伸了個懶腰,捏捏僵硬的肩膀去叫身邊人:“棠棠!別寫了,都下課了,咱們去喫晚飯吧。

“我想去延齡巷那邊喝牛肉湯,再加一籠蟹黃湯包。”

“歡意。”溫書棠仰起頭,琥珀色瞳孔對上她視線,額前幾縷碎髮散得凌亂,“你們去喫吧,我今天不準備喫晚飯了。”

謝歡意拔高音調:“嗯?棠棠你怎麼了?怎麼不喫晚飯了?”

聽見兩人的對話,拿外套的手倏然頓住,周嘉讓附身靠在她耳畔問:“怎麼了恬恬?”

“是哪裏不舒服嗎?”掌心在她額頭上貼了貼,溫度不燙,沒有發燒。

溫書棠搖頭,脣角向內抿:“我沒事。”

“就是沒什麼胃口,不太想喫東西,你們去喫吧,我在教室裏待着。”

眼頭收攏,雙眼皮褶皺壓深,周嘉讓蹙起眉心,低聲同她講道理:“沒胃口也要喫一點啊,你中午就沒怎麼喫,晚上還有兩節自習呢,這樣身體會餓壞的。”

“我真的不想喫。”溫書棠耷着眼尾,睫毛低低垂着,拓下一層細密陰影,嗓音柔柔沙沙的,如同被礫石打磨後的珍珠,“你們去吧,不用管我了。

“怎麼了啊。”

周嘉讓覺得她情緒不對,修長指節搭在頰邊輕蹭着,試着猜她的想法:“不開心了?因爲物理沒考好?”

“老季剛纔不說了,這捲上都是超綱題,我都錯了四五道呢,不及格的更是一大把,考不好也不是你的問題啊。”

“還是出了什麼其他事,嗯?”

溫書棠加重字音,第三次重複:“我真的真的沒事。

“就是單純不想喫晚飯而已。”

“那你和我們出去走走?”周嘉讓把所有好脾氣都給了她,指尖擦過耳廓,幫她把髮絲持到耳後,想盡辦法哄,“都在這悶一天了,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溫書棠模樣很倔,還是說不。

周嘉讓拿她沒辦法,嘆了口氣妥協:“那你自己在教室,有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好。”她抬手推推他胳膊,催促道,“你快去喫飯吧。

喧嚷聲漸遠,教學樓裏的人都空了,只剩下滴滴答答的鐘表聲敲打着耳膜。

長髮從身後滑落,肩頸連出一抹柔軟,溫書棠埋頭研究着方纔沒弄懂的錯題,不知道到底是哪個步驟沒弄對,認認真真地算了三次,居然得出三個不同的答案。

她悶悶地泄出一口氣。

用完的草稿紙被揉成一團,溫書棠眨了眨乾澀的眼,不想認輸地打算再試一遍。

剛寫下第一個算式,耳邊傳來推門聲,緊接着是一陣腳步聲。

循聲回頭,她看見周嘉讓拎着兩個打包袋,正朝座位這邊走來。

“你怎麼回來了?”她睜大眼睛有些意外。

周嘉讓把外賣放到桌上,因爲身上還沾着涼氣,就沒有伸手碰她,只是撥了下她的髮尾:“誰讓某位小朋友不聽話,說什麼都不肯好好喫晚飯。”

溫書棠攥攥手心,替自己反駁:“我說了不餓。”

周嘉讓也不拆穿她,將還溫熱的粥和湯包拆開擺好:“先來喫飯,試卷上的題一會我給你講。”

“可是......”

溫書棠還想說些什麼,周嘉讓在她眉間輕戳一下:“喫個飯而已,不會耽誤多少時間的。

“照顧好身體纔有精力好好複習。”深邃的眸光微閃,他半倚在她桌邊,語氣中多了幾分無奈,“能不能乖一點?”

那頓飯,溫書棠最後倒是乖乖喫了,但周嘉讓的話卻完全沒聽進去,每天還是不知疲倦地背書做題,從不見晨曦到夜深人靜,就連等公交車的時候都要爭分奪秒地背兩頁單詞。

眼下的烏青越來越重,人也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

謝歡意一開始還打趣她是不是在減肥,到後來也放心不下地擔憂起來,趁她課後去辦公室問題,捅捅另外兩人的胳膊:“棠棠怎麼了啊?”

許亦澤正專心致志在桌上畫着火柴人,一頭霧水地抬起頭:“嗯?什麼怎麼了?”

“你們覺不覺得......”她不確定地頓了幾秒,“她有點太奇怪了?”

許亦澤一邊轉筆一邊琢磨,也發現些蛛絲馬跡,但沒想那麼多:“估計就是要考試了壓力大吧。”

眼見和他說不通,謝歡意乾脆把目光放到周嘉讓那邊:“棠棠有和你說什麼嗎?”

“沒。”周嘉讓向後靠着椅背,單腳踩在桌下橫槓上,下頜線條凌厲繃緊,黑眸中翻滾着濃重的情緒,聲線被灼燒一般嘶啞,“問了就說沒事。”

一月底,灕江始終浸在陰雨綿綿中,氣溫罕見地跌到零下,窗戶上蒙着厚厚一層冰。

和北方不同,南方的冷總是來勢洶洶,和黏?的潮混在一起,順着骨縫蔓延進皮肉,彷彿要將血液都冰凍。

前夜不慎吹了冷風,溫書棠睜開眼就頭昏腦脹的,四肢像被人拆卸又重組那般痠痛,喉嚨裏也堵得厲害。

溫惠給她夾了支體溫計,刻度直逼三十九,毫不意外是發燒了。

“要不跟老師請個假吧。”

看她原本白皙的皮膚,如今被燒得泛起酡紅,眼瞳裏也蒙着一層水霧,溫惠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拇指搓在手背上:“今天就好好在家休息一天。”

溫書棠晃晃腦袋,撐着牀鋪直起身,帶着鼻音咳了兩聲:“不用了姐。”

“馬上就要期末了,這幾天課上講的內容都挺重要的,落下了不好補。

溫惠摸摸她臉頰:“再重要也沒有身體重要啊,而且這又不是高考,就一個期末,把自己逼這麼緊幹嘛啊。”

“姐,真沒那麼嚴重。”溫書棠小幅度地牽起脣角,露出一個虛弱無力的笑,“喫點藥就可以了,我自己心裏有數的。”

半小時後,藥效漸漸發作,身體的確沒那麼難受了,只是臉色仍舊差得厲害。

揹着書包出門,周嘉讓在樓下看見她,眸色一剎那暗淡下來,快步走過去,想在她額前試溫,卻被她側着身子躲開。

“感冒了?”他問。

鼻腔溢出一個嗯,溫書棠解釋剛纔的動作:“別再傳染給你。”

“喫藥了嗎?”

“喫過了。”

“今天別去學校了。”他提出和溫惠一樣的建議,“上樓回家休息”

“不用。”溫書棠扯了扯他衣袖,先一步邁開腳步,“走吧。”

看着她的背影,周嘉讓沒說什麼,但面色卻陰沉得難看。

三天後,期末考試終於來臨。

溫書棠的感冒沒有好,隱隱還有加重的趨勢,早自習四十分鐘,她沒精神地枕着手臂,拿着一本作文素材翻看。

周嘉讓和謝歡意換了位置,坐在她身邊,臨去考場前,又盯着她喫了次藥。

這個牌子的藥很苦,他拆了顆糖塞進她嘴裏:“等明天考完試,我帶你去醫院。”

“不”字還沒說出口,就被他冷聲堵了回去。

“都拖了這麼久了,半點痊癒的跡象都沒有,再拖下去更嚴重該怎麼辦?”

他的話比平時任何一次都衝。

溫書棠沒再接話。

第一天還算正常,題目確實沒有想象中那麼變態,就是語文的文言文部分比較難,不少人都哀嚎着說自己沒有讀懂。

晚上放學聊起這件事,周嘉讓拎着她書包,笑着說他也沒怎麼看明白。

考試第二天,早上第一科是理綜。

考到一半的時候,溫書棠突然感覺身上冷得厲害,以爲是空調溫度開的不夠,於是把外套拉鍊拉到頂端,又將不寫字的左手縮進袖子裏。

但杯水車薪,她還是冷得厲害。

寫完第一道大題,不僅僅是冷了,腦袋也像被灌了糨糊那般暈暈脹脹的,平時明明那樣熟悉的公式,此時此刻卻變得像鬼畫符一般難懂。

手上也沒什麼力氣,連最基本的握筆都有些喫力。

她咬咬牙,本想再堅持一下。

但實在是不舒服,無奈之下舉起手,想去洗手間洗把臉,看看能不能清醒一點。

期末比其他考試更嚴格,照例是不允許去洗手間的,但她情況特殊,監考老師讓外頭路過的巡考陪着她一起過去。

溫書棠從座位上起來,還沒走出幾步,眼前忽然陷入一片黑暗,頃刻間意識全無,她直直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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