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哪裏得罪他了?”
柳蓮二在對打的時候心中只有這麼一個想法。他又一次將角度刁鑽的球打回去,卻沒想到對方加了個旋,又將球打回來,這次球落到了相反的方向,直接彈出球場外。
“3-0,幸村優。中場休息。”
柳蓮二回到休息區,越品越不對味。畢竟幸村這個人他真的瞭解,和人對打的時候表現也會因爲對方有所改變。
比如國二時,切原來立海大網球部砸場子,他對待切原的態度就是要挫他的銳氣,所以在對打的時候格外下重手,比賽還沒結束就已經把切原打趴下。
再比如全國大賽的時候和四天寶寺遠山金太郎對打時也是如此,因爲不是正式比賽,更多的是指教的意味在,所以他沒下死手,處處有所餘地。
但是現在……柳蓮二還沒得出結果,丸井文太卻趁着遞水的時候來到他旁邊悄悄問:“你們吵架了嗎?”
他也想知道。如果不是閉着眼,柳蓮二是真的想翻個白眼。
“總不能因爲我早上去接雨霏了,他對這件事生氣吧。”
丸井文太“啊??”了一聲,打算藉此八卦一下,“你和柳雨霏到底怎麼回事啦,好多人都說你們在一起了。”
“沒在一起。是朋友,文太。這種捕風捉影的八卦你也跟着傳的話,到時候雨霏生氣了我可救不了你。”
丸井文太覺得這個回答很沒意思,話題一轉,“好嘛,不過幸村現在應該不會對柳雨霏有太大的意見吧。”
“那你這麼說,是因爲我沒去接他,所以他生氣了?”
丸井文太覺得自己有點在對牛彈琴。正巧真田眼神飄過來,於是他趕緊推了推柳蓮二的背,留下一句“加油”。
柳蓮二無奈地上場,還沒開打,他又看向幸村,走上職業道路的幸村在和他打了半局之後,遊刃有餘,甚至連汗都沒有出,在心中更新了下幸村的數據,柳蓮二認命一般拿起了球拍。
不過好在幸村還是挺一視同仁的,打完他之後,又開始開始抓着其他正選開始挨個上場訓。
柳蓮二坐在一邊記錄着數據,拿筆的手微微打顫,等丸井文太下場的時候,柳蓮頭也不抬地記錄數據:“幸村覺得你的體能還是有些弱。”
丸井文太覺得他這話說得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在,將牌子胡亂塞進網球袋一股腦地拉上拉鍊,語氣悶悶。“出了好多汗,我要去洗澡。”
柳蓮二點點頭,看着手上的本子,覺得今天的資料收集到此,於是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去更衣室洗漱。
他的時間安排的緊湊又剛好,洗完澡去了趟學生會拿資料,那之後又回到班級將收好的作業送到教室辦公室,等坐會位置上的時候,預備鈴剛剛打響。
第一節課是數學,柳蓮二已經提前預習了課程,雖然不算難,但還是認真地將難點記錄在筆記本上,果不其然,下課的時候數學老師前腳剛走,柳雨霏後腳就轉過身來找他要課堂筆記。
“雖然這種話我從初二說到現在,但我還是要再說一遍??”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我真的聽不明白,聽都聽不明白怎麼可能自己記筆記呢?”
詭辯。
柳蓮二心裏門清,他這昨晚死線熬夜趕稿的前桌,在剛剛的數學課上大概率是去會周公了。
他心中嘆氣,最終還是將筆記本遞了過去。柳雨霏剛剛接過筆記本,就感覺到了旁邊有人,她抬頭看去,發現蓮二的部長又來他們班了。
柳雨霏識趣,把筆記本往課桌裏一塞就直接站起來,指了指位置,“你坐。”
幸村精市的表情彷彿被魚刺卡住,半晌才憋出一句,“那柳同學去哪裏?”
柳雨霏只覺得莫名其妙,“上廁所啊。”
“……”
幸村精市看着走出教室的柳雨霏,深吸一口氣後還是沒坐在人家的位置上,反而是將手上的意見修改書遞給他,“蓮二的前桌還是這麼有個性。”
柳蓮二接過資料,鼻尖猛然嗅到了一股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味道。他的腦中有些細節自發串聯而成,在意識到這個味道是來自幸村精市身上的時候,柳蓮二已經鋪捉到了答案??只是這答案讓他一時半會都沒法消化,他幾乎是從座位上躥起來,靠近了幸村精市,在對方有些茫然的臉色中止住了自己的動作。
“怎麼了?蓮二?”
他又聞到了那股味道:玫瑰和檀香相互交織,混雜着月桂的微苦,不知爲何明明是舒緩壓力的花與藥香,卻莫名地讓柳想起了馬爾克斯的那句:“苦杏仁的氣味總是讓他想起愛情受阻的命運。”
??
柳蓮二懷疑自己的前桌柳雨霏和幸村精市在交往。
沒錯,他倆在談戀愛,還是地下戀。
他完全有理由這麼判斷。
首先是他在兩人身上聞到了的一樣的味道。
那種味道他曾在柳雨霏的房間裏聞到過,也在幸村精市的房間裏聞到過。不僅如此,他終於知道爲什麼幸村精市送的香薰和沐浴露味道那麼熟悉了,因爲那個香薰與沐浴露的品牌和柳雨霏家中的一模一樣!
如果是其他東西,他可能還不會覺得奇怪,會覺得有些巧合,因爲幸村和柳雨霏都是會喜歡冷門品牌的性格,但是沐浴露和香薰這兩樣東西實在是太私密了,所以才讓他有了這種想法。
其實談地下戀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幸村走上職業之後對身邊的親密關係都保護的很好,很多時候打完巡迴賽回到日本,都是現在酒店入住一段時間,等過段時間再回家。
甚至柳蓮二都覺得,兩個人談地下戀,都是幸村要求,因爲幸村會下意識地站在“保護者”的那個位置,去保護柳雨霏。
這也解釋了爲什麼最近幸村這麼反常又頻繁地過來找我,明明能一次結束地話題偏要頻繁地來兩三次。原來不是真的有事,而是來找柳雨霏的。
但……但是爲什麼他們談戀愛了要瞞着他啊!
柳蓮二有些坐立難安,他覺得發現這個祕密知道有些不合時宜,他猶豫這件事要不要寫到筆記本上,但又潛意識地覺得這樣不行。
他已經無法集中精神兩節課了,直到中午的時候,柳雨霏轉過來問他中午飯怎麼解決。
“食堂?”
柳雨霏點頭,“行,對了。蓮二你方便幫我去買個M巾嗎?”
柳蓮二下意識地想同意,畢竟這種事之前也不是沒做過。反正他有學生會特權,中午離個校也不是什麼難事,但是……但是你爲什麼不去找幸村啊??!
你們不是都已經談戀愛了嗎!就算是地下戀,可現在這樣也太過分了點啊!
柳蓮二沉思了一下,發現自己居然下意識地想要起身,“你不應該在下週纔來?”
“熬夜太多了,來得有些突然。”
柳雨霏說得坦蕩,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哪怕她生理期以前一直很準時。
“你最近生活太不規律了。”柳蓮二有些無奈,也意識到問題在哪裏,他最近把重心放在了幸村身上,對柳雨霏稍微鬆懈了些,這姑娘就開始毫無規律地熬夜還胡喫海喝。
“我順便去校外買豬排飯吧,你喫嗎?”
“喫,定食要味增湯。”
柳蓮二帶着心中的困惑起了身,直到二十分鐘後買完用品和午餐往學校走的時候,才明白過來自己剛剛一直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在哪裏了。
如果幸村地下戀的對象是其他人,他可能還不會覺得奇怪,但是這是柳雨霏。從初中開始時他就有着第一手時事資料更新的對象。
他很清楚對方的行蹤,再加上柳雨霏和自己的聊天頻繁,如果對方有這方面的情況,他不可能毫無知覺到現在。
再說幸村那邊,對方的訓練計劃和的巡迴賽規劃也是有他參與在其中,他也是知道對方的全部行蹤和狀態。
資料數據記錄了這麼久都沒有任何異常的兩人,怎麼可能會突然就顯示在一起呢?突變都不會突變的這麼突然。
這種情況只有一種結果??那就是他計算得出的結果出錯了。
柳蓮二抱着東西走進校門口,越發確定自己就是算錯了結果??幸村精市和柳雨霏這兩個人並沒有在一起。
不知是不是湊巧,他剛進校門口沒有多久,就看到了和真田在花圃聊天的幸村。兩個人似乎是剛從食堂出來,解決了午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商討事宜。
幸村正對着他,率先看到他,“蓮二。來得正好,我們正在商討下個月後我去澳門參加巡迴賽後時,正選們的訓練方案。”
柳蓮二看着他這幅模樣,想起了他前幾天時不時就來自己班級那幅心不在焉的樣子。爲了數據的準確,爲了證明自己的結果是錯誤的,柳蓮二將手頭的東西提了一下,動作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讓對方看到。
“蓮二出校買東西了?”幸村笑着隨口問道。
但在看到袋子裏的東西後,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柳蓮二:“對,幫雨霏買的。”
幸村精市笑容凝滯,反而是旁邊的真田一幅見怪不怪的樣子,“她又讓你幫她。”
這回輪到幸村轉過頭詫異地看着他。
所以只有他不知道嗎?!立海大不應該毫無死角嗎?
幸村的微笑有些維持不住,就連聲音都有些顫抖,“蓮二會幫雨霏同學買這些呀?”
柳蓮二繼續發力:“一般情況都會提前準備好,但是雨霏最近熬夜太多了。”
妹妹沒到年紀的幸村實在不懂這句提到的兩個點有什麼關聯,只是尷尬地在一邊笑着。
真田反而微微後撤,讓出了一條路,語氣催促,“那你快上去吧。”
柳蓮二點頭不再多說,準備徑直上樓。
等他回到教室,柳雨霏正低着頭肝她嘴裏“誰玩誰傻吊”的FGO ,聽到腳步聲走進,直接切出屏幕起身換了個朝向坐下。
柳蓮二剛把飯拿出來,又將袋子裏的筆記本拿出來,最後連着袋子將裏面的東西一起遞給她,柳雨霏道了聲謝,決定還是先去洗手間。
她剛站起來,就看到柳蓮二飯都沒拆,拿出筆打開本子就在記東西。
“你在幹嘛?”
“寫調查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