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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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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宮那邊,太後也已經起了。

之前剛剛遷宮那會兒,大家都來給太後請安謝恩,但太後那會兒正沉浸在自己榮登太後的喜悅之後,還沒將庫房裏的好東西看個遍呢,哪有心思應付兒媳婦。她並不想摻和到後宮爭鬥裏頭,覺得維持現有的後宮格局挺好的。

但等到這次一幫兒媳婦來請安,太後就發現,這事挺香。

一幫漂亮的小媳婦,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看着就叫人覺得高興,最重要的是,一個個說話也很好聽。這個說,太後孃娘洪福齊天,那個說萬歲爺如何孝順,這個稱讚太後孃娘頭上的鈿子好看,那個說旁邊的擺件樣式新鮮,一句句都撓到了太後的癢處。

太後的立身之本就是生了乾隆這個兒子,兒子孝順那就是最好的事情,所以,稱讚乾隆孝順比說別的更討她的歡心。至於說衣裳首飾裝飾擺件什麼的,雖說宮人們也是交口稱讚,但宮人們就是奴婢,下頭那些後妃便是包衣出身,一般家裏也有佐領之類的世職,在家都是千金小姐,這品味不比那些宮人強得多?吹捧這種事情就是這樣,地位高的人說一句,比普通人說十句都叫人高興。

總之,太後被吹捧得非常高興,要不是一個月就請兩次安是約定俗成的規矩,她恨不得叫兒媳婦們天天過來伺候。

蘇茵也跟着奉承了太後幾句,雖說太後品味俗了點,但大俗即大雅嘛!蘇茵是個實在人,花花綠綠的東北大棉襖看着是有些辣眼睛,但要是這個是緙絲質地的,那蘇茵高低得豎個大拇指,稱讚一下這料子何等富麗堂皇。所以,說幾句好話,對於蘇茵來說,毫無心理壓力。

等着從景仁宮回去的時候,已經快要巳正了,蘇茵之前只喫了幾塊點心,在太後那邊雖說桌子上也放了幾樣點心,但其他人都不喫,蘇茵自然也不好動手,等回了承乾宮,下頭剛從膳房將膳食提了過來,趕緊奉上。

蘇茵早早就叫人先跟膳房那邊打好交道,作爲妃位,飲食上的份例其實挺豐盛,但這份例又不是領到自己宮裏做,而是膳房那邊統一做,蘇茵又沒撈個小廚房,若是不跟膳房打好交道,想要喫得順口,顯然不容易。畢竟,豬肉做成四喜丸子是做,做成東坡肉也是做,做成酸菜白肉鍋子同樣是做,你要是份例低,不得寵,有好東西,人家也不給你費那個事,一個肉包子就把你打發了,你能怎麼樣?

所以多打點一下膳房,叫膳房那邊上點心,那肯定是沒錯的。比如說這回,膳房送來的就是一份麪條,用燉好的老鴨湯下的,配上一道羊肉羊肚攢盤,幾樣餑餑,幾樣小菜,喫着就能順口許多。

麪條說是一份,其實是一個砂鍋送來的,蘇茵再餓也喫不了這麼多,用小碗喫了兩碗,配上一點羊肉和小菜也就夠了,其他的,自然是分給下頭的宮人。

原身嫁妝看着豐厚,但輝發那拉氏這些年都不得勢,幾代繁衍下來,到了納爾布頭上,也就沒多少家當了,原身的嫁妝還是族親也幫忙湊了一些,加上先帝當時也有賞賜,但多半是物件,浮財並不算多。蘇茵如今封了妃,幫襯不了孃家也就算了,總不能還要孃家送錢進來。真要是個個都打賞,蘇茵錢再多也不夠用,所以只能在小事上頭體貼一點,許多事情壞都是壞在親近的人手裏,不指望這些人忠心值滿分,但不要鬧出喫裏扒外的事情來。

蘇茵一天有好幾兩糖的供應,這是可以從茶房支領出來的。這年頭便是皇家也不能放開來喫糖,外頭賣得最好的餑餑就是那種重油重糖的,一方面口感好,一方面也放得住,不容易壞。蘇茵支領了一部分出來,叫下頭配上茶磚做奶茶,直接就放在承乾宮門口茶房那邊,一等二等的都能分到,便是下頭粗使的,在外頭掃雪幹活的,幹完活也能混一碗生薑紅糖水,熱燙燙地喝下去,只覺渾身都暖和起來了。

這些不用蘇茵額外花銷多少錢,但對於底下人來說,蘇茵就是個很體恤下情的主子了!人脾氣好,從來不拿下頭人撒氣,雖說不得寵導致沒有額外的好處,但是對於許多出身一般的宮人來說,能平平安安混過這十年,混到二十五歲出宮,那就是最大的勝利。

別以爲宮裏不準苛待宮人,宮人們日子就多好過了,攤上一個不好伺候的主子,有的是辦法叫你難受,還有苦說不出。要是再尋個差錯,把你往慎刑司一塞,能不能囫圇出來都是問題。

所以,攤上一個地位比較高,還比較好說話,比較寬和的主子,對於這些宮人來說,可能不會有什麼大前程,但起碼別的都有保障。

可以說,如今的承乾宮,其實還算是比較齊心。等到過了這陣子,如果一切都沒有變化,那蘇茵的位置還得往上抬幾次,到那個時候,下頭人還能去攀什麼高枝呢?

承乾宮看着歲月靜好,已經對蘇茵產生一些懷疑的皇後一直在關注承乾宮和永壽宮的情況,怕這兩人私底下有什麼往來。但是連着看了大半個月,也沒看出名堂來。倒是乾隆手一抬,居然賞賜了納爾布一座官房。

這又叫皇後心裏有些嘀咕起來,畢竟她跟乾隆也是老夫老妻了,對於乾隆的審美還是有些瞭解的。除了對少數人,比如說高貴妃,人家那是十來歲就跟着乾隆,一直以來都頗爲受寵,但是對其他人,其實都差不多得二十之後纔會多一些寵愛。如今承乾宮那邊固然少見聖駕,連個謝恩摺子都得託付皇後轉交,但人家畢竟年紀還小,誰知道是不是乾隆想着將人養個幾年再說呢?

皇後就是心重,又一味求全,瞧着蘇茵不爭不搶的模樣,加上乾隆人不到,各種賞賜也沒漏了承乾宮,不免就疑心乾隆是不是私底下對蘇茵也有什麼許諾,再加上永壽宮那邊愈發盛寵,皇後不免跟着愈發不自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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