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個華麗美好的夢境。
在那個夢裏,阿修羅與天衆可以共存,在那個夢裏,有着日月同輝的奇蹟。
但是如今夢醒了,帝釋天依舊是三十三重天闕的衆神之神,柒柒玥羅?梟姬也依舊是留着阿修羅族血液被天衆所看不起的阿修羅。
沒有任何的改變。
一樣的互相爲敵,一樣的無法共存。
眼下由於我身懷有孕,所以這羣自認爲仁義的天神並沒有拿我怎麼樣,只是讓人先將我囚禁在一個單獨的院落監管起來,一切等赭瑛清醒之後再說。
最讓我意外的是那個女人。
居然不惜以自己爲帶價,挑起天衆與阿修羅界的戰爭。
而且那麼短的時間之內,居然能恰到好處的弄斷自己身上的經脈,但是又不至於傷其性命。
再加上多麼好的時機啊。
從表面上來看,明日便是她與帝釋天的大婚,我身懷有孕卻不能登上天後的寶座,因此由愛生恨對情敵產生了殺心。
如此俗套的情節,如此俗套的藉口,天界這羣傻子卻深信不疑。
周圍的守衛很森嚴,且又怕我逃跑特意布上了好幾層的結界,不過算算日子,這段時間赭瑛在昏迷的期間,天界應該不會向阿修羅界發兵纔對,所以閒來無事我便專心的開始神力的恢復,一來可以自保,二來待我回阿修羅界的時候更好的服衆從而帶他們抵禦……帝釋天的來襲。
大約是在我神力恢復到第五層的時候,帝釋天便帶着赭瑛過來了。
此時赭瑛手腳的傷痕早已不在,如若不是她坐在輪椅之上手足不變,幾乎讓人察覺不出她受過傷,看來這些日子帝釋天將她照顧的很好。
見我不僅沒有絲毫的憔悴反而神色又好了幾分,帝釋天皺了皺眉,淡淡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說:“梟姬,一人做事一人當。既然你挑斷了赭瑛的手筋腳筋,如今便用你的替她續上,你應該沒有意見罷。”
“既然你都決定了,我還能有什麼意見?!”淡淡的掃了一眼他們握在一起的手,我面無表情的開口,“我只說一次,這個女人的手腳不是我弄斷。”
“不是你,難道還會是我自己麼?!”話音一落,赭瑛便貌似艱難的咳嗽了幾聲,怒道。
嘖嘖,多好的演技。
帝釋天急忙替她拍了拍背,看着我的眼神更無半點溫度。
“住口!事到如今你居然還想抵賴!”
這便是我的丈夫,口口聲聲說着要白頭到老的丈夫,讓我放棄了王位心甘情願跟着到天界的丈夫!!
一樣的圓耳,一樣的白衣,一樣傾城的美貌。
我靜靜的看着他們,然後伸手摸了摸我尖尖的耳朵,不可抑止的放聲大笑了起來。
我真傻,我竟然相信一個天神會真心的接納阿修羅族。
我真傻,我竟然相信在散盡了所有神力之後他會保護我。
我真傻,竟然相信他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
“做瞭如此惡事你竟不知悔改!梟姬,你好狠的心。”他涼涼的笑道,眉間寒意之色更甚。
“我還有更狠的你要不要看?!”我抬頭,看着他輕輕一笑。
“什麼?!”他微微一愣。
陳他愕然之際,我冷笑一聲,然後從他腳尖抽出了軒轅劍迅速的割向了四肢經脈。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走廊上大片的白籮花瓣,也染紅了我身前兩人如雪的白衣。
手筋斷了,所以軒轅劍掉了。
腳筋斷了,所以我跌倒了。
“梟姬……”
他顫抖着聲音喚我,眉目間似乎壓抑着莫大的痛苦。
“如今我經脈俱毀已是廢人,如今這裏沒有你們想要替換的手足,天帝陛下可以帶着你的赭瑛神女請回了。”
說完之後我便閉上了眼再不看他們,身上撕心裂肺的疼總算暫時壓制了心口的疼,我突然便想起很久以前去人間的時候聽見過的一首歌謠。
上邪!
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
山無棱,江水爲竭,冬雷陣陣,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帝釋天,如今這般,你我算是真正訣別了罷……
我不知道他們兩個是什麼時候離開的,醒來的時候身邊全是淡淡的白籮花香。
“看什麼看,沒見過救命恩人啊。”順手將一朵紫花塞進我嘴裏,幻顏淡淡的開口道。
我確實有些驚訝,因爲平日裏整個天界對我敵意最明顯的便是這乾達婆界香神幻顏了,如今竟是她就我,着實讓我很是意外。
覺察到我疑惑的眼神,幻顏臉色有些微紅的撇嘴道:“雖然我不是很喜歡你,但我更不喜歡那裝模作樣的赭瑛神女。”
也是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已經昏迷了好幾日,而就在我昏迷的時候,帝釋天已經娶了赭瑛爲後。而沒了我的手足,他們便捉了另一個阿修羅界的女子,將她的手足續給了赭瑛。
又往我嘴裏餵了一朵藍花,幻顏靠在牀邊託腮疑惑:“以你的脾氣我還以爲你會寧死不從,沒想到你居然會自廢手足,這是爲何呢?!”
“寧爲玉碎不爲瓦全。”我閉着眼,懶懶的回答。
不然赭瑛佔便宜這自然是其一,而其二阿修羅族只要神魂不滅,就算腦袋掉了都可以再生,所以手足這事除了有些疼以外並無大礙。其三纔是最重要的,自廢了手足他們便不會對我再抱以那麼大的戒心,這樣便可更方便我回阿修羅界,這一點從他們默許幻顏救我的時候便已得到了證明。
每日除了替我喂一些乾達婆界特有的療傷花葯以外,幻顏餘下的時間便是習武和畫畫。她告訴我,她們香神一族本身就弱,身爲王者就必須肩負起保護弱者的責任。幻顏的丹青畫的很好,除去那些亂七八糟沒有見過的風景以外,其餘便一律畫的是帝釋天,有沉睡的,有發呆的,有舒眉淺笑的,各種模樣一應俱全。但很奇怪的是,她在我面前絲毫沒有掩飾對帝釋天的覬覦之心,但是在人前卻一點也看不出來。
幻顏最近開始越來越忙碌,雖然她什麼也沒告訴我,但我隱約可以猜到,天界應該就在近日便要向阿修羅界動手了。
所以在手腳剛恢復能動的時候,我便敲暈了幻顏,幻化成她的模樣逃出了天界。
到城門的時候是伽藍主君親自坐鎮對進出的神女神君進行盤查,越是皮相好的他便盤查越久,不過好在他之前似乎喫過幻顏的虧,所以一見我這般模樣便想也不想直接讓屬下放行,驚慌失措的模樣很是好笑。
一路上我幾乎一直在用神力催促着祥雲的前進,所以在我到達阿修羅界的時候,天兵還沒有到達。
但更讓我震驚的消息是。
在我離開的當日,赭瑛神女,伽藍主君,還有一些三十三重天闕的城主竟紛紛暴亡。
如若換做平日我覺得沒什麼,但是如今在我剛離開之際卻恰好死了這麼多的天神,這羣天衆肯定會將責任繼續算到我的頭上。
我覺得,開始有大朵的陰雲壓在我的肩上,阿修羅界的未來,無比的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