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
泰康帝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旋即看向來人,有些事情,不該是暗衛能夠接觸到的。
“太上皇,豈不聞舉頭三尺有神明!”
泰康帝呵呵一笑,聲音之中滿是譏意,舉頭三尺有神明?若是這話是真的,那這人世間又豈非如此。真當那些千裏赤地,寸草不生,顆粒不存是朝廷弄的嗎?還是說洪水過後,一毛不存,是朝廷願意看到的?
“太上皇不信?”
來人見到泰康帝如此,便又問了一句。
不過這一次,他不待對方回答,便已經出聲說道:“太上皇,你覺得若是沒有神仙相助,京郊大營的那些人能打進來嗎?”
泰康帝眉頭一皺。
方纔夏呈出去,調查的正是這件事兒,夏呈沒有回來,來的是一個暗衛,但這件事兒的真相他也知道了。
“京郊大營?那些人敢造反?”
一羣丘八,帶頭的那些人被賈或把脊樑骨都打斷了,這個時候,羣龍無首,他是想不到,這些人居然還敢起兵造反。
“自然不是。”
暗衛眼底閃過一絲快意,大戶人家的事情,在他成爲暗衛之後,見的也不算少了。像這種手足相殘的,謀害父母的,都不在少數。
“太上皇,您老人家或許永遠都猜不到,這一次是誰牽的頭!!”
泰康帝眼神變得晦暗,皇家的那點事情,他怎麼會猜不到?就算是當年,不也是見血了。
只是他上了年紀,最是看不慣這些事情了。
“你很高興?”
來人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快意。
“自然,父子相殘的大戲可是很有意思。”
泰康帝雙拳一攥,胸膛開始起伏,若非此地無人,他定然讓這個暗衛死無葬身之地,但就眼下的情況來看,外面的那些人已經被解決了,對方或許正想看自己出醜的模樣。
“是老二?”
壓下心頭竄騰的怒火,泰康帝的聲音再度變得平穩。
來人嘴角一勾,之前在皇家受到的不公待遇,此時此刻,盡數化爲快意在胸腔翻騰。
看着眼前這個在大康地位最爲尊貴的人,他把玩一下手裏的匕首,嘿嘿一笑。
“太皇上果然聰明,不過很可惜,猜對了一半。”
泰康帝陡然睜開眼睛,眼底射出一點寒意,森然刺骨。
“老五!!!”
對於泰康帝能夠猜到是誰,他不覺得奇怪,作爲執掌大康幾十年的老人,無論是朝堂浮沉,還是沙場搏命,他都親身經歷過,幾位皇子是什麼品性,就算是皇帝都摸的一清二楚,更何況是眼前這位呢!
“不錯,就是不知道,最後是二皇子的劍插進五皇子的胸口,還是五皇子的劍插進二皇子的胸口,還是說五皇子的劍......插進皇上的胸口!!!”
泰康帝沉默不語,皇家事,從來事,自古就有,只是有的朝代遮掩的比較好,有的朝代被暴露了出來。
見泰康帝恍若泥塑,一動不動,來人輕咦一聲,隨後便覺得有些無趣,他想看的可不是沉默。
“行了,說這麼多,只是想讓您老人家做個明白鬼,到了地下,別忘了告訴閻王老爺,屠龍者京城徐開達!!”
說完這話,徐開達一緊手裏的匕首,邁步朝泰康帝走了過去。
泰康帝雙目微瞪,只是此時此刻他心頭泛起一絲無力感。
除去太上皇這個身份,他不過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面對眼下的情況,他根本就無能爲力。
“朕縱橫一生,震北疆,平西南,開創盛世,沒想到最後居然會死在你這麼一個籍籍無名的小人手裏,只是有一件事情,朕不妨告訴你,無論你的主子是誰,替誰辦事,殺了朕,你會給朕陪葬,你的九族都會給朕陪葬,他
們......需要給天下一個交代。”
徐開達腳步一頓,目光開始閃爍起來,泰康帝說的話由不得自己不慎重,並且他覺得對方的話似乎並不是危言聳聽,儘管那位老神仙說事後五皇子會論功行賞,但那位五皇子的心性他再瞭解不過了,因爲他本來就是明康帝
派過去監視對方的,眼下被那位老神仙說服來送泰康帝上路,可不代表他是一個傻子。
“來呀!!”
“怎麼,不敢了?”
泰康帝張開雙手,引頸就戮,癲狂一笑。
“廢物永遠就是廢物,朕的一條命換你的九族,你還不滿意嗎??”
徐開達心頭一狠,這個時候,他早就沒有了反悔的餘地,殺了泰康帝,未來的五皇子可能不會放過他,要是不殺太上皇,五皇子和老神仙就不會放過他,所以這個時候,他沒得選。
只能寄希望於神仙會救他,一念至此,他的身影便化爲了一道暗影,匕首之上散發着森寒的刀光,直指泰康帝的脖頸而去。
“呲!!”
匕首入肉的聲音響起,泰康帝眉頭微蹙,身上沒有傳來疼痛的感覺,半晌,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道頎長的身影出現在了大堂之中,雙手負在身後,眼神中帶着一絲複雜之意,而徐開達,雙目怒張,手裏的那把匕首刺穿了他自己的心臟。
“賈球!!!”
似乎是在慶幸自己被救,也好似在慶幸失而復得,泰康帝的聲音帶着一絲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激動。
“你小子沒死!!"
賈球看着眼前的老人,輕輕搖了搖頭。
在之前他就一直都在關注着宮裏這邊的情況,泰和宮發生的事情是他始料未及的,沒想到發展到最後,楚軒竟然策反了暗衛,前來擊殺太上皇。
至於爲什麼會這麼做,他甚至都想清楚了,皇帝殺太上皇,他來勤王,名正言順,大康以孝治國,此舉並無過錯,若真的被他成功了,那泰康帝和明康帝就都會成爲他的棋子。
“受傷了,很嚴重,前段時間剛剛恢復。”
簡單的講了兩句,算是他的答案。
不過泰康帝也沒有在意這些,看着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泰康帝張了張嘴,一肚子話最後皆化爲一句話。
“沒事就好!”
“老二、老五造反了......”
“我知道了。”
“能留他們一命嗎?”
“你……………不擔心我打不過他們嗎?”
“這樣的話,你小子就不會出來了。”
“對了,夏呈還活着,一會兒就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