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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百餘人從石堡中穿行而過,很快就深入到附近山脈中,走了數十裏隊伍來到了一片比較平整的山坳中。這裏隨時有可能被敵方伏擊,衆人都有些緊張,卻見帶隊的執事突然停下腳步,跟着就放出了一艘戰船。
原來宗‘門’早有準備,衆人這才鬆了一口氣,總算是不用冒着太大的危險進入駐防區。隨着領隊修士一聲令下,百餘修士默默地跟隨着,踏上了停在地面的戰船。
這是一艘外形酷似甲蟲的戰船,表面漆黑如墨,模樣猙獰異常,方言以前從未見到過,不知離火‘門’從哪裏‘弄’來的。走到近前,戰船上放下一架旋梯,所有弟子順着這狹窄的旋梯爬了上去,很快百餘人就全部進入其中。
只見幾名執事快速收起旋梯,關上艙‘門’,然後迅速進入了各自的位置,而方言他們則走向戰船的後方,進入狹窄擁擠的船艙之中,緊挨着坐了下來。百餘人就擠在一個房間大小的船艙裏,全部席地而坐,擠得嚴嚴實實,比起曾經坐過的那艘飛船,這裏的空間實在小很多。
小小的空間裏,一道餘光總是若有若無地在方言身上掃過,不用說那人就是秦守義,在剛出發的時候方言就注意到了他,也不知是何原因,這廝竟然也跟着隊伍一起來了,倒是讓原本對他意見頗大的坊市差役們沒了脾氣。而方言隱隱覺得,他來此的目的只怕並不單純,以後對他要多加戒備。
很快衆人就感覺到戰船迅速升起,雖然從裏面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也能感受到戰船快速地在空中飛馳。從石堡出發,到寒晶礦脈的路程很近,只有數百裏遠,順利的話也就一兩個時辰的時間,不過據說最近這裏埋伏了很多外宗的修士,想要在這裏來回一趟十分不易。
大約一個時辰的時間過去,這一趟看起來還算順利,一路上戰船都沒遇上阻擋,繼續前行再有不到半個時辰就該到了。就在有人暗自慶幸之時,戰船突然猛烈地震動了一下,緊接着又是連續幾次,猛烈的顛頗讓後艙中的弟子們‘亂’成了一團。
不少人變得臉‘色’煞白,一臉驚恐無狀,有些人不知所措地大聲叫喊起來,多數人手中迅速出現了法器,危險面前修士的本能立刻顯‘露’出來。
可艙‘門’並沒有打開,戰船忽地急速下降,如同在空間中一塊重物被拋了下去,坐在船艙中的衆人心一下子提了起來。隨後戰船搖晃得更加厲害,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船體在空中的旋轉翻滾,船艙裏的弟子就像是方言丹爐中的靈‘藥’,被來回翻轉拋動,個個被摔得鼻青臉腫。
好在戰船似乎還在控制之中,感覺一會高飛一會又猛地落下,不時又被向右向左拋去,坐在船艙裏異常的難受,這些可都是‘肉’做的人,即使鐵打的東西都要被搖散了。
片刻之後,船身再一次劇烈地震顫,隱隱聽見外面轟隆隆的雷鳴之聲,隨後船身顫動的更加厲害,想坐在地面已無可能,百餘弟子像彈珠一樣一個個地上下彈起,渾身的血‘肉’都快要被震飛。
就在這時,戰船突然輕微地抖動了幾下,外面的巨響突然間戛然而止,戰船一下變得安靜下來,也不再劇烈的顫動。此時船艙中橫七豎八地躺倒了一地人,個個如同一灘爛泥,躺在地面只剩下出氣的份。
方言也很難受,可他努力地保持着神識的清醒,惟恐有人趁‘亂’偷襲,在那種情況下若遇上了,方言也沒有太好的辦法,總不能放出法器或是符籙,那得誤傷多少人,多半還是進藍珠空間裏一躲了之,這樣做的後果可能更糟糕。
短暫的休息過後,戰船再一次顛簸震顫起來,衆人又像一顆顆彈珠,在小小的船艙內跳動不定。僅僅半個時辰的時間,彷彿是經歷了一生的煎熬,方言早就控制不住地乾嘔,比第一次乘坐遠距離傳送陣還要難受。
地面上卻遍佈嘔吐物,船艙裏的味道異常難聞,暈頭轉向的弟子們突然聽見一聲大喝,接着艙‘門’就打開了,有人衝着裏面喊道:“快些出去,向西北方向跑,什麼都不要理會!”
一陣涼風夾雜着焦糊味衝了進來,四處轟隆隆的巨響不絕於耳,顯得都有些懵懂的弟子們聽了,都呆呆傻傻地站了起來,努力讓自己恢復一下,慢慢地擠到‘門’邊。
或許是對這樣的場景見得太多,這名大聲喊叫的執事並沒有再說什麼,而是擰着‘門’邊上的修士向外扯去,隨手向外一拋,然後底下就傳來了一聲慘叫。
等到方言跌入一片草叢,渾身都被劃得稀爛時,這才明白自己是被那執事給丟下來的,一時無比氣悶。這可是有生命的修士,不是那些不知疼痛的貨物,這樣做也太過分了吧。
可現在顧不上這些,記得在被丟下時,聽見有人在喊往西北面跑,方言大略地看了下方位,手中下意識地出現了一張神行符,往身上用力一拍,立即疾馳而去。才離開剛纔的跌落之地,就聽見身後“噗通”一聲,又一個修士被丟了下來,若非自己動作快都要被他砸上,這個無良的執事。
西北面正是一座巍峨的大山,在這附近的山巒中最高的一座,山腳下灰‘蒙’‘蒙’的一片,不時閃現淡淡的微光,明顯有被陣法或是禁制覆蓋的痕跡。對着方言他們跑來的方向,灰‘色’大陣中有兩扇大開的光‘門’,離方言被摔落的地方不足一裏遠。
有神行符相助,方言在地面上的奔跑速度並不算慢,不到一柱香的時間方言就衝進了光‘門’之內,是在場百餘人中第一個逃進去的弟子。進入光‘門’後,方言顧不得渾身的刺痛,立刻打量着四周,找尋在這裏面的修士,像這樣巨大的法陣沒人帶路,瞎跑‘亂’闖十分危險。
陣內的情形倒是和外面差不太多,只是草木明顯稀疏得多,頭頂上高懸着一層灰‘蒙’‘蒙’的光罩,在裏面彷彿每日都是‘陰’天,陽光照‘射’到這裏已經變得有些無力。
很快就有一人向方言小跑過來,一邊跑一邊做着讓方言不要‘亂’動的手勢,來人身着離火‘門’外‘門’弟子的服飾,一溜煙地跑到了方言近前。甫一見面那人立刻大聲問道:“這位師兄可還見到其他人,若是見到了讓他們就地等候,大陣中可不能胡‘亂’跑動。”
說着就往那扇附近的光‘門’跑去,尋找其後進入陣中的弟子。這時再向陣外看去,只見那艘運送方言他們的戰船,此時還停留在不遠處的半空中,戰船身上不時遭到法術的攻擊,卻在一陣符文和流光閃動後安然無恙,而戰船每隔數息向對方反擊時,發出的白光法術卻是聲勢浩大,每次打到對方所在的地方,都會發出轟隆隆的巨響。
這艘狹小顛簸的戰船留給方言滿是痛苦的記憶,可是戰鬥力卻極爲不俗,壓制着附近圍攻礦區增援隊伍的其他宗‘門’修士,不敢輕易靠近大陣的邊緣,爲方言他們逃入大陣提供掩護。
不久後,同來的百餘名弟子全部逃入陣中,沒有一個完好無損,全部渾身掛彩,血淋淋的看上去悽慘無比。有些弟子傷勢還比較重,是被其他人攙扶着跑進來的,到了這裏就被放在地上不住地哼哼,前來迎接的弟子熟練地給他們療傷。
方言煉體時日不短,整個過程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麼,可是別人就不一樣,只是劃傷或傷着表皮到沒什麼,有些被傷着了筋骨的可就慘了。百餘人好容易來到陣內,此時能夠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裏的不足三成,一番恢復和緊急救治仍有十幾人被抬着走進了礦區。
寒晶礦脈被全部開發出來,早就不是當初方言他們查探時的模樣,當然入口也不再是那個小小的‘洞’口,而是在這座大山的底部向下挖開了一條通道,離晶礦所在的位置近得多,便於人員進出和晶礦的運送。
這裏已經建成了一個大型礦區,大致分爲了三個部分,一處是採礦區,深入地底很遠,中心就是當初方言看到的寒晶礦所在,一處是居住區,是礦脈駐防和採礦的弟子們所住的區域,還有一處是警戒區,包括他們進入的地方,圍繞着整座礦脈的四周,修建了大量的防守設施,整個礦區地面上的建築大都是爲警戒區而建。
一行百餘人穿過密佈的陣法禁制和各處碉樓堡壘,在幾名駐守弟子的帶領下緩緩向前走去,沿途所過的一應防禦設施數量衆多,有不少並沒有啓動,都要等到外圍大陣被攻破時纔會迅速發動,形成抵禦外侵的明堡暗壘。
這些還只是擺在面上的建築,只怕暗處還有不知多少威力無窮的防禦手段,而這只是離火‘門’在短短一兩年內就建起來的,可見宗‘門’再小,數千年的底蘊也不可小視。
跟着衆人方言來到了巨峯的山腳,微仰着就可以看見半山腰以下建了不少的樓臺亭謝,那裏就是弟子們居住的地方,僅從草木之中顯‘露’出來的樓閣,粗略估算就不下數百幢,看起來這裏駐守的弟子人數衆多,離火‘門’在這處礦脈上是不打算退讓的。
方言他們的住處並未提前建好,除了幾位築基期的執事住在別處,他們都是在這裏所劃定的區域內,自己動手修建住處。一幢樓閣對修士來說算不得什麼,這漫山遍野的巨木‘亂’石都是建築材料,只需就地選取稍加修剪就可以用上,住處‘花’不了多長時間。
講究些的還會修葺一番,把住處打理得更舒適,而隨便一些的弟子就是用一些石頭木塊一搭,再用茅草把頂上一鋪,一座房屋就算蓋好了,前後不過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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