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國鋒卻在盤算,怎麼才能溜出去,那個熟透了的玉米棒子,再不啃會不會被別人啃掉。孃的,要是能把她弄到桐江去,那該多好。不行,還是省城安全,家裏那隻母老虎,盯得緊呢,去年王小妮的事,就弄得滿城風雨,最後不得不栽贓給自己一個副總,這次可不能再讓逮住把柄,最好在省城買套房,然後……他已想入非非了。
梅英想了半天,道:“這文章不能馬虎,既然要做,咱就做出點響動來。”“我也是這意思。”孟東燃緊忙附和。
“這麼着吧,黨校有位副校長,筆上功夫硬,也深得玉浩書記賞識,玉浩書記六大舉措,有三大就來自他那裏。請他出馬,給文章添添色提提神,實在不行,就讓他代勞一篇。”
孟東燃知道這位副校長,姓丁,叫丁一鶴,以前在省委政研室,是海東有名的理論專家。孟東燃做過丁一鶴的學生,當區長時在黨校學習過三個月,兩人交情不是太深。犯怔間梅英已掏出電話,打給了丁一鶴。從梅英跟丁一鶴說話的口氣,不只是聽到了熟,還有熟人間具備的那份默契,以及女人在男人面前的優勢。他心裏一熱,感到此行有望。
通過電話,梅英說:“現在跟我去見丁校長,這事不能遲,國鋒你和小李在這待着,我跟孟主任去。”
孫國鋒巴不得梅英下這樣的命令,當下從昏沉中醒過來:“真的嫌我絆腳啊?”“少來這套,給你點空閒,自由活動,等下回來,我要好好跟你拼一拼。”拼是拼酒,孟東燃和孫國鋒只要到省城,梅英這個酒桶子,就急不可待地要打開了。
到了樓下,正要上車時,孫國鋒追了上來,悄悄遞給孟東燃一包東西。孟東燃會意,暗中捏了捏,掂出分量,孫國鋒這傢伙下手真狠,一篇文章就敢砍掉“五根手指頭”。
丁一鶴那邊談得倒是很愉快,此人雖在黨校,全身卻無半點斯文氣,舉手投足完全一副官派,說話更是直截了當。這可能也與他多年爲政有關,不過這樣也好,孟東燃最怕跟那些滿身學究味的人打交道,酸,也愚。丁一鶴這樣,反倒讓他鬆下一口氣。不過丁一鶴談論文章的思路還是讓他大長見識。人家不是就文章談文章,而是就海東形勢談文章,特別是如何領會與貫徹玉浩書記的思路,如何順着玉浩書記這一思路把蛋糕做大做精,做出別人做不出的東西,丁一鶴談得格外深刻,也分外中肯。可見,他跟梅英的關係絕非一般,孟東燃再一次對梅英刮目相看。都說梅英是官油子,油子兩個字哪配得了她。她是路路通啊。
談話在愉快的氣氛中結束,丁一鶴欣然答應爲潘嚮明代筆:“都是老朋友了,我就這點能耐,能爲潘書記效力是我的榮幸,回去告訴嚮明同志,他的路還長着呢,走好了,那可是一片光明啊。當然,玉浩書記那裏,有機會我會添言的。”“謝謝,謝謝,太謝謝丁校長了,您這麼忙,還跑來打攪您,真是不安。”孟東燃說着,將孫國鋒交給他的那包特殊禮品放桌上。丁一鶴一愣:“這是做什麼?”孟東燃訕笑着道:“不能白讓您老辛苦,來的倉促,沒帶什麼,這點潤筆費校長請收下,不成敬意,不成敬意啊。”
“咱們之間,搞這些不好吧?”丁一鶴望着梅英,不過只是望着,並沒把那包“炸藥”退回。
梅英笑笑:“他們都是大腐敗分子,幾包煙錢就讓你辛苦,我都替你心疼呢。”梅英一打圓場,丁一鶴臉上的笑就自然多了,朗聲道:“這麼一說還挺有理啊,不過下不爲例,下不爲例噢。孟主任啊,你年輕有爲,趁着這大好機會,也要加把勁,以後有用得着老朽的地方,只管吩咐,不看僧面看佛面嘛。梅主任這張面子,我可不敢不捧。”
丁一鶴爲自己拉下一單生意了。孟東燃恭敬道:“謝謝校長教誨,我一定進步,一定進步。”
從丁一鶴家出來,孟東燃怪怪地望着梅英,梅英被他望得臉紅:“瞅着我做什麼,你該謝我纔是。”
“了不得,大姐,你讓我長見識了。”
梅英想笑,又沒笑,換了語氣認真道:“東燃啊,甭嫌他俗,也別嫌你姐俗,現實就是這樣子,咱們有需求,他就有市場,別看這幫教授坐在冷宮裏,他們要是鼓搗起來,也能給你我腳下支磚的。”孟東燃說:“我哪敢嫌你,佩服都來不及呢,誰能想得到,一個黨校裏講馬列的,居然……”孟東燃沒把後面的話說出來,放在嘴裏使勁咀嚼。梅英又道:“時代不同了,馬列也在變,興許,這就叫與時俱進吧。”這話很有況味,兩人對視一眼,有滋有味地笑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