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韻如的助理飛快的衝上來隔開兩人，把曹爸攔下。
潘韻如趕緊退到一邊，驚魂甫定的拍着胸脯威脅。“你們再這樣，信不信我報警抓你們。”
曹爸舉着的大掌，在空中僵了半晌，卻不得不頹喪的緩緩放下。
他低着頭，花白的頭髮因方纔劇烈的動作有點凌亂，一撮地方支援中央的油膩髮絲，歪歪斜斜的掛在額前。他沉默了半晌，用輕的不能再輕的聲音囁嚅道。“給我們一百萬，我們跟你們公司解約，這事就這麼算了。”
聞言，潘韻如差點笑出聲。所以說人窮志短，這話真是沒說錯。她盡力壓住嘴角笑意，氣定神閒的坐到一邊沙發上。“我們的預算裏只有五十萬，沒有更多了，你要就要，不要我們也沒得再談。”
潘韻如很想說，你女兒這貨色五十萬都嫌多的。怕曹爸真衝上來打她，只得把這話嚥進肚子裏。
曹爸爸頭垂得更低。“八十萬。”
潘韻如秀眉一挑。“六十萬吧，另外十萬算我個人貼補你的。行的話，你明天到公司來辦解約，記得來之前先好好做做你女兒工作，她發起瘋來我可喫不消。”
曹靜被曹媽餵了點水，悠悠的醒轉，睜開眼一見潘韻如，蒼白的臉上頓時泛起一絲憤怒的潮紅，氣若游絲的指着潘韻如惡狠狠道。“潘韻如，你等着，我絕不會放過你們的。”
潘韻如沒理會她，徑直看向曹爸爸。
曹爸低聲呵斥曹媽。“管住她，別讓她再丟人現眼了。”
潘韻如微微一笑。“那就這麼說定了，我有點事先走了，具體事宜我助理會跟你們接洽。”起身吩咐了助理幾句，便出門向會場走去。
恰好門外有救護人員抬着擔架進來，把曹靜抬上去。
潘韻如見曹爸曹媽跟着女兒上了救護車，救護車呼嘯着駛離飯店，這才長吁一口氣，轉身折回休息室裏。在沙發上坐了會兒，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汪姐，你把小豪送走了嗎？”
“已經出國了？那就好，讓他就呆在泰國吧，正好那裏我們有個旅遊項目，我讓人給他隨便按個什麼職位。”
“嗯，另外曹靜明天來辦解約，你看着辦吧，從李總私人招待費裏拿六十萬給她。”
“招待費超預算？讓他自己掏腰包，要麼自己想法子把賬填平了，就這麼跟他說。”
電話那頭，汪明嵐一一應下，掛了電話，燃了支菸。走到落地窗前，對着窗外c市繁華的街景慢悠悠的吐了個菸圈。
被她處理過的姑娘，曹靜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認不清自己位置，總想着攀上高枝的女人，便是跌得粉身碎骨的結果。雖然曹靜差點就成功了。
汪明嵐深吸了口煙，暗罵一句，這個腦殘的中二少女，跟她說多少次，低調點躲到國外偷偷生下孩子，管他有沒有名分，既然李總同意留下孩子，以後總有機會，非得要死要活把男人和自己都逼到絕路上，結果還被逮住這種要命的把柄，現在弄得一拍兩散，得不償失。
腦中閃現醫用便盆裏那殷紅的一團，汪明嵐頓時煩躁不已，勸告自己，那都沒成型，不過是一堆細胞罷了，何況一個沒人承認的孩子生下來幹什麼呢，不過是受罪。
一邊狠狠掐滅了手裏煙，取下腕上戴着的小葉紫檀佛珠，握在手裏低聲念起經文。去年去泰國，法師說她手裏業障太多，所以難有子嗣，如今這業障又莫名其妙的新添一筆。
經唸到一半，手機復又響起，汪明嵐看了下來電顯示，皺起眉頭，轉身去將辦公室門鎖好，這纔將電話接起來。
柔美溫婉的女聲，帶着蠱惑人心的獨特魅力。“汪姐，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汪明嵐壓低聲音，謹慎答道。“我考慮過了，你開的價格太低了，再高一點，我就一次性全放給你。”
對方輕笑出聲。“就上次那個價錢，不會再高了，你別現在不賣，別到時候一錢不值了，追悔莫及。”
汪明嵐不信。“星展現在正是如日中天，股票怎麼會一錢不值。你這壓價壓的。”
“如日中天？你這話騙騙外人還可以，騙同行好像還欠火候啊。星展這幾年就沒捧起過幾個能撐得住場面的新人，周曉雯今年走了，本來能磨鍊一下的曹靜又走了以前幾個的老路，男星裏就蘇成這個一哥獨撐大局，他合約也快到期了吧？”
這些汪明嵐又何嘗不知，細數這些年經手的新人，每次辛辛苦苦從頭培養起，剛要出點成績，被老闆一沾過，十之八、九就夭折了，想想她都心累。
對方又道。“投資方面，你們李總這幾年給他那些個小妖精投資的電影，都糊成什麼德行，你不會不清楚，就靠老李眼光準，每年抓幾部電視劇賺點錢貼補。等老李帶着蘇成自立門戶，你覺得星展會是什麼光景。我倒覺得，不如趁着你手裏股份還能值幾個錢，早點變現纔是正經，懂得適時收手的纔是成功的投資者。”
汪明嵐想了又想，手中佛珠一顆顆撥得飛快。“那找個機會讓我律師跟你談談吧。”
放下手機，到門口供着的佛龕前燃上一支香。或許告別了這紙醉金迷的娛樂圈，才能真正耳根清淨，減少業障。
慶功宴會結束時，潘韻如主動來找姜謹言。
此時，姜謹言正跟蘇成在討論接下來《青青子衿》的宣傳工作，作爲男女主，製片方希望兩人最好能在幾場宣傳中都能同時出現，並在宣傳時期有一定的互動，讓粉絲感應到兩人的cp感。
對於拿捏好這個度，還真是不容易。
蘇成對姜謹言說起製片方的打算。“製片方希望最好能炒一點緋聞，哪怕是單方面的，比如說我暗戀你之類也行。”蘇成小心的選擇着措辭。
這……姜謹言無語了，這個劇組的劇本俗爛，宣傳手段也真是夠俗爛啊。“我倒是沒什麼，你不會很困擾嗎？”
被人暗戀也不是什麼丟臉的事，倒是蘇成，顏正貌端的國民男神之一，怎麼也不會需要暗戀一個有未婚夫的三線女演員吧，說出去誰信。
蘇成盯着她看了半晌，悠悠道。“反正這也是事實，算不得過分，過段時間再想法子澄清一下，就過去了。”見姜謹言尷尬，趕緊補充。“只是製片方的一個要求，你覺得不喜歡，我們大可拒絕掉，老李只是讓我問問你的意見。”
姜謹言正拿不定主意，身後卻突然響起潘韻如的聲音。“謹言，你等下是去帝豪酒店喫午飯嗎？我跟你一起過去。”
姜謹言嚇了一跳，瞥了眼敞開着的門。雖然他們也沒說什麼見不得人的話，但潘韻如的突然出現，總讓她心裏有些彆扭。
蘇成微微一驚，朝潘韻如招呼了聲。“潘總。”又疑惑的看向姜謹言，對他們的關係表示不解。
潘韻如視線在房內兩人身上來回逡巡，最後停留在蘇成俊美的臉上，脣邊泛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你們在談事情啊，那我去車庫拿下車，謹言，待會見。”
轉身出去，順手替兩人帶上門。
蘇成疑惑。“謹言，你跟潘總很熟啊？”
姜謹言略有幾分尷尬。“蘇成，我有件事正想跟你說。”
蘇成一臉惶恐。“你每次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都不是什麼好事。”
“呃……這次是喜事。”
蘇成聽到自己小心臟碎裂的聲音。“你不會想告訴我你快要結婚了吧？”
姜謹言試着用逗比的口氣打破兩人的尷尬氛圍。“恭喜你答對了，獲得免送禮金豁免權，可於婚宴當天使用。”
蘇成努力的憋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不愧是念哥，這麼快就搞定了，讓我們單身狗好生羨慕。”
姜謹言決定一次性把事情交代清楚，長痛不如短痛。“那個……你念哥還想邀請你加入他的伴郎團。”
蘇成哀嚎，這殘忍的兩口子，還要往他傷口上灑鹽。“不要這麼殘忍，他不怕我搶親嗎？”
姜謹言羞澀。“另外，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家喬副總業餘喜歡作作詞、唱唱歌什麼的，閒來無事取了個筆名剛好叫方一念。”
在蘇成震驚的目光中，姜謹言紅着臉，抓起包包，飛也似的逃走了。
一路飛奔到車庫，爬上潘韻如的法拉利。
車開出去好半天，蘇成終於回過神來，發了個消息給她。
傑克蘇：‘那個暗戀什麼的炒作……我看還是算了吧，回頭我就讓老李去拒了。另外……你剛說的不是耍我嗎？’
姜小兔：‘回頭找個機會我好好跟你解釋下。’
傑克蘇。‘別這樣，老闆娘，我怕我被封殺啊。’
姜小兔：‘別怕，本宮罩着你，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