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你到底是誰,爲什麼見到你我心跳會加快,爲什麼聽到你的簫音我會這麼痛?”雨馨的語音急促,聽着她的聲音,甚至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她的傷感和肝腸寸斷,淚,依舊不止。
“咔嚓!”葉楓彷彿聽到心碎裂的聲音,心中不斷的低語:“真的是雨馨,但她不記得我了,她竟不記得我了,在雨馨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昔日在輪迴下湮滅的她,爲何會在仙界楓林星出現?”
早在三個月前,一次偶然,葉楓帶着問情她們遊玄月湖,看到了閣樓中彈琴的雨馨,葉楓幾乎不敢相信,世間竟有如此相像之人,之後,葉楓每天都會來此,遠遠的觀看着雨馨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雖然雨馨從來沒有笑過。
葉楓駭然的發現,這雨馨,和他的雨馨,舉手投足間,都完全一樣,那古典如詩畫般的氣質,也完全相符,他甚至以爲,這雨馨,就是他的妻子,但多少次他在雨馨的眼前劃過,雨馨,只是淡淡的給了一個眼眸,疑惑的眼眸。
葉楓將自己與雨馨的一切,融入到簫音當中,今日,終於無法忍住,將之吹奏出來,雨馨的反應和她的話,再加上她的氣質她的每一個動作,葉楓相信,她是她的妻子雨馨,但卻已不認得他葉楓爲何人了。
腳步踏出,葉楓在碧波上凌空虛度,眼看便要踏上閣樓,卻聽雨馨阻止說道:“站住!”
葉楓身形微頓,停下腳步,看着雨馨。
“這裏,不許任何人踏足!”雨馨看着葉楓,搖了搖頭。
心頭微顫,葉楓看着雨馨,良久,他才緩緩的轉過身,身形抖動了下,回到銀甲帆上,心神微動,銀甲帆化作離弦之箭,消失在雨馨的視線當中。
問情離開之時,深深的看了雨馨一眼,隨即緊握住葉楓,她知道,葉楓是多麼想上去,將雨馨擁入懷中,喚起她那靈魂中的記憶。
看着葉楓離去的背影,雨馨感覺心頭猛烈的一顫,用手捂着嘴,咳嗽出聲,出現在她掌心的,竟是一抹殷紅,她的心,好痛,彷彿失去了什麼般。
雪夜秋看到雨馨恪守出血,臉色微變,心神一動,朝着閣樓踏去,卻見雨馨抬起頭,看着雪夜秋,堅定的目光中帶着一絲不可動搖之色,雪夜秋渾身輕顫,身形停留在了虛空當中。
“看來我真的不懂音律,也不懂雨馨之心,不然的話,也不至於如此失敗!”雪夜秋心中嘲諷自己,剛纔,雨馨阻止葉楓之時,他分明看到了雨馨眼中的猶豫,甚至是痛苦,但他呢,雨馨的阻攔卻是那般的堅定不移。
踏上小舟,雪夜秋緩緩的離去,他的背影,憂傷孤寂,人羣看着小舟離開,心中對這雪家天之驕子也是心存敬意,若是用強的話,雨馨一合體境界的弱女子,如何會是他一仙衛境界的強者對手,兩人的差距,太大了。
雨馨那略小單薄的身影,將亭臺處零散的靈石仙石撿起,背影令人心碎,想要去憐惜。
做完這些,雨馨又走回閣樓當中,但那簫音,那身影,卻無法在心中抹滅,深深的烙印在腦海當中。
翌日,豔陽天,玄月湖,船槳小舟、垂柳古松倒影在湖中,平添一份生機。
玄月湖中的閣樓,那悠揚的曲音一如往常,在特定的時間緩緩的響起,踏入人之心扉,雪夜秋,依舊在閣樓不遠處停留,站在小舟之上,靜靜的聆聽。
一切,彷彿都在重複,唯獨不同的是,在閣樓的遠方,一道銀甲帆漂泊在那,銀甲帆之上,站着一俊逸的青年男子,手持玉簫,此人,正是葉楓。
一曲奏完,雨馨並未和往常一樣懷抱雨馨離開亭臺回閣樓中去,而是目光看向遠方的銀甲帆,心頭,竟有着強烈的期待之意,不知道爲何,她是那般的想要看看葉楓,哪怕是看一眼也好,見到葉楓來此,她的心,也前所未有的激動,她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如此情緒了。
葉楓看到雨馨投來的目光,低垂着眼眸,玉簫,緩緩的放到嘴角旁,同樣的一曲,緩緩奏響,依舊是那般的醉人,雨馨就那麼坐在亭臺邊緣,靜靜的聆聽着,眼淚不住的滑落,到簫音停止之時,淚水,再度將她的臉龐填滿。
而葉楓,吹奏完後,收起玉簫,心神微動,銀甲帆,劃過一小小的浪潮,隨即遠遁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視線當中,而葉楓離開之後,雨馨也回到了閣樓之內。
第三日,同樣的時刻,卻並沒有琴音響起,只見此時,閣樓外的亭臺之上,雨馨懷抱着古琴,卻並沒有彈奏,她的目光朝着遠方眺望着,彷彿在尋找着什麼。
閣樓前不遠處的雪夜秋看到雨馨眺望的目光,內心再度狠狠的抽動了下,有些痛,那僅僅纔出現兩次的青年,已經印在了雨馨心理,而他,三年也未能讓雨馨多看他哪怕是一眼。
人羣看到雨馨的眼神,他們也都明白,這一次,楓林衛雪夜秋,這一次敗了,敗在了一出現僅僅兩次的青年身上,儘管那人的修爲遠不如雪夜秋。
雨馨的眼中閃過絲絲不安的神色,心頭略有煩躁,這種感覺,是那般的奇妙,彷彿怕什麼東西失去般,這種等待,雖然短暫,卻彷彿極爲漫長。
終於,銀色的光幕閃爍,遠處,那熟悉的銀甲帆映入眼簾,在心中出現過千萬次的身影也在銀甲帆上,雨馨嘴角流露出一絲淺淺的笑容,這一笑,三年不曾有過一次,這一笑,顛倒衆生。
手撫古琴,琴聲再度響起,沒有了哀傷,音符中跳動着的是喜悅,是寄託。
琴音之後,簫聲再度響起,依舊是那騙取眼淚的簫音,但雨馨,還是那般的入迷,衆人的感傷已經不斷的降低,而她,在簫音結束,依舊會淚流滿面。
而看到葉楓乘銀甲帆離去的背影,雨馨的心中,又會莫名的升起空落落的情緒,莫名的感傷!
第四天、第五天、一個月、兩個月,相同的一幕,每日都在重複着,喜歡遊玄月湖中的人羣,也早已習慣琴音與簫聲的碰撞,換取一汪淚水。
這一日,雨馨懷抱着古琴,走出閣樓,目光又朝着那固定的方向望去,心頭有期待,竟還有絲絲甜蜜,他,馬上就會出現了吧。
然而過了一些時刻,雨馨心中的那一縷期待換做擔憂,那方向,熟悉的身影竟沒有出現,而每日此時,他本應該乘坐在銀甲帆上,眼眸朝着她望過來。
“或許是有事耽擱了!”雨馨在心中暗道一聲,儘量想要平復那不安與煩亂,但她卻發現,這股煩亂,不但理不斷,反而越來越濃。
熟悉的琴音沒有響起,因爲雨馨眺望的眼神,始終沒有看到那徘徊在內心深處的身影,一個時辰,兩個時辰,整整一天,對雨馨而言,卻彷彿一個世紀般漫長,他,仍然沒有出現。
在亭臺上,雨馨坐了整整一天,目光從未從那方向移去,但他看到的,只有波瀾不驚的清澈湖面。
第二天,葉楓依舊沒有出現,玄月湖中人熟悉的琴音與簫聲都未響起,人羣都感覺有些不太習慣,畢竟,那琴音在過去的三年多時間,從未有過間斷。
第三天,琴音仍未能奏響,人羣看着那倔強的目光露出絲絲的血絲,都暗自嘆息,沒想到這三年來都不曾接受雪夜秋的女子,竟對那出現幾個月時間的男子,用情如此至深,這,或許便是冥冥中註定的緣分吧。
夜,孤月高懸於空,一道孤獨的身影捲縮在玄月湖中的閣樓亭臺之上,倔強的眼神緊緊的注視着前方遠處,而在亭臺前方的小舟之上,偶爾傳來一聲嘆息之音。
“嗚嗚!”終於,一聲嗚咽打破寂靜的夜空,雨馨紅着的眼眸,再也無法忍住,捲縮的她將頭埋入膝蓋,低聲垂泣着。
“爲什麼,爲什麼你要突然的出現在我的世界,又不聲不響的離去!”此刻的雨馨,將她的柔軟全部釋放,哭泣中喃喃低語着。
“你在說我嗎?”突兀的,一道聲音響起,哭泣的雨馨渾身一顫,抬起頭,在她的前方,那熟悉的身影,正噙着柔和的笑容,虛立在那。
“現在我可以上去嗎?”葉楓笑了笑,又對着雨馨開口說道,雨馨則不斷的點着頭,這一刻,她早已將原則拋入九霄雲外。
葉楓見到雨馨點頭,腳步一踏,來到亭臺之上,瞬間,一柔軟的嬌軀投入到他的懷抱當中,泣不成聲,小手還不斷的捶打着葉楓的背,彷彿在責怪着他。
雨馨從沒有想到,她竟會如此想念一個人,竟會如此眷戀一個人,葉楓,甚至沒有和她說過幾句話,她卻感覺他們已經相似了前世今生般。
葉楓拍了拍雨馨的背,眼中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而夜幕中,那小舟孤影,瞬息離去,沒入黑夜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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