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6日,在董哲到達香港的兩天前,也就是林、關兩人跟那個臺灣人會面的第三天,晚上10點,林石峯從酒店裏走了出來,他讓出租車先是從摩星嶺轉了一圈,從那裏找了個地方下了車,又坐上另外一輛,然後向半山區開去。到了目的地之後,他向前徒步走了一公裏,找了一個道路轉彎處停了下來,四處觀察了一下,就走到路邊樹叢的陰影中,靜靜的等在那裏。
那個蟄伏了幾天的臺灣人,也在這時候從元朗趕了過來,和林石峯對視了一眼臺灣人便走到馬路另一邊,也在樹陰中隱蔽了起來。
每次遇到這種比較特殊的跟蹤任務,鍾立民都會親自上陣,以他在特種部隊偵察連的經驗,他覺得自己手下的這幾個人還欠火候,董哲現在看到的一切,是他在距離150米的地方,用夜視攝像機拍下來的。
這裏因爲遠離市區的鬧市,又是在山坡上,就算是白天,在這條路上走動的人都不多,更不要說是這麼晚了。四周的寂靜讓人感到害怕,偶爾有一陣微風吹過,路兩邊的樹叢發出“嘩嘩”的響聲,樹影在路燈下搖曳着,林石峯兩人像鬼魅一樣躲在暗處,有種恐怖的氣氛。
半小時之後,兩輛汽車開了過來,前面是一輛寶馬,後面是輛奔馳房車,車頭的霧燈由遠及近穿透了夜幕,打破了這裏的寧靜。汽車行駛到快轉彎的地方稍稍減慢了速度,在這個時候,黑暗中站着的林石峯突然發動,從他的衣袖中竄出兩道淡藍色的光鏈,蛇一樣的鑽進了兩輛汽車的前輪,瞬間又沿着原來的軌跡收回了他的雙臂。前面的汽車失去重心,在短促的急剎車之後,一頭扎到了路邊上,後面的那輛躲避不及,撞上了前車的尾箱。
車一停下,林石峯就從陰影中走了出來,看到他的樣子,所有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只見兩條拇指粗的光鏈,在他身上以螺旋狀緩緩地繞動着,藍色的光芒罩住了全身,身後是無盡的暗夜,襯托得他令人感到異常可怕。
沒有人下車,兩輛車裏的人全把武器拿了出來,一時間槍聲大作,彈雨在黑暗中劃出火紅的射線,打在了這個泛着藍光的怪人身上。但是林石峯絲毫沒有反應,仍然向他們逼近,處在防禦狀態的兩條光鏈急速旋轉着,肉眼根本看不清光鏈原本的實質,身上的光芒更加耀眼了。
這就是林石峯的可怕之處,他的功夫是純陰的內息,以至柔的形態,藉助兩條細如髮絲的柔軟合金表現於外,只要金屬絲與身體接觸在一起,就可以用意識來控制,進行防守或攻擊,那些平常的子彈對他來說根本不起作用。
這時,車裏突然安靜了下來,奔馳車的車門打開了,下來一位60多歲的老人。身形並不高大,一頭銀髮,精神矍鑠,臉上的皺紋刻劃出一生的滄桑。看見他下了車,一直躲在暗處沒有動手的那個臺灣人走了過來,手中拿着一把狹長烏黑的棍子,和林石峯兩人,一前一後把老人夾在了中間。
老人的腳剛邁出車門,周圍就有一陣微風吹起,接着以他爲中心越來越快的旋轉起來,等他站穩之後,衣服的下襬像是在颶風中獵獵作響,轉瞬之間一個巨大的氣旋將他籠罩在中間,急速旋轉的氣流帶動着周圍的空氣,激發出尖銳的哨響,氣勢凌厲逼人。林石峯兩人同時發動,包裹着林石峯的藍色光體中,閃電般竄出兩道藍光,筆直的向老人射去。
那個臺灣人的身體也發生了變化,露在外面的肢體,此刻像熒光棒一樣幽幽發亮,乳白色的光線透過衣服隱射出來,無比詭異,手中原本烏黑的木棍,現在卻發出淡黃色的光芒照亮了四周。只見他雙手揮起手中的武器,以上撩刀法自下而上,迅猛的一刀斜斜的向保護着老人的氣旋劈了過去。
林石峯的光鏈雖然勢如霹靂般兇狠,但是卻無法擊破老人的氣旋護罩,只是擦着邊順着氣流的方向轉了過去,藍光一擊而退。而身後臺灣人的光刃卻依勢突破了他的防護,幸好老人躲避及時,向左邊一側身,閃開了這一擊。
老人順勢擺脫了兩人的夾擊之後,立刻發起反攻,護身的氣旋未等那兩人再次發起攻擊,就分離出兩龍捲風狀的氣流,呼嘯着向兩個人撞去。林石峯瘁不及防,被這突然的一擊打中了身體,護體的光鏈一下暗淡了許多,身體一個趔趄,差點摔倒。這邊的臺灣人抬手一刀,光刃電閃,揮入了向自己襲來的旋風之中,然而他卻感到毫無着力之處,沒等他再次作出反應,自己已經被包裹在旋風之中了。
原來,老人從剛纔兩人的突襲中經意識到,那個臺灣人纔是自己最大的威脅,所以攻擊林石峯的一擊只是力道剛猛的普通招式,而自己的意識真正控制的,是擊中臺灣人的那道氣旋。
那個臺灣人在被完全包裹起來之後,忽然覺得自己再也無法正常呼吸,原來氣旋中已經被抽成了真空,情急之下他揮刀亂舞,想突破包圍,但是疾速而無形的風是不會像實體一樣被擊破的,他的刀雖然可以劃到氣旋之外,但是卻無法引入一點空氣。
只是片刻功夫,他便已經步法散亂,身上的熒光開始漸漸暗了。林石峯此刻也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自己的攻擊穿不透對方的護體氣旋,對老人是不能形成威脅的,一時間沒有更好的攻擊方法,眼下只有捱打的份。
兩分鐘內,高下已分,林石峯和臺灣人此刻並不是逃不了,只要掙脫出老人的意念所能控制的範圍之外,他們就能安全了。但是現在卻不能逃走,否則今後不但很難再有這樣的機會殺了老人,連自己恐怕都要亡命天涯了,看來他們當初還是低估了老人的實力。
兩人竭盡全力的支撐着,臺灣人將自己體內最後的光能注入光刃,把光刃像飛刀一樣向老人擲去,看起來這種攻擊已經毫無意義了。即使是剛纔的他,以全力擲出這一刀,老人也可以輕易的躲過,何況現在他是精疲力竭,脫手而出的刀早已不再有能造成傷害的速度了。
意外發生了,林石峯的一條光鏈突然向着這把刀飛來,與刀合爲一體,當光刃突破了老人的護身氣旋之後,光鏈“嗖”地改變了方向,近距離的繞住了老人的身體,致命的一擊從後面穿透了老人的後腦。
原本已經分出勝負的一場戰鬥,在一秒鐘的時間裏,竟然以老人的死而告終,這是令人沒有想到的。林石峯兩人也已經是狼狽不堪,車裏的人一見老人死了,都驚呆了,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林石峯的兩道光鏈就刺穿了他們的頭。
整件事情進行的很快,鍾立民的錄像帶拍到這裏就結束了,董哲一直在仔細地看着,這時他問道:“知道他們殺的是誰嗎?”鍾立民的表情一直很嚴肅,從林石峯的身手來看,現在的情況的確是不容樂觀,他回答道:“是洪興社的社長,唐天武。”
董哲點了點頭,站起來走了幾步,凝神思考了一下,又說道:“看來他們早已經計劃好了,難怪林石峯這些天一直呆在香港,原來他是竄通了洪興的人想謀朝篡位呀。”
“是的。那個臺灣人第二天就走了,可惜我們的護照無法進入臺灣,沒辦法跟着那個臺灣人查清他的來路。”鍾立民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們的功夫很厲害,雖然唐天武的實力更強,仍然沒有辦法打敗他們兩人的聯手襲擊。我估計唐天武的功夫是運用大氣元素進行防禦和攻擊,而那個臺灣人肯定是掌握了光元素的能量,否則不可能輕易突破唐天武的防禦。再強的風也不能對光產生影響,最多隻是減弱光的穿透力。至於林石峯的功夫,我還看不出來,但是就現在來看,他們每個人的實力都很強,超出了我們的預料。林石峯運用的武器,以我現在的能力,也沒有絕對的把握能打敗他。”
看了錄像之後,他就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懷疑。原來這些黑社會的首腦們都有這麼強悍的功夫,以唐天武對大氣的控制能力,自己是絕對打不過的,可能還沒有近身,就被人家捲上天了,就算是那個臺灣人,也不知道能在人家的光刃下走得了幾招。最讓人頭痛的還是林石的目標林石峯,光鏈的攻擊方向太難以捉摸了,而且他的防禦能力幾乎無懈可擊。
從時間上算起,現在必需要儘快結果他,否則萬一他回了hk市,就前功盡棄了,但就算是自己,目前看來也很難有勝算。原先建立起來的信心,現在已經蕩然無存了,當初在hk市的時候還真有點天下無敵的感覺,可現在看來,真是井底之蛙呀!自己的那點功夫,對付普通人還差不多,遇到這些厲害的角色,可能只是給人家墊底。
其實董哲對自己的看法是錯誤的,能夠掌握這些超越人類極限的能力的人並不多,只是鳳毛麟角而已,而且他所練的功夫才只達到第三層階段,如果說能達到更高一層的境界,可以說這世上能與他放手一搏的人,可謂寥寥無幾了。只不過他現在還無法做到,這並不僅僅是因爲他的失憶,要使自己能更上一層樓,必須突破一個極限,這個極限就算是他現在知道,也不一定能辦到。
鍾立民看他默不作聲,問了他一句:“你看這事要不要現在告訴洪興社的人?讓他們知道這幾個傢伙的陰謀,我們也可以藉着他們的手除了林石峯。”這個主意其實不錯,可以借別人之手幹掉自己的敵人,又可以結交到洪興社這樣強大的組織,可以說是一舉兩得。
董哲想了想,搖了搖頭說道:“現在把錄像帶交給他們還不是時候。你說的這個辦法不是不好,只是現在不可行。眼下我們並不瞭解洪興社目前的形勢,關南輝在洪興的支持者有多少?把東西交給誰才能達到目的?有多事還需要要去查清楚,如果搞的不好,反而會過早的在林石峯面前暴露了我們,那11號hk市的行動就被動了。話又說回來,現在就算他們幫我們把林石峯除掉了,我們這種小組織也不會引起他們足夠的重視,搞不好恩將仇報回過頭來喫掉我們,那就更慘了。”
聽了董哲的分析,鍾立民由衷的感到佩服,幸好自己沒有一時衝動,這麼做的風險確實是太大了。他問道:“事情到了這一步,你看我們下面應該怎麼做?”
董哲笑了笑,回答到:“這個問題嘛!我也不知道,現在我要去找天儀了,她一定已經回來了,哈哈哈。”聽到董哲這種詼諧的腔調,鍾立民被他搞的苦笑着直搖頭。他自從找到董哲以來,就發現這個人和過去他們認識的那個嚴羽揚不大一樣,就是遇到不論多大的事,都能開個玩笑,過去的教官可是個非常嚴肅的人。
其實他是不瞭解董哲的想法,這時董哲的心裏早已經有了打算,只不過大家談了半天的工作,搞得心事重重,他這樣說話的目的,是故意想把氣氛調節的輕鬆一些,不希望鍾立民有太多的心理壓力。
看看已經是快到午飯的時間了,董哲打了個電話給天儀她們,約好了到孫宇所說的飯店喫飯,兩個人就動身了。因爲飯店並不遠,鍾立民帶着董哲一路走了過去,董哲一邊欣賞着大都市的繁華景象,一邊把他的想法告訴了鍾立民。
“現在林石峯和關南輝兩邊要繼續嚴密監視,看他們這兩天還會有什麼舉動,但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像上次拍錄像的事最好不要再做了,實在是太危險,咱們大不了不幹黑社會,也不能讓任何一個兄弟出事。”
“另外,要搞清楚洪興社現在內部的情況,畢竟唐天武的死對他們的影響來說是很大的,這種局面下,社團內部一定會有不少人想坐龍頭的位置。要看看究竟哪個是最有希望的,如果可能的話,我們幫他一把,這麼做一方面可以顯示我們的實力,另一方面可以加強以後生意上的合作。即使幫不上,至少也能搞清楚把錄像帶交給誰纔是最安全和有利的。我想先做做準備工作,這兩天找個時間會會林石峯。”
鍾立民點了點頭,心裏對下面的行動有了數,看來教官剛纔還是在裝傻呀!
“你終於死過來了,我還以爲你被人家給賣了呢!”顧天儀已經坐在飯店的包廂裏等了董哲半天了,剛纔還和孫宇夫妻兩個有說有笑,一看到他,俏臉一寒就把他罵了一頓。
董哲嘻皮笑臉的迎了上去,說道:“對,沒錯,剛纔就是差點被賣了。鍾立民這傢伙想把我賣給夜總會當鴨,還好我機靈,拿了錢就溜了。”一句話把鍾立民說的險些暈過去,這人真是臨死都要拉個墊背的,沒等他把話說完就藉口點菜跑了。
顧天儀露出不屑一顧的樣子說:“看你那副得性,我當初要不是一時糊塗被你騙了,你以爲還有別人能看上你呀!行,既然有錢了,中午這頓飯你請吧!不許喝酒,別忘了你下午還要陪我逛街。”
“行,算你狠,連我的賣身錢都不放過!”董哲學着她的語氣回了一句嘴,不敢再頂她了,生怕一會天儀還有什麼別的要求。孫宇夫妻倆被他們兩個逗的直樂,孫宇也發現,現在的這個董哲比過去的嚴羽揚多了點東西,那就是人情味更濃了,相比起來,他也是更喜歡現在的嚴羽揚。
董哲跟顧天儀相處的這段時間,鬥嘴是最大的樂趣,他的一貫宗旨就是,事情可以想怎麼幹就怎麼幹,女朋友是儘量不能得罪,什麼情況下都要笑臉相迎,真的惹生氣了就要馬上哄好。
其實,這天下底上至幾十歲的婦人,下至情竇初開的小女生,沒有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愛的男人經常哄自己開心的,所以女人經常就會沒事找點事,裝作生氣的樣子,好讓男人來哄自己開心,這也是她們最大的樂趣之一。
董哲正是抓住了這一點,才讓顧天儀掉到了自己愛情的陷阱裏。他還總結出另一點,就是女人天生愛逛街,不論買不買東西,都想上街轉轉,這是讓他非常不明白的一件事,不買東西去逛街,豈不是很無聊?雖然他這樣想,但每次都被逼着一起逛,還要裝出一副開心的樣子,不然天儀又會說他應付差事了。
鍾立民第一次帶隊到香港的時候就找到了孫宇,告訴了他一些關於董哲的情況。這次見到董哲,孫宇私下提出很想加入他們幫忙,董哲卻拒絕了,理由是他已經有家室了,不適合再跟兄弟一起打拼,但是告訴他,以後等穩定了一定在香港開家公司,到那時候還需要讓他這樣有經驗的人來管理,孫宇這才死了心。
幾個人在笑聲中喫完了飯,孫宇和鍾立民就忙各自的事情去了,孫宇的妻子留下來陪着董哲顧天儀,帶着他們四處逛,一直到喫完晚飯纔回去。
由於兩個人還沒有結婚,董哲和顧天儀住在兩個單間,顧天儀逛了一天早就累了,洗完澡就去休息了。但董哲一個人怎麼也睡不着,心裏還是想着白天在錄像裏看到的事情。他現在的功夫已經恢復到了失憶前的水平,將外部金屬改變分子結構,重新組合成武器和身體的防禦部分,以及“土氣”在防禦和掩飾方面的運用,在意唸的指揮下,他已經能夠在瞬間就可以完成攻防的調整。但是林石峯的那兩條光鏈還有沒有其它的作用,對自己到底能有多大的威脅,現在還不知道。
雖然董哲對功夫的掌握比過去更好,但是手術後卻讓他對自己的功夫感到越來越陌生了。因爲他在每次運功的時候,都察覺到自己的內息在發生變化,感受不到原來那種從丹田油然而升,激盪着全身的充盈感,取而代之的是卻是另一種若有若無溫暖而靈動感覺,而且每次都是由丹田湧入頭頂彙集,然後纔會激發全身。不過運功後達到的效果仍然跟過去一樣,這一點讓他無法確定,究竟是自己功夫出了問題,還是功夫更進一層了呢?
其實董哲現在的這種狀況,正是由於手術在頭上開了個洞引起的。他的功夫如果想要達到更高一層的境界,就必須要突破原來以丹田中的內息爲能量導引的方式,要由丹田的內息衝入頭頂與那裏產生的內息合爲一體,才能發揮出“水氣”的能量。正是這次的手術,打開了他頭頂氣門原先的封閉狀態,因此他在每次運功時,丹田的內息衝入頭部,進一步促使頭頂的內息不斷壯大。這要比不斷的運功來衝開頭頂封閉的氣門快的多了,通過外科手術做到這一點,即使是失憶以前的他,也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