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下樓準備離開清風會所的時候,剛好看到徐宏開着車停在了會所門口,從車上下來的還有王陽,他在見到我後,連忙走到我面前,跟我問了句,“哥,你要去哪裏啊?”
我抬頭盯着他看了會,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最後我也懶得搭理他,直接跟他擦肩而過,只不過纔剛走出兩步,我又倒回來坐上了徐宏開過來的那輛紅色馬自達。
“走,送我回學校!”
我語氣很堅決的跟徐宏吩咐了句,可沒想到這小子竟然不打算聽我的,他有些爲難的轉頭看了眼站在車窗外的王陽,似乎在詢問他的意思,而這也莫名其妙把我給惹惱了,所以當時我就很生氣的朝他吼道:“你到底是聽他的還是聽我的?還愣着幹什麼,開車走啊!”
徐宏很牽強的跟我擠出個笑容,支支吾吾了半天,還是沒打算開車走。
直到王陽趴在車窗戶邊,跟他說道:“去吧,以後他說的算。”
徐宏連忙點了點頭,馬上開車離開了清風會所,一路上我靠在副駕駛席上閉目養神,腦子裏很混亂,徐宏不敢跟我搭話,只能老老實實的開着車,但就在車子快開到學校門口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差點被我連累的唐醫生,於是我便問了句,“唐醫生沒事吧?他在哪?”
徐宏稍稍一愣,回道:“陽哥送他回診所了,看他狀況也挺好的。”
我心裏冷笑,“這陽哥喊得挺順口的嘛,你們認識多久了?”
徐宏有些尷尬笑了笑,輕聲回道:“我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初中畢業之後,我就開始流落街頭,三年前因爲得罪了一幫流氓地痞,差點被人給活生生打死,後來是陽哥救了我,從那時候開始,我就一直跟着他了,儘管我比他還大幾歲,但在我心中,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哥,兩年前他跟你一塊進入高中的時候,我就被他跟在了龐卓興身邊做事。”
我呵呵笑了笑,“那就是說你也知道我的身世?”
徐宏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回道:“知道一點,但知道的不多,也都是陽哥告訴我的。”
我轉頭望向窗外,只覺得有些可笑,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身世,唯獨我自己被瞞了這麼多年,想想也確實夠諷刺的。
不久後,車子開到了學校大門口,此時已經天黑了,我看了下時間,剛好晚上七點,但因爲今天是週六,學校也沒上課,所以看起來有些冷清,這讓我突然又不想進學校了。
起初我是打算去李凌菲家裏的,可因爲才從她家裏出來沒多久,我也不想再去打擾她,於是我就跟徐宏說了句,“帶我去診所吧,我想去看看唐醫生怎麼樣了。”
徐宏也沒廢話,馬上又開車離開學校,直奔診所而去。
大概十幾分鍾後,車子停在了診所門口,我坐在車上看到診所的卷閘門拉下來了一半,裏面開着燈,想必唐醫生應該也在,下車之前,我跟徐宏說了句,“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了。”
徐宏哦了聲,也並沒有說什麼。
我轉身往前走出了兩步,突然又想起另外件事情,於是我又倒回來,趴在窗戶邊跟徐宏說道:“提醒你一句,酒吧的事情可不能耽擱了,我們收了別人的錢,不能什麼都不做,明白嗎?”
徐宏嘿嘿笑了笑,回道:“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得到他的回覆後,我才放心的轉身,往診所門口走了過去,我拉開卷閘門,剛好看到唐醫生坐在沙發上自己給自己擦拭着身上的傷口,他把衣服全脫了,背上跟胸前全都是淤青,還有幾處清晰可見的傷痕,他有些艱難的一手拿着棉籤,一手拿着鏡子,在背後傷口上塗藥。
見到我進來後,他也只是抬頭撇了我一眼,說了句,“把門拉下來!”
我當然是很聽話的把卷閘門全部拉了下來,接着我就走到他面前,跟他問了句,“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我自己能行!”唐醫生頭也沒抬,顯然是有些生氣的跟我說了句。
我有些哭笑不得,實在是不忍心看到他這麼痛苦的姿勢,於是我就坐過去,二話不說就把他手上的棉籤搶了過來,然後開始給他背上的傷口擦藥,唐醫生當然也沒拒絕,他顯然也知道如果不找人幫忙的話,僅憑他自己是無法完成一些動作的。
折騰了大概十幾二十分鐘,在他的指點下,我終於給他擦完了藥,不過很快,他又自己給自己配了一瓶藥水,居然給自己打起了吊針,於是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裏,我們就這麼並排坐着,誰也沒開口說話,他靠着沙發,把雙腳放在面前的茶幾上,我也跟他保持着同樣的姿勢。
一直到他那瓶藥水快要打完的時候,我纔開口跟他說了句,“對不起,今天連累你了!”
唐醫生冷笑聲,“我還以爲對不起這三個字對你來講很珍貴呢。”
我苦笑聲,“說實話,我根本沒想到我姑姑會那麼對你。”
唐醫生撇了撇嘴,一副極其不屑的樣子。
我轉頭盯着他看了會,又有些好奇的問了句,“你當時真的認爲我姑姑會殺你滅口嗎?”
唐醫生似乎有些後怕,回道:“如果你不來的話,她一定會讓我死的。”
我有些難以置信,又問道:“爲什麼這麼肯定,在我心目中,她可沒那麼狠心的。”
唐醫生笑了笑,“我從她的那眼神中就能看出來,她是真的想要殺我,再說你真的瞭解你姑姑嗎?你知道她以前是幹什麼的嗎?你肯定不知道,因爲她在你面前表現出來的永遠都是最善良溫柔的那一面,而這些可能只是她的僞裝而已,她的另一面也許你永遠都見不到!”
唐醫生這幾句話,讓我陷入了沉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