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搖晃晃地,枕頭好軟好軟,好舒服好舒服,還有,好香,我的唾液極速開始分泌,食神和睡神兩個在我腦中進行了一場大戰,最終,食神取勝,我費力地睜開雙眼,就看到一個香噴噴的包子往上往上,最後,竟然消失在一張嘴裏。
——流香的嘴裏。
當這個意識進入我的腦海的那一剎那,我倏地一下子坐了起來,這個過程估計只花了零點一秒都不到。
我極爲心痛地看到,那貌似應該裝着八個可愛的包子的食盒裏,竟然只剩下兩個了。
只剩下兩個!!!
這個事實讓我這一瞬間有了殺人的衝動。
無盡的怒火在我的心中熊熊地燒着,但是,我現在得慶幸我是一個有着聰明頭腦的女人,從來不會因爲不理智的憤怒而造成額快的損失。
所以,我的第一個動作不是去掐流香的鼻子,而是,毫不猶豫地伸出我的兩隻手,一手一個緊緊地將它握在了手裏,先取得了主動權,然後,小口小口地咬着,嗚,終於喫到熱騰騰的了,好好喫,好感動,這一刻,我真想將那八寶齋的包子師傅綁架回府,專門天天做包子給我喫,直到我喫膩了爲止。
喫完之後我終於有力氣來跟流香算帳了。
我叉着腰,鼓着雙頰,十分不爽地瞪着流香。
“爲什麼喫我的包子?”
如果沒有一個好的理由的話,我想喫飽喝足之後也許可以進行一下某種耗費體力的活動了,比如殺個人什麼的。用刀子太麻煩,不過,將一個人從行進的馬車上推下去應該不太費力,我仔細思考着不太費力的殺人方法。
流香卻十分無辜地看着我,道。
“包子是我買的,請記住,你欠了我兩個蟹黃包子,記得還我,我不喜歡別人欠我的不還。”
是流香買的?
我回憶了一下,好吧,我似乎又睡過頭了。
但儘管如此,我仍然不悅地道。
“那爲什麼不叫醒我?”
我咋巴着嘴,才兩個而已,怎麼都滿足不了我的胃口,起碼要喫個兩籠包子纔夠嘛,難得出來的。
“你出錢僱我叫醒你了嗎?
這樣說着的流香笑得十分可惡,顯然是故意這麼做的。
欺負我抓不住他的把柄嗎?
我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撲了上去,抓住了流香的胳膊狠狠地咬住,用力、再用力,竟然讓我喫不到我心愛的包子,罪人、兇手。
流香完全沒有想到我會這樣做,嚇了一大跳,接着,胳膊上傳來的痛意讓他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悶哼。
“三少爺,有怎麼事嗎?”
外頭傳來了馬車伕的聲音。
“沒事。”
流香忍着痛意回答。
我終於放開了流香的胳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流香拉開袖子,胳膊上深深的兩排牙印,隱隱還有血絲滲出,他惱怒地瞪着我。
“你講不講理啊?”
我頭一甩。
“沒人告訴你,不要試圖同女人講理嗎?”
出了一口氣,我因爲沒有喫到包子而鬱悶不已的心情好多了,我微微拉開車簾,外頭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下起雨來,路上不見什麼人影,我於是乾脆將車簾徹底地拉了開來,一陣清新的空氣隨風而入,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舒服。
“下雨了。”
流香皺着眉道,雨飄到他身上了。
“那又怎麼樣?”
我沒有回頭看流香,而是將手伸出了車身之外,感受着雨一滴滴落在手指上,又從中滑落的感覺,好清涼。我不喜歡淋雨,不喜歡踩在雨裏,卻喜歡看下雨的感覺,水從天上而來,彷彿要將所有的灰塵、疲憊、哀傷都沖走似的。雨後的世界,變得那些清新、綠意盎然,彷彿受過的傷害不曾存在,彷彿我們又都回到了最初那個自己。
雖然,這一切僅僅只是假象而已。
但偶爾欺騙一下,感覺也不太壞。
我的嘴角不知不覺地翹了起來,沉浸在這份愉快的心情中,忘記了一切。不知道過了多久,雨停了,我又回到了現實,有些遺憾這樣的時光是如此地短暫,我回過頭,卻正對上了流香的眼,我頓時愣住了。
在流香的眼裏,我,看到了我自己。
流香似乎仍然沒有意識到我已經看到了他,眼中猶帶着沉醉的神色,過了好一會兒,才驀地驚醒。那一刻,他似乎想到了什麼,震驚還有——恐懼?然後,轉過了臉,再不看我。接下來不發一語,神情甚至有些冷漠。
富貴侯府
寄暢園
這是一座在京都也十分有名氣的園子,在充滿京味的高門大戶式的建築中,它獨樹一幟,充滿了江南的味道,月亮門,拱橋、流水,垂柳,還有隱藏在樹從中露出一角的精緻小樓,整個京城再也找不到一處像寄暢園這般純正的江南式的園林了。
而這一切,都是富貴侯李富貴專門爲他的夫人許氏而建,裏頭的一花一木、一草一石,甚至泥土都是直接命人從江南運來,爲的就是讓許氏感覺到故鄉的味道。
午後,李芷蘭照例在丫頭銀屏的陪伴下去陪母親許夫人敘話,每天,她都會如此,風雨無阻。只是,並不是每一次都能見到許夫人就是了。
這天,李芷蘭到時,許夫人正在同夏媽媽說話,李芷蘭便暫避到偏間,過了一會兒,丫頭方纔請李芷蘭進去。
許夫人見了李芷蘭也並無半分笑意,只是淡淡地問道。
“今日的功課都做了嗎?”
李芷蘭早就習慣了她這樣的態度,只是,每回仍不由自主地有些黯然。她努力在臉上擠出了笑容,柔順地回答道。
“寫了一百個大字,每個十遍,練了一個時辰的琴,母親吩咐的屏風已經繡好了,就只剩下詩還沒有做了。”
“嗯。”許夫人點了點頭,說道:“你天份不高,也只能靠勤來補拙了。昨日的字我看了。”
許夫人頓了頓,李芷蘭的心跳頓時加快了幾分,心緊緊地提了起來,又不對了嗎?分明都練習了好久了,李芷蘭知道自己不聰明,所以,總是付出比別人多幾倍的努力。只是,努力有時候並不代表能有所回報,但是,不努力,就什麼也不會有。李芷蘭總是這樣告訴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好不容易才擁有了親人,擁有了叫別人母親的機會,李芷蘭十分珍惜。雖然許夫人待她並不親近,但李芷蘭想這是因爲許夫人本來生性就嚴厲的原因,沒有一個母親會不愛自己的子女的。如果真的不關心,就不會看自己的功課了吧!
“那個‘婉”字寫得比以前好多了。”
許夫人將一疊紙遞給李芷蘭,寫得特別好的字用硃砂圈了起來,寫得不行的則劃了條橫線。
難得聽到許夫人近似稱讚的話,李芷蘭的眼睛一亮。
許夫人卻又道。
“不過,那個‘需’字,還是不好,再給我加練一百個吧!”
“是,母親。”
李芷蘭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事實上,她加練的遍數絕對不止這個數,只是,希望能聽到母親的一句讚賞,或一個滿意的眼神,就比什麼都值了。李芷蘭常想,若是自己有狐狸精的聰明就好了,那個女人學什麼都快,都好,只要她想學,不像自己,這麼平庸,沒有什麼才能。
而說完這話,許夫人就閉上了眼,若是往日的話,李芷蘭這時就該告辭了。可是,想到從銀屏那裏聽到的消息,李芷蘭又有些不安。想要問許夫人,又怕引起她的不悅。
沒有聽到李芷蘭離開的動靜,許夫人疑惑地張口了眼,看到李芷蘭一幅畏畏縮縮的樣子,忍不住皺眉頭。
“都跟你說過幾遍了,要說什麼就說,不要一副小家子氣的樣子。你這個樣子,將來怎麼成爲主母,掌管一個家?”
這樣的話李芷蘭也聽多了,心中當然是難過的。不是難過被責罵,以前工作的時候比這難聽的聽得多了,只是難過自己達不到母校的期望。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她咬了咬脣,終於鼓足勇氣問道。
“聽說,您明日要進宮去?”
“是聽哪個碎嘴的說的?”
許夫人不悅地道,她並不喜歡身邊的丫頭們亂傳話。許夫人的眼睛在丫頭們身上掃過,立時就有幾人身子微微顫抖。李芷蘭心中有些歉意,可是,母親向來沒事是不會進宮的,她同皇後姑姑的關係並不好,突然進宮,思來想去,也只有這件事了。想到花向榮,李芷蘭就無法不關心,繼續問道。
“是爲了哥哥的親事嗎?您已經選好了人,是誰?”
得到了答案,李芷蘭帶着笑容輕快地出了許夫人的萬絲院,太好了,不是她。雖然也猜想以母親嚴厲、講求規矩的個性應該是瞧不上她那樣的女孩子的,而且,第一次見面就衣衫不整。但還是得到了準備的消息更放心些。
“什麼事讓我們的芷蘭這麼高興啊?”
清朗的男聲傳來。
李芷蘭向前看去,就見到了一個身着桃紅色的長衫,笑得有兩分輕佻、三分瀟灑、五分風流的男子手裏拿着根柳條編成的花藍,正斜倚在拱橋之上笑看着自己。
“哥哥!”(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