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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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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師妹,你在這兒啊!”

荀妙菱循聲望去,發現一身紅衣的魏雲夷直奔她而來,同時伴隨着金玉環佩輕輕相撞的叮噹聲。

魏雲夷剛在荀妙菱身邊坐下,就從儲物法器中掏出一個盤着麒麟紋的金屬球。

她將金屬球拋至地面,剎那間,一隻栩栩如生的金色麒麟躍然而出。這麒麟在原地輕盈地轉了一圈,然後四肢下屈,做出回首的姿勢,最終成了一個精緻的置物臺桌。

魏雲夷接着往外擺東西:兩套杯盞,一個裝着許多蜜餞點心的八寶盒,還有一壺隱隱泛着玫瑰色的玫瑰釀。

荀妙菱也把自己珍藏的瓜子。往盤子裏倒了點,往前一推:“魏師姐,你怎麼也過來了?”

“宗門比試的事有我三個師兄師姐在前面撐着呢。我師父看我無聊,喊我哪裏涼快哪裏待著去。”魏雲夷說着還掏出了一面窺世鏡,鏡子分裂成好幾個區域,分別映照出各峯的賽場。

陶然峯在比煉丹,一排九個丹爐邊分別坐着九名弟子,丹爐內火光躍動,青煙嫋嫋而上。

危月峯的器修們打着赤膊燒爐子、掄大錘,叮叮噹噹,火花四濺,看得人汗都流出來了。

承天峯和法儀峯動靜算是小的,甚至大部分時間都很安靜,只是會場上不時冒出幾次耀眼的靈光,總會激起圍觀者們潮水般的驚歎。

真靈峯的比賽最有趣,堪比修仙版寶可夢大賽,一個個弟子指揮着自己的靈獸和對手纏鬥,有以明顯的體型差距以弱勝強的,還有和主人一起打出五花八門的組合技的,看得人眼花繚亂,高.潮不斷。

荀妙菱一邊觀賞,一邊從盒子裏撿起一個杏脯。這個盒子裏的點心每種數量都不多,但樣樣精緻。杏脯通體金黃,表面覆蓋着一層薄薄的糖霜,一口下去既軟糯又有嚼勁,脣齒間溢出淡淡的果香。

“……誒,那小子又贏了啊。”一旁正在嗑瓜子的魏雲夷有些意外地說道。

荀妙菱:“誰?”

“那個,帶着把黑不溜秋的劍打架的那個。”

窺世鏡一閃,倒映出了無憂峯的賽場。賽場邊豎着個告示牌,上面公佈着每場對決的名字和勝負,贏了畫圈輸了畫叉。其中有個格外顯眼的名字,後面綴了好幾個白圈??

“林堯,無憂峯外門弟子,煉氣六層,五戰皆勝。”魏雲夷拍掉手上的瓜子殼,頗有興致地說道,“他要是再贏幾場,就能穩入內門了。”

名爲林堯的青年一身黑袍,負劍站在場外。今日他雖是萬衆矚目,看起來卻頗有幾分氣定神閒的風度,一雙眉毛斜飛入鬢,瞳孔墨如點漆,神采飛揚,貴氣風流。

只是他身後的那柄劍頗爲特殊,通體漆黑,像是生了鏽,但發動時會氤氳出灼眼的血紅色,但無半分邪氣。

魏雲夷悄悄說:“聽說這林堯可是個傳奇人物。”

“他出身下界的胥柳城??乃是城主獨子。胥柳城雖然位處凡間,但與修仙界關係密切,城主家族也世代修仙。可惜他的父母在征討魔修的途中被人所害,而他又只是一個下品靈根,於是城主之位落在了他的叔叔手中。”

“俗話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就在此時,和他青梅竹馬的未婚妻來和他退婚了。聽說他那個未婚妻天賦異稟,被青嵐宗的某個長老看中,提前收做內門弟子,以後還有希望成爲親傳。雙方天賦不匹配,加上胥柳城發生的變故,他未婚妻就毫無心理負擔地派人來退婚了。”

說着,魏雲夷給自己倒了一杯玫瑰釀潤潤喉嚨,以一種說書的氣勢繼續說道:

“那個未婚妻也算厚道,送了他一些丹藥,還有一枚飛仙令!”

“你也是從問道神宮裏出來的,知道飛仙令意味着什麼??原來未婚妻爲補償林堯,特地動用家族資源,從一位化神真人那邊求了一枚飛仙令。有此令在手,即使林堯資質再差,那位真人所在的門派也會收下他。那個門派雖然不比上三宗,但也是仙盟的一員,算是個好去處。”

荀妙菱挑眉:“那他怎麼會出現在歸藏宗?”

說到這裏,魏雲夷感慨一聲:“也是巧合。他有個堂弟,怕他去仙門之後有出頭之日,所以提前下手毀了他的飛仙令。林堯雖沒了信物,但還是想趕往問道神宮碰碰運氣,路遇妖獸,被咱們歸藏宗外門的一個執事長老遇見,把他帶回來做了雜役。”

“……六年時間,林堯從雜役晉升成了外門弟子,眼看又要入內門。從前他只能算平平無奇,今天卻是大放異彩。”魏雲夷嘖嘖道,“難怪我師父總說,修仙界的機緣瞬息萬變,永遠不要高看誰,但也永遠別低看了誰。若林堯即將拜入內門的消息傳回凡間,我估計他叔叔要連覺都睡不好了。”

荀妙菱聽了卻一陣沉默。

……真是好標準的龍傲天男主模板啊!

荀妙菱:“別的就算了,魏師姐,爲什麼連他家裏的事你都這麼清楚?”

“全宗上下都傳遍了!你別看無憂峯那些劍修天天只知道練劍,但個個都是嘴碎的料子。他們峯裏出了這種風雲人物,可不得傳得人盡皆知?”

魏雲夷雙手環胸,興致盎然地盯着林堯瞧,時不時爲他叫聲好,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荀妙菱則是對林堯這種身世見怪不怪了,低頭一口氣喫了好幾個杏脯。

就在此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悄然伸出,趁着荀妙菱動作稍緩,無聲無息地將最後一片杏脯偷走了。

荀妙菱伸手摸了個空,動作略微一頓,下意識扭頭。

來者輕咬一口杏脯,細細咀嚼了幾下,隨後評價道:“味道不錯。”

“……姜羨魚?”

“嗯?”

姜羨魚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眸若秋水,絲毫不覺得從荀妙菱手底下偷喫的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荀妙菱:“你走路怎麼沒聲音的?”不知道悄無聲息地接近一個修士非常不禮貌嗎?

“我沒刻意隱藏自己。是你喫得太用心,沒注意到我。我一看你的反應就知道你是嚐到了好喫的,撿來一試,果然如此。”

姜羨魚自顧自在她身邊坐下,眉目舒朗?麗衣不染塵,十足地閒適慵懶。

魏雲夷:“姜師弟,你平時遇見這種人多的場合不都是躲着走嗎?”

姜羨魚:“我師父不在,無憂峯的傳功長老們執意讓我坐鎮,看看這次選入內門的弟子,以保證選拔的公正性。”

從外門弟子變爲內門弟子是越過了一道坎兒,而宗門是實打實要消耗資源去培養這些內門弟子的。對於傳功長老們來說,這裏邊有利可圖,是發展勢力的最佳時機,換做以往,有些長老會在明面上爲幾個名額爭得頭破血流。但如今無憂峯主、也就是飛光尊者正在外遊歷,長老們現在爭名額的動靜越大,萬一尊者歸位時對這批新的內門弟子不滿,他們要承擔的責任也就越重。

於是他們乾脆把姜羨魚做個公證,只以現場表現來錄取弟子,以免有人給他們安上以權謀私的帽子。

姜羨魚好歹是峯主親傳。爲了無憂峯一脈的安寧清正,有些場合他還是必須出席的,責無旁貸。

透過窺世鏡,姜羨魚的視線淡淡拂過場地內正在比試的衆弟子,不久後,緩緩落在一人身上。

那人正是林堯。

荀妙菱撐起下巴:“怎麼你們一個兩個都盯着那個林堯看?”

姜羨魚低聲道:“他的劍不一般。”

“說不定他背的那把劍是什麼蒙塵的上古神劍呢。”荀妙菱漫不經心道,“又或者裏面寄居着什麼已經隕落的大能殘魂……”

魏雲夷:“不至於吧……”

上古神劍數來數去就那麼幾把,有名有主的大多都已經摺斷了。而能生出劍靈的可不一般??劍是死物,即使是由高階修士鑄造出來的神劍會認主、護主,那依舊是死物。要劍生出人那樣的靈智,必有生魂祭劍,或是大能魂魄寄居劍中。

荀妙菱擺手:“我也就是隨口一說。”

魏雲夷卻若有所思:“這林堯確實有點神祕。”她開始攛掇身邊的姜羨魚道:“姜師弟,不如你去跟林堯借劍一觀。如果真有劍靈肯搭理你,跟你說上一兩句,不就真相大白了?”

姜羨魚天生劍心,可與萬劍共鳴。只要他出手探查,大部分有意識的靈劍都會回答。

姜羨魚卻直白道:“懶得去。”

“林堯眼看着就要進入內門,以後就是你名義上的師侄。你真的不關心關心他?”

“有祕密的人多得是。他既然拜入我無憂峯,不管他背的是神劍兇劍,只要不違背門規,我沒有刨根問底的理由。”姜羨魚悠悠道,“何況,他能在無憂峯留多久還不一定呢。”

“此話怎講?”

姜羨魚不緊不慢地道:“我不久前剛見過林堯,當時,他顯露出來的實力與今天是天差地別。以他現在的能力,在內門之中也能算翹楚。能藏着實力這麼久,恐怕所圖甚大。”

別的峯姜羨魚是不知道的,但無憂峯的劍修之間以實力爲尊,這是飛光尊者建立的規則。若林堯早點展露自己的才華,被提前收入內門也不是做不到。

“他不圖進內門,還能圖什麼?”魏雲夷下意識答道,隨後,緩緩露出一個懷疑的表情,“你是說,他想做親傳弟子???不能吧。現在哪裏還有和他同境的親傳弟子讓他挑戰啊?”

“師姐,我還是煉氣期呢。”荀妙菱默默舉手。

魏雲夷果斷道:“哦,你不算。”

荀妙菱:“……”

“此人非池中之物,如果只是內門弟子之位,恐怕不值得他這番大費周折。”姜羨魚微微一笑,“總歸家師不在,無憂峯沒有峯主,收不了親傳,林堯自然要轉投他峯。”

“但他不是劍修嗎?其他峯的峯主怎麼會隨便收他爲徒呢?”

“這就得看他自己了。”

或許他還藏着什麼不爲人知的底牌。

“若他真有這種念頭……”魏雲夷遲疑片刻,道,“那希望他好自爲之吧。”

倒也不是看不慣林堯這種費盡心思往上爬的行爲。

倒不如說他敢想敢做,是個人才。

只是,如果他真的想挑戰親傳弟子,最後挑來挑去,挑到荀妙菱頭上的話……

那就只能爲他提前哀悼了。

……

與此同時,在演武臺上,林堯摩挲着自己手中的劍,心中翻湧的戰意難止。

……六年,整整六年過去了!

他廢寢忘食地修煉,還刻意隱藏自己的實力,爲的就是這一天!

過往的記憶還如夢魘般纏繞着他??

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他父母的屍首被蓋上白布搬回城主府。整個林府一片寂然,除了隱隱的哭聲外,只有檐下的角燈被風雨吹撞的聲音。在搖搖欲墜的燈火下,他叔叔那張寫滿慈祥的臉是那麼的令人作嘔:

“阿堯,你還年輕,這偌大的一個城主府,你怎麼管的好?不如由叔父幫你暫代城主之位。等你長大了,修爲精進些,再談繼承之事……城主之位可非同兒戲啊,不僅關乎我們家族的榮辱,更關乎全城百姓的生計。不是叔父不想幫你,只是爲了安撫人心,眼下只能這樣做了。”

可林堯在乎的哪是什麼城主之位!

他父母在這城主府中恩愛一生,將他悉心教養長大。城主府是他的家,其中還有他父母數十年的積攢下來的家產,卻被他叔叔一併奪走了!

……若不是家中的忠僕悄悄將他父母隨身的遺物送到他手中,他就會兩手空空地被趕出家門!

平日裏那些對他恭敬、慈和的族老們就像是變了個人,皆用冷漠的目光對待他,剩餘幾個和他相熟的長輩在面對他的申訴時也只是連連躲避,甚至勸他:此一時彼一時,爲了胥柳城的大局,不要和他叔叔作對……

林堯只覺得像是在做夢。

曾經,那些家族中的和睦與忠誠,不過是虛僞的假象。

昔日無憂無慮的城主之子被趕出林府,如行屍走肉般流浪,直到他未婚妻的家族??安嶽城樓家來找他退婚。

意料之中,樓家的人也對他冷嘲熱諷了一番。但那時的他已經沒了什麼感覺。

直到對方在衆目睽睽之下給了他幾瓶靈丹和一枚飛仙令。

正是那枚飛仙令,令他的心死灰復燃。

他當晚就帶着飛仙令趕往問道神宮,路上遭遇了好幾批強盜的截殺,他們都是衝着飛仙令來的。好在那些雜兵不成氣候,而林堯雖然靈根不行,但也從小修習祖傳劍法,幾次生死搏殺,終究沒讓他們得手。

直到他即將靠近傳送陣時,最後一批來截殺他的人,居然是與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堂弟林明!

“……堂哥,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月光下,林明從他手中搶走那枚飛仙令,輕蔑而憐憫地望着一身血衣的林堯,輕柔的話語如毒蛇吐信,“以你現在的模樣,就算出現在仙長面前,也只會敗落我林家的名聲。這麼漂亮的飛仙令……還是交給我來保管吧。”

林堯被人挾制着半跪在地上,額間青筋暴起:“那枚飛仙令是給我的!所有人都看見了!就算頂替我的名字入了仙門,你就不怕被仙長識破嗎!”

“識破又如何?”林明滿不在乎地道,“堂兄,事到如今,你還是天真地令人發笑。你當自己還是曾經的胥柳城主之子嗎?這枚飛仙令是樓家補償給我們林氏一族的。至於最後到底誰用上這枚飛仙令,又有誰會在乎?你指望誰會爲你出頭嗎?”

林堯卻發出幾聲嘶啞的冷笑,似在暗笑林明的無知:

“你就沒想過,那位真人爲什麼要賜予樓家飛仙令嗎?如果是爲了結前緣、償還因果呢?樓家欠的人,是我不是你??如果這份補償錯付他人,導致他們之間因果未了,那便是干擾仙長修行。你猜……仙長如果得知真相,會不會輕易饒你?”

林明眉頭一蹙,臉色頓時不好看了。

林堯擲地有聲道:“這是屬於我的飛仙令,誰也搶不走!”

隨着他的一聲吶喊,林明手中的飛仙令居然應聲發燙,顫抖着想飛回林堯身邊。

林明臉上閃過濃濃的妒恨之色,隨即他冷笑一聲:“好!既然這飛仙令不能爲我所用,那我就毀了它!”

他將飛仙令拋至半空,運起靈力,驟然發出一道雷咒,那枚閃爍着靈光的籤令與雷光相撞,瞬間碾爲齏粉!

“住手!!”

掙扎間,肩膀上傳來撕裂的痛楚。

被再次粗暴地碾入泥濘之前,林堯抬起頭,蒼白着臉,見證了飛仙令被折斷、靈光繚亂四散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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