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楓搖頭道:「我不敢。」
誰都會有不願告人的祕密,紫星宮的祕密更多,身處紫星宮的常楓,如果這麼輕易就承諾對外人坦誠相告,無疑太過危險。
「有什麼不敢的?大家要冒的風險不是一樣麼?你不知道我們要問的問題,同樣,我們也不知道你要問的問題。不如這樣吧……」嶽凌樓突然放寬規則,欣然提議道,「我們雙方都把要問的事情說出來,然後再決定要不要做這個交易,好不好?」
這樣,的確風險就小得多了。如果對方提出的是不能明說的問題,就可以直接拒絕。這麼一想,常楓終於輕輕點下了頭。那一刻,嶽凌樓露出了恬淡的笑容,朝身旁的西盡愁靠了過去,耳語道:「你問吧。」
「唔?」剛剛一直置身事外的西盡愁,此時小小地喫了一驚,差點被水酒嗆到。本來以爲嶽凌樓提出這個意見,心中必定早有打算,沒想到卻在這個時候,把自己拉了進來。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你可不要浪費哦。你不可能沒有問題的吧?」嶽凌樓在西盡愁的耳邊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是啊,關於紫星宮,他肚子裏可是有一大堆想不明白的問題,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如果問得過深,對方顯然是不會回答的。於是略一思索後,西盡愁竟脫口而出道:「我想知道紅葉是否在紫星宮。」
此言一出,嶽凌樓突然怔了一下。西盡愁的話裏有他不知道的名詞,那個紅葉到底是誰?
「那麼,我的問題是——我們是否認識。」常楓輕輕說道。
毫不猶豫地,西盡愁點下了頭。作爲回報,常楓也點下了頭。
兩個問題的答案,都是肯定的。
隨後,沒有多做停留,也沒有多餘的問話,常楓悄然離開。客棧外的馬嘶鳴了幾聲,噠噠跺着蹄子的聲音,也清晰可辨。那是紫星宮的馬,現在恐怕是認出了常楓,正在跟他打招呼呢。
望着常楓離去的方向,西盡愁好似自言自語般說道:「他還是和以前一樣,一副無慾無求的樣子。」
西盡愁沒能想到,對方的問題竟是如此簡單,並且沒有心機。僅僅就是詢問了一下他們認不認識而已,這種事情,無論答案是什麼都無關痛癢吧。
「我還以爲你會問十三水寨的事情呢……」嶽凌樓冷不防地冒出了一句,並且毫不掩飾他的不滿,抱怨道,「我給你創造這個機會,可不是爲了讓你打聽女人的。」
那個紅葉,怎麼聽都應該是女人的名字吧。
「誒?」西盡愁看着古怪的嶽凌樓,露出了喫驚的表情。
「那個紅葉……」嶽凌樓突然欺身靠近,笑得人畜無傷,輕飄飄地挑挑眉毛,問道,「……到底是誰啊,嗯?」
西盡愁本能地向後躲閃了一下,背脊一寒,不敢如實相告,只得擺擺手搪塞過去:「這個問題,你就別打聽了。」
「是個很漂亮的女人吧?」嶽凌樓不死心地繼續打聽。
「算、算不上啦,最多隻是可愛而已……」西盡愁一心只想盡快結束掉這個話題,對嶽凌樓的目光躲躲閃閃,不敢直視。
「哦……原來如此,『可愛』而已……」
雖然表面上看,嶽凌樓的笑意的確是越來越濃了,但是,傳達到西盡愁那裏的訊息卻是一陣一陣的惡寒。
糟了……怎麼覺得越來越冷了……
意識到不能這麼下去的西盡愁立刻轉移了話題,問道:「對了,你怎麼這麼就讓他走了,爲什麼不告訴他『常楓』就是他的名字?」
被這麼一問,嶽凌樓突然沒了笑容,認真道:「你以爲他現在呆在什麼地方?……如果紫星宮的人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我們也做不了什麼。如果這樣貿然揭開謎底,只怕他會陷入危險……也許,只有暫時維持現狀,纔是最安全的作法吧……」
所謂『鬼鳶』,就是活屍傀儡。那樣的傀儡,要多少有多少。如果傀儡突然知道了自己不該知道的東西——比如說,以往的身份。那麼,就怕那個維持着常楓的半條命,讓他依然可以身處人世的人,會一氣之下,毀掉這個傀儡娃娃。這個,就是嶽凌樓擔心的事情。
「客官,時候已經不早了……」
客棧老闆走到近前,小心地催促了一句。他本來睡得好好的,卻被敲門聲吵醒,現在睡意正濃,恨不得立刻就鑽進被子。但見這白衣公子出手大方,他也收了銀子,所以不好怠慢。雖然心底不滿,但此時的態度,看上去卻是格外卑謙。
西盡愁朝老闆點了點頭,示意他不用操心,隨後問道:「還有房間嗎?」
無論如何,現在總算是順利逃出那片詭異的墳地了,不過依然在紫星宮的勢力範圍之內。常楓雖然已經離開,並且好像對他們兩人並沒有敵意。但是歐陽揚音和月搖光卻不能保證不會有什麼驚人之舉,所以依舊不能掉以輕心。休息是必須的,覺是要睡的,不然哪有精力應付不知何時會發生的麻煩事。
老闆笑嘻嘻地點頭道:「房間有的是,客官要幾間?」
「這個呀……」西盡愁摳了摳下巴,有些爲難。他一邊思索着,眼神一邊朝嶽凌樓的方向飄了過去。但是嶽凌樓卻沒有任何表示,只顧着自己喝自己的酒,甚至連眼睛都沒有抬一下。
他到底在想些什麼呢?完全琢磨不出來啊……
西盡愁皺皺眉,摳下巴的動作加劇了不少。因爲害怕被誤會成沒安好心,還是決定採取比較穩妥的做法,說道:「兩間吧……」但隨後,緊跟着又小聲嘀咕道,「……雖然我認爲一間就足夠了……」
「那就一間吧。」
嶽凌樓終於說話,不過臉依舊還是朝着桌面的方向,沒有轉動一下。但從聲音裏可以聽出來,他正在偷笑。雖然用喝酒的動作和放在脣邊的酒杯把笑意遮去大半,但是,西盡愁知道,他絕對在偷笑!錯不了的。
嶽凌樓輕嘆一口氣,放下酒杯,突然正色補充道:「出門在外,能節約一點是一點,對吧?」
和洛少軒呆久了,把他身上那套鐵公雞的作風,也學到了不少。不過,西盡愁卻結結實實被嚇了一大跳。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剛纔酒喝多了,外加疲勞過度,所以纔會出現幻視和幻聽,不然那個從來對自己只有冷嘲熱諷和白眼的嶽凌樓,怎麼會突然起了這麼大的轉變?
正在西盡愁喫驚之際,店老闆突然提起了鑰匙,哐哐抖了兩下,笑嘻嘻地說道:「兩位客官請跟我來吧。」
◎◎◎◎◎◎
TO kq_bird:
說起來,此文快滿週年了呢
最初寫的時候,看了很多武俠,受了影響
現在玄幻看多了……
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我還真是容易受外界影響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