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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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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晚的夜風太涼,即使身邊的篝火觸手可及,但西盡愁的身體早以冰冷。嶽凌樓的身體伏了下來,比篝火更加溫暖。被江水浸泡後的半透明白衣貼在他玲瓏的軀體上,隔在兩人之間,成了一個若有若無的屏蔽。西盡愁褪去嶽凌樓的衣衫,撫mo着他的肩膀,肩上水跡未乾,手掌彷彿被吸住了一般,久久不能離去。

  即使只是碰觸,也漸漸有了快感。

  西盡愁把頭埋入嶽凌樓的頸窩,舌尖自順着他的側頸滑下。一種混雜了江水中水草的幽甜,從舌尖傳到全身所有的神經。啃食着對方肩頸處每一寸的細膚,烙下屬於他的印記。終於,今晚,你是我的,我不會就此放手……

  對每個人都是一樣的,一樣的微笑,一樣的假象,一樣的虛僞。連程序都是一樣的,接吻撫mo還有更深入的結合。無論對象是誰,如果有必要,付出身體也無所謂。若無其事地說出一些愛語,那也只是氣氛的需要,從來不曾理會那些句子的涵義。

  「愛你……我愛你……」嶽凌樓附在西盡愁的耳邊低喃着,伸手環住對方的後背,手指靈巧的摩娑給西盡愁帶來陣陣酥麻。輕輕聳了聳肩,把西盡愁的側臉聳到脣邊,向他的耳廓吐着香氣,微微喘息道:「不是這樣的,你抱我太緊了……」

  等到對方力道一放鬆,他的頭卻靈巧地滑下,停留在西盡愁的胸前,han住了他略帶銅色的乳珠,用齒尖和小舌不斷的啃囁和舔食。

  「唔……」在嶽凌樓的挑逗之下,情慾逐漸高漲,西盡愁的身體開始向後仰起,背部靠到一棵樹上。他的手撩起了嶽凌樓的長髮,因爲落水的關係髮絲有些盤結,那些冰涼的青絲如同蛛網一般顫上了他的手指。西盡愁也開始喘氣,他斷斷續續地道:「你果然是……一隻妖精……」

  不錯,是妖精……是從什麼時候被他迷惑住了?是從什麼時候看他的眼神起了變化?無法去想了,意識變得模糊。神經傳來的快感,奪取了西盡愁思考的能力。

  嶽凌樓的脣舌依然停留在他的胸膛,但手指卻已滑到的西盡愁的下身,探入褲中,搔颳着已挺立起的陽物。恍惚之中,西盡愁下意識地握住了嶽凌樓的那隻手,不想讓他亂動。

  「想要更好地愛你,可以麼?」誘惑的聲音在西盡愁耳邊響起,嶽凌樓淡淡一笑後,把整顆頭都埋入了西盡愁的兩腿之間。

  男人的身體,嶽凌樓再熟悉不過,用舌尖頂住頂部,然後讓那陽物滑入口中,再慢慢吐出。西盡愁的下體一陣痙攣,無意識地不斷索取,用手按住了嶽凌樓的後腦,調整着他的節奏。

  嶽凌樓的舌尖已感覺到陽物上凸出的青筋和微微的顫動,他卻在這個時候停住了,再次揚起頭把脣付到了西盡愁的脣,han住,深入,然後一瞬間交纏到一起。

  「進來麼?」趁着空隙,嶽凌樓輕聲耳語,雙腿盤到了西盡愁的腰上。大膽的發言和動作,沒有人可以拒絕,西盡愁也不能,他用手指撐開嶽凌樓貼住自己陽物的甬道入口。

  「啊!」嶽凌樓突然顰起了眉,發出短促的叫聲,趴在西盡愁身上,感受着手指的不斷向內深入和熾熱的摩擦。一樣的,全都是一樣的……沒有任何分別,找不到任何分別……陪你一起享受着快感,一起達到高潮,互相擁抱,彼此歡愉……僅此而已……

  這一切,交易還是遊戲?

  「可以麼?」因爲對方這樣問了,所以嶽凌樓點頭。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去拒絕?已經忘記了……也許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並不排斥這種行爲,即使沒有感情也無關緊要,讓我持續着身體的這種高溫吧,驅散黑夜的寒冷,害怕冷,一直害怕着。知不知道……突然想笑,西盡愁,我不過拿你取暖而已……僅此而已,真的僅此而已……

  「啊!」身體突然被撐開了,被一個熾熱而又堅硬的物體。嶽凌樓的手臂加重力道,死死扣住西盡愁的後頸。

  痛……依舊會痛……還是會痛……無論多少次都會……嶽凌樓想笑,笑自己還不懂得麻木,一股空虛的感覺讓他鑽心刺骨地痛。

  本以爲自己早已習慣這種感覺,但肉體的填滿並未帶來真正的充實,空的,依舊是空的,這一切都不能彌補某處的空虛。在某個地方,在身體裏一個很深很深的地方,一定存在着一個洞穴,無底的洞穴,漆黑一片。沒有人可以幫我填滿,一直都這樣認爲……那裏永遠都缺了一塊……沒有人可以幫我填滿……真的沒有……

  嶽凌樓微微仰起了頭,用蒙了一層水霧的眼睛望天——冷冷的夜空,不知何時已懸上了一彎弦月,那慘淡的光,亮得好是淒涼……

  ◆◇◆◇◆◇◆◇◆◇

  一夜的激情過後,西盡愁這才發現一個重要的問題——自己的衣服昨夜被嶽凌樓給燒了。難道真要半裸着趕路嗎?西盡愁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窩囊過,印象中好像他自與嶽凌樓相遇以後,麻煩事就一件接着一件,從未間斷。而更令西盡愁難以理解的是,自己竟然對這些麻煩事情甘之如飴。

  時值盛夏,雖然是在荒林裏,溫暖的熹光也足夠驅走寒意。西盡愁跟在嶽凌樓身後,兩人始終保持一米左右的距離。從早晨到現在他們已經走了差不多半日,然而這林子卻絲毫沒有要到頭的感覺。不過,現在西盡愁心裏倒是希望這林子越大越好,多走個兩三日也無妨。因爲兩人從相遇開始,就打打殺殺不斷,能有現在這樣的安寧,能靜靜地看着嶽凌樓的背影,也算是一種享受。

  但終於,西盡愁覺得這樣的氣氛實在是太尷尬了,因爲兩人之間根本就沒什麼話題。這大半天時間裏,嶽凌樓只對西盡愁說了一句話,就是「你還想睡到什麼時候」。

  正想到這裏,西盡愁就聽到了嶽凌樓今天對他說的第二句話——「你就不能再走快一點?」

  西盡愁琢磨着這話,覺得味道有點不對:「你不要老是叫我『你你你』,我可是有名又有姓的,難道你不知道?」

  嶽凌樓回頭看了一眼西盡愁道:「你不是也用『你你你』叫我嗎?」

  西盡愁一想才發現果然如此,於是改口道:「小樓啊,我記得你以前好像有叫過我『西大哥』的。」

  嶽凌樓冷冷回答道:「可是我已經不記得了。」

  「沒關係,那你叫我小西也行。」

  嶽凌樓咬牙切齒道:「你還真是噁心啊……小、西……」

  西盡愁仔細回味着嶽凌樓最後從牙逢裏擠出的那兩個字:「嗯……的確有些噁心。」

  嶽凌樓沒有閒情跟他瞎扯,一心只想早點走出這個荒林,被困在這裏越久他的身體就越危險。但事情卻沒有按嶽凌樓所想的那樣順利發展下去,時間轉眼已過去三天,這三天裏他們日夜不停地趕路,但依然沒發現半點人跡,就更別說城鎮了。

  嶽凌樓摸了摸自己的右臂,那裏已生出了一塊手掌大小的紅斑,如果再不走出這裏,只怕這紅斑會佈滿全身。嶽凌樓苦笑,沒想到自己對花獄火的依賴已經到了這種程度,連三日都撐不過去。

  身後的西盡愁見嶽凌樓的腳步搖晃起來,關心道:「你沒事吧?還是休息一下好了。」

  嶽凌樓淡淡答道:「不用。」

  西盡愁頓一下後說:「啊,對了。其實我早就想問你了,你背後……癢不癢?」

  嶽凌樓一驚,轉身望着西盡愁問:「背後?」

  西盡愁一邊點頭,一邊走近:「好像是皮膚過敏,生出了很多紅斑。」

  那紅斑的產生當然不是因爲皮膚過敏,嶽凌樓的眼神突然渙散了一下,前額已滲出了汗水——冷汗。本以爲只是右臂,沒想到連後背也起了紅斑,難道自己真要被困死在這荒林裏?

  西盡愁把嶽凌樓扶住,問道:「你還好吧?」

  嶽凌樓迎向西盡愁深深邃邃的眼瞳,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然後淡淡回了一句:「放心吧,這個,不傳染。」

  說完推開西盡愁的手,繼續朝前走去。西盡愁在他身後無辜地解釋說:「我不是在擔心這個。」

  不是在擔心這個,難道你是在擔心我嗎?嶽凌樓苦笑,這個世上的人只會擔心他們自己罷了。誰也不能去依靠,能夠依靠的也只有自己而已。西盡愁,你有一雙太過於狡猾的眼睛,我在你心裏又算得上是什麼呢?一個廉價又方便的玩物?

  一天以後,那刺眼的紅斑就已竄滿嶽凌樓的身體。五天!只離開花獄火五天而已,嶽凌樓就已經奄奄一息了,然而天翔門卻還依然遠在千裏之外。西盡愁把意識已經模糊不清的嶽凌樓摟在懷裏,施展輕功急速穿過一片一片的樹海,但那樹海彷彿沒有邊際。墨綠的樹影不斷後退,但又有新的墨綠接連不斷地闖入視野。

  究竟,究竟要什麼時候才能出去……

  西盡愁抱住嶽凌樓的手臂緊了緊,因爲他聽見嶽凌樓輕輕的呼聲:「好難受……抱緊我……抱緊……緊一點……」西盡愁早已沒了幾天前的悠哉遊哉,繃着一張臉,笑不出來。他不知道嶽凌樓到底是怎麼了,難道是中毒嗎?突然,他聽見了馬蹄響動的聲音,雜亂紛踏的聲音,大概有十多匹馬吧……

  太好了,西盡愁終於鬆了一口氣。看來這迷宮般的樹林要到頭了,並且,只要有一匹馬速度就能加快很多。

  近了,越來越近了,西盡愁已經清楚地看見飛馳而來的馬隊。只是一瞬間而已,他跳了起來,朝那馬隊飛身而去——馬隊中突然有一人被他踢翻下馬,骨碌滾到路邊。西盡愁勒住馬繮,調轉馬頭,那匹青黑的駿馬長嘶一聲,轉頭揚起前蹄朝東方奔去……

  西盡愁右手一揮,一道白光閃出,如閃電般劈斷了三米外一根直徑約三尺的樹枝。落馬,搶馬,截斷樹枝,絕塵東去,所有事情的發生不過短短幾秒鐘而已,當馬背上的人們反應過來的時候,西盡愁早已不見蹤跡了。

  「好快!」馬隊前列的一個紅衣女子目不轉睛地望着西盡愁奔去的方向,以一種興奮而又不可思議的語氣說出了這兩個字。而那紅衣女子身邊,一個滿天白髮但精神依然矍鑠的武將打扮的長者怒道:「好大的膽子!」

  「竟敢搶我們的馬,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一個與那紅衣女子差不多年齡的男子策馬向前走了幾步,來到紅衣女子的身邊,望了她幾眼,那眼神彷彿暗示他剛纔的話是故意說來氣她的。

  「什麼叫活得不耐煩了,你難道沒看出來他是誰麼?」那紅衣女子白了說話人一眼道,「出招於三米之外,截木於無形之中。當今武林只有一個人能做到這兩點……」

  「得了吧你,人家認都不認識你,看把你的春心蕩漾的。」男子毫不客氣地諷刺起來。

  紅衣女子倔強地一扭頭道:「我就是欣賞他,怎樣?」

  「好了,都少說兩句!」爲首的白髮長者喝道,聽得出來他已經很憤怒了。倒不僅僅是因爲被搶了馬,而是另有原因。長者頓了頓說:「震兒,雪兒,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們,其實你們的堂兄常桐,就是被他所殺的!」

  「什麼!」黎震和黎雪同時驚呼道。

  長者又把眼神移向路旁的那截斷木上,自言自語道:「西盡愁,你先殺我孫兒,又搶我寶馬,還膽敢斷木以示你的身份,是不是存心要和我黎成繹過不去!」

  這對人馬來自『鎮南鏢局』。鎮南鏢局總鏢頭黎成繹有兩女,長女遠嫁雲南千鴻一派常家,生常桐常楓兩兄弟;麼女留在京城,去世以久,但卻給黎成繹留下了黎震黎雪兩個孫兒。此次千鴻一派大亂,黎成繹從京城趕來,沒想到興和城還沒到,就遇上了西盡愁。

  西盡愁當然不會知道他搶去的那匹馬是鎮南鏢局的,當時他只是想盡快把嶽凌樓送去醫治,而沒有時間多做解釋。於是斷木告訴他們,馬是我西盡愁騎去用了,用過之後如果你找上我我就給你們解釋,不來也就算了。但是西盡愁萬萬沒想到,他的這一舉動,在黎成繹眼裏卻成了挑釁。

  青黑馬急馳在崎嶇的山路上,馬背上顛簸不已。嶽凌樓緩緩抬起眼,他知道方向不對,不能往東方走,那裏沒有救命的藥。費了好大的勁,嶽凌樓終於說出幾個殘句:「回去……回離陽……去找丘然……」

  西盡愁不解,問道:「爲什麼?」

  「只有……他……才能救我……」斷斷續續地說完,嶽凌樓又閉上了眼睛。他的病只有花獄火能治,但現在回杭州已經來不及了,只有寄希望於五日前留給丘然的那包花獄火,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

  從離陽渡口出發,行船半日,後又步行五日。時間雖然用的多,但其實也不過只離開離陽鎮一千裏罷了。鎮南鏢局素來就以押鏢的速度快而生意興隆,鏢局所用的馬自然都是百裏挑一的千里馬種。西盡愁奪馬以後,一路急馳快馬加鞭,翌日清晨已趕回離陽。

  夏季天明得早,雖然熹光融融,但因爲時候尚早,所以離陽鎮上一片安靜,只有幾隻早起的鳥雀在高樹周圍鳴叫。西盡愁身下那匹青黑寶馬的鐵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陣陣脆響,彷彿可以傳遍全鎮一樣。

  不多時,鎮中心的丘然醫館就已近在咫尺。來不及拴馬,來不及敲門,西盡愁抱起氣息奄奄的嶽凌樓縱身一躍,便已翻過了丘府的圍牆,瞬時落在後堂的庭院裏。庭院裏有幾名僕人正在打掃着敗葉,他們都認得西盡愁,知道西盡愁是丘然的故交。但他們卻不明白爲什麼這個一向看上去穩重的劍客,怎麼這次會如此貿然地翻牆闖入。

  這時,一個管家模樣的人突然喊道一聲:「西大俠,你莫要……」但話沒說完,西盡愁就已撞開了丘然寢房的門。丘然和薛秀婷雖已更衣完畢,但突然有人撞門闖入,不免大喫一驚。

  「丘大哥,你救救他。」

  西盡愁說這句話時已經把嶽凌樓放到了空牀上。丘然一眼就認出了嶽凌樓,心裏微微有些明瞭,他掀開嶽凌樓的衣領一看,那刺目的紅斑已爬滿了全身,頓時心中一驚,說道:「秀婷,去把你的頭痛藥拿來。」

  一聽這話,丘夫人和西盡愁面面相覷,再不懂醫術的人都看得出來,嶽凌樓這滿身的紅斑決不是頭痛引起的。一直以來,薛秀婷所服用的頭痛藥就是花獄火,只不過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丘大哥,你……」

  西盡愁話說到這裏就被丘然止住了,丘然嚴肅道:「這事說來話長,我呆會兒再跟你解釋。秀婷,把藥拿來。」

  於是丘夫人應了一聲,打開了妝奩盒,取出一個白色的紙包,朝一個小盅抖出一些粉末,再摻了水交給丘然。

  西盡愁扶起嶽凌樓,嶽凌樓緩緩抬眼看了丘然一眼,似笑非笑一下,自嘲般說道:「本來把花獄火交給你,是爲了要賣你一個人情,沒想到到最後竟是我自身難保。」

  丘然把藥盅靠在嶽凌樓脣邊讓他喝下,偏頭安慰西盡愁道:「沒事了,他休息一下就會好的。」

  見嶽凌樓已安然地閉上了眼,像是要睡過去的樣子,西盡愁急忙問道:「丘大哥,他這是什麼病?」

  丘然顧及着在一旁的薛秀婷,躲躲閃閃地回答道:「我們出來說。」

  說完,他就走出了寢房,西盡愁不放心地看了嶽凌樓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薛秀婷望着兩人的背影,眼神突然黯然下來。她走到牀邊,爲嶽凌樓拉過被子蓋上,自言自語道:「其實,我也一直覺得,我的病不是頭痛這麼簡單……」

  (注:這裏就爲什麼丘然會騙薛秀婷說花獄火是頭痛藥給出一點說明。因爲有人提出:難道不能說成是治皮膚病的藥讓人更加信服?其實不然,因爲紅斑的出現,已經屬於比較晚期的症狀了。如果每次都要等到紅斑出現才服藥的話,身體哪經得住?正好薛秀婷自小便有頭痛的毛病,其犯病的週期正好和花獄火吻合,所以丘然才利用了這點。打個比方來說,如果把花獄火比作食物。就像人每天要從飯菜裏攝取動力和營養一樣,染毒者也要定期攝入花獄火,只不過飯是一天三次,但花獄火的週期卻較長,並因人而異,有的是十天有的是半個月。就像我們即使不太餓也要喫飯,而不會等到快餓死才喫一樣,染毒者也不會等到身體對花獄火缺乏到出現斑點才服藥。)

  ◆◇◆◇◆◇◆◇◆◇

  鎮南鏢局一行人,昨天深夜已趕到了離陽,投宿在客棧裏。今天他們起了個大早,因爲要去拜訪丘然醫館。鎮南鏢局有南北兩館,北館設在京城,南館設在廣州,接的鏢大都是來往這兩地的財物。

  幾日前,總鏢頭黎成繹接到了一封飛鴿傳書,被告知常楓還活着,並且安置在離陽鎮丘然醫館裏療養。千鴻一派大亂的事情,黎成繹也有所耳聞,但因爲鎮南鏢局向來與天翔門交好,如果多加幹涉怕傷了兩派的和氣。這次他們趕來離陽,就僅僅是爲了把常楓接到京城去而已。

  鏢局的人都已坐在客棧底樓,黎雪朝師兄師弟們拱手道:「各位兄弟,這次的事情是黎家的家務事,就不勞煩各位了。你們今天就在這裏休息吧……」

  黎雪話剛說到這裏,黎震突然插話進來:「還是大家一起去吧,人多,也安全一點。」

  黎雪不屑地瞟了黎震一眼道:「什麼人多人少,我們是去道謝的,又不是去打架。你要是怕了就不要去好了。」被妹子這麼一說,黎震不覺有些耳根發熱,低頭不語。

  一旁的長者黎成繹輕輕嘆了一口氣,想道:「我黎成繹兩個女兒都先我而去,只有孫兒還陪在我的身邊。常桐已死,常楓又是個傻子,黎震膽子小畏畏縮縮成不了大事,只有黎雪還有點俠氣。可惜是個女子,女大不中留,終究要成爲別人家的媳婦。想我黎成繹縱橫江湖數十年,一手創立的鎮南鏢局難道真是後繼無人了嗎?」

  這在這時,黎雪突然看見一匹青黑色的駿馬從客棧門口急馳過去,好是眼熟,那不是昨天被西盡愁搶走的那一匹馬麼?黎雪立即追了出去。不過讓她失望的是——只見馬不見人。隨即,一絲淺笑又浮上了她的嘴角:「馬既然在離陽,那麼人也應該在離陽。西盡愁,我們還真是有緣……」

  ◆◇◆◇◆◇◆◇◆◇

  醫館後堂庭院的一個露天閣子裏,丘然背對着西盡愁說道:「那嶽凌樓來我醫館三次,沒想到有兩次都是被你抱着送過來的。」

  西盡愁詫異道:「他來過三次?」

  丘然轉過身,對西盡愁點點頭,問道:「你可聽說過『花獄火』?」

  西盡愁若有所思地點頭,等着丘然繼續往下說。

  「花獄火是從一種產自呂宋的菸草中提取出來的迷幻藥物,長期被一些世家公子使用,朝廷雖然明令禁止這種藥物的販賣,但因爲利潤豐厚,依然有人靠走私做着花獄火的生意,而這一行裏最大的霸主就是『藥王神』耿原修。」

  丘然說到這裏停住,他看了看西盡愁的表情。西盡愁依舊平靜,問道:「你想告訴我嶽凌樓也在使用這種藥?」

  丘然點頭,接着說道:「從你第一次把他送過來的時候,我就已經發現了,並且推斷出他的身份。但我沒有告訴你,因爲我有事求他……」

  西盡愁回想起他第一次送嶽凌樓來的那天晚上,丘然的確是在幫着嶽凌樓隱瞞身份。西盡愁接着丘然的話問:「你求他給你花獄火?」

  丘然淡淡道:「本來是這樣打算的。但那天夜裏,你和他都失蹤了。所幸的是不久之後,他竟主動找來我這裏來,並且把花獄火交給我,條件是讓我照顧常楓。」

  「常楓?」西盡愁不解,嶽凌樓爲什麼要救他?

  丘然道:「那常楓……」

  正在這時,突然一名家僕匆匆趕來報說:「老爺,門外有人找你。」

  丘然奇怪道:「這麼早……會是什麼人?」

  那家僕道:「他們說他們是鎮南鏢局的人,來接常楓公子回京城。」

  一聽這話,丘然急忙一揮手道:「快,快把他們請進來。」

  那家僕應了一聲便退下了。

  「鎮南鏢局又和常楓有什麼關係?」西盡愁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不夠用了。一會兒是花獄火,一會兒又是鎮南鏢局的。貌似毫不相乾的一些事情,怎麼一下子都被串在了一起?

  丘然道:「你難道不知道嗎?這常楓可是鎮南鏢局總鏢頭黎成繹的孫兒啊。他們這次來,大概是拜那位嶽公子所賜吧……」

  丘然並沒有猜錯,那一隻去京城給黎成繹報信的飛鴿正是嶽凌樓所放。嶽凌樓本想靠着鎮南鏢局撐腰,由常楓重整千鴻一派,但哪料到黎成繹只是想把孫兒接回去而不想管千鴻一派的事。黎成繹認爲那個傻孫兒做不出什麼大事,如果現在他們知道了常楓已經不瘋癲了,一定會大喫一驚吧……

  丘然正欲到客廳準備待客,才突然發現西盡愁還裸着上身,於是道:「西大俠,你還是先找件衣服穿上吧。也不怕着涼?」

  聽丘然這麼一說,西盡愁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已經三天沒穿上衣了。在林子裏面還不覺得怎麼,但在這裏,不免有些尷尬得說不話。想必自己經過這三天的風吹日曬,皮都練厚了一層,竟沒有意識到冷。

  丘然看着西盡愁呆子似的表情,取笑他說:「你最近到底是怎麼了?老是一副心力憔悴的模樣,腦筋也比以前慢了半拍?有時間我給你開個方子調養一下,不然還不知道你會退化成什麼樣子呢——不過在這之前,你去找秀婷給你弄幾件衣服吧。」

  西盡愁諾諾應道:「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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