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氣呼呼地看着他,口氣不自覺地揚了一度。
容凌這才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即刻收了心神來想她這是爲何,然後大略想到了一些,他就伸手將她給拉入懷裏。她排拒地扭了扭身子,可擋不住他的大力氣。
“照片什麼的,無所謂。都是陳年舊照了,你愛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騙人!”她吼了一聲。“你看看你剛纔那副鬼樣子,就好像我做了很對不起你的事情一樣。你心裏在意這些照片,在意地要死吧?”
“在想什麼呢,小笨蛋。”容凌低笑。“你想岔了,我剛纔是在意了,但是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你想的什麼?!”
容凌略遲疑了一下,但還是決定合盤託出。有些事情,瞞着已經是沒有意思了。
“我之前看過這個房間,根本沒這些照片!”
“你什麼時候看的?”
“在你離家之後,當時我要等佑佑回家,所以回來了一趟。然後有推開這小書房的門看了一下,這裏面乾乾淨淨的!”
“這不可能,我走的時候,房間就是這個樣子的!”林夢略揚高了聲音,後來又覺得自己這麼突然大聲,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她又不是來和容凌吵架的。
“我走的時候,真的是這個樣子的。”她軟語和容凌解釋,大概地說了一下當時的情況。
“我信你!”
容凌只這一句,但是讓林夢心裏歡喜了不少。
“那你說,這照片怎麼會突然消失呢,然後又出現了,而且,似乎和我離開的時候,擺放什麼的,都沒多大的區別!”
林夢歪了歪頭,又走動了一下,左右瞅了瞅,試圖想要找出和她當時記憶中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一邊站着的容凌,瞬間心頭卻是晃過了好幾個念頭。出於職業直覺,他知道這個房間肯定有別的人進來過,而且,這個人的手段很高,可以將照片收走,又可以原樣地擺設出來。那麼,要嘛那個人的記憶力高的嚇人,要嘛,就是那個人藉助了某種設備。
那先來猜猜看,是誰會來這個屋子。家裏如今人少,除了他們一家三口,加上隨時和小傢伙呆在一起的小浩浩,就只剩下了大揚和阿義,這些人,沒有作案時間,更是他絕對信得過的人。那就是說,他這屋子進別的人了,也……不排除進來的那個人,是李蘭秋。
但是,潛意識地他拒絕這樣去猜測那個女人,因爲以前的回憶是美好的,她應該不是那樣的人。但是,偏偏,他又是理智型的,理智告訴他,李蘭秋很可疑。因爲,照片是她給林夢的,林夢看了怒氣衝衝地走了,差點被槍殺了,在他趕回來之後,照片被收走了,然後他帶着毫髮未傷的林夢迴來的時候,照片又出現了!
往深的想的話,他這心裏都能能冒出寒氣來!
是巧合,還是預謀?!是她,還是別人?!
不管怎麼樣,他是不願意再這麼蟄伏下去了,以前安置在這個家的人,必須全部就位,而且,安全程度,必須提高一級。他的身份也必須馬上公佈,務必要讓那些蠢蠢欲動的人知道,他容凌可不是好欺負的。誰膽敢那麼不長眼,他就整死他!
“你說,這照片是何雅送給你的?!”他的眼裏含着危險。
“嗯。”林夢隨意點了點頭,依舊在那裏尋找着蛛絲馬跡,同時想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所以帶着猜忌的抱怨,隨口而出了。“李蘭秋說是這麼說,可是誰知道呢。她說照片是何雅帶過來的,說是專門送給我的禮物,可是,說不定是她讓何雅帶過來的呢。你都不知道她當時說話是個什麼樣的口氣,總之,她和何雅是一夥的!”
抿抿脣,她又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下桌面,表情有些頹喪。
“不行,我真的看不出來哪裏有了變動,真的感覺和我離開的時候沒什麼兩樣的。真是奇了怪了!”
“別看了,我心裏有數了。”
“你有什麼數啊?!”她含着笑,衝他揚了揚眉,帶着那麼點淡淡的調侃。
“何雅,我會好好地教訓她的。”連同容起鏗!
“怎麼教訓?”她的眼睛一閃一閃的,興味地閃爍着即將開始惡作劇的光芒。
“你看着就好了!”
她立刻聳了聳肩頭,“切”了一聲,“沒勁,你老是說這麼一句話!”
但這次顯然有些不同了,因爲他回道。“等我好好想想,想好了怎麼教訓她,我再告訴你我的計劃!”
她高興地,小步快走到他的身邊,抱着他的胳膊,就甜甜的笑。小模樣,怪招人稀罕的。
他看着,眼裏跳躍起幾點愉悅的火花。
“你說,這事……就是照片的事,是不是……”她戛然而止,似乎不好說出口。
“嗯?!”他以眼神鼓勵。
她挺了挺胸膛,快速吐了出來。“是不是李蘭秋乾的啊?!”
把一切,都給擺在了明面上!
不給他遮掩的餘地!
她有些擔心他會不高興,卻不是怕。對自己在這個男人心裏的位置,她的自信感,只能是越來越多的。
男人對她說。“有這個可能,我會好好查查的。”
卻是一點都不偏頗,讓她心裏更加高興。
“你說,她爲什麼要這麼做啊?”擰着眉,她思考了起來。其實已經是不自覺地認爲會是她乾的。
容凌心疼地將她抱住了。“別多想了,我餓了。小乖,給我做飯,好嗎?”
不想再讓她往深的想,因爲那樣就會聯繫到她的差點被殺,這是他的大罪,而他實在不願意去承認曾經那麼純真的一個女子,竟然變得那麼地歹毒,而且還有那樣的實力去聯繫一批拿着槍的人。
她哼了哼,興致不大高的樣子!
他放開她,去將照片給一張一張地撿了起來,重新轉入了盒子,遞到了她的面前。
“建議你可以拿這個來充當一時的柴火!”
她立刻笑出聲來了。
“我怕到時候會惹來火警呢!”嗔怪着,她卻是接過了盒子。他就跟在她後頭走。
廚房裏,她做菜,他跟着打下手,洗洗菜,料理之類的。等還是過來了的石羽在這裏蹭了一頓飯走了之後,換容凌叫走了林夢,讓兩個小傢伙在自己房間裏玩。
容凌帶林夢去的是自己的書房,進了門之後,告訴她。
“以後,你在這裏辦公,和我一間屋!”
“怎麼?”她低低地笑。“看上去,待遇升級了!”
容凌的臉上難得出現一抹尷尬,不過這個男人有時候臉皮是夠厚的,這種尷尬一閃而逝,他重新恢復了鎮定。
“之前是因爲有些事瞞着你,所以才分開!”
那這麼說,看樣子,他是不打算瞞着嘍。
“願意洗耳恭聽!”
她嬌笑,眼睛一閃一閃的,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基本上,李蘭秋走了之後,她沒什麼不高興的。尤其,那爲數不少的照片,又被她當着男人的面,用打火機給燒的一乾二淨之後。
容凌先是抱住了她,然後摟着她,在靠椅上坐了下來。她習慣了這種親暱,所以在他身上蹭了蹭之後,很自覺地在他的腿上找了一個好位置,側身靠在了他的身上,雙手習慣性地去抓他的大掌,抓住了,習慣性地開始把玩了起來。
她喜歡他的手,比她的厚實,讓人覺得沉穩有力,會有一種濃濃的安全感。不過,他的手絕非難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看上去很漂亮。就連他手掌的那幾個他解釋說是因爲練武出來的繭子,她都喜歡,特別喜歡用自己的手指,一下一下地蹭着那厚實的繭子,那感覺,讓她覺得很享受!
“小乖,我說了,你可不準生氣!”
生氣了,其實他也不太怕,因爲,以防萬一,他現在就已經把她給抱的緊緊的了。
她什麼都不知道呢,嗔道。“那得看什麼情況了!”
根本沒意識到,他後來會交代出那些事情來!
好傢伙,原來這個男人一直都在裝窮,原來他竟然是鼎鼎大名的雙木的幕後總裁!原來,當時所說的他沉迷女色,不用心做生意,導致海外市場丟失了幾筆大宗生意,是他的刻意而爲,是因爲他一早就想脫離容家。並且,這個男人還設下了局,只要他一聲令下,就能讓容起鏗再損失幾筆大訂單,讓他沒法坐穩那個位置。
好傢伙,原來她當時的傷心啊、內疚啊、擔憂啊、不安啊,都是白搭了,原來這個男人根本就好的不能再好了。可恨,他就在一邊看着,什麼都不和她說!
什麼前期做了投資,突然有了盈利,那簡直是滿嘴胡言。雙木起家的歷史大概有六年了吧,這就是他嘴裏所說的“前期”,噢好吧,這個前期可真是有夠前期的!還突然盈利了,這可真夠“突然”的!
儘管,他一手設計了何雅,讓何雅很不好受;又儘管,明日起,在他的操作下,何雅會更加的難受,容起鏗也別想有好果子喫,可是,這樣不能掩飾她的憤怒!
她都和這個男人結婚了啊,她這邊什麼事,都對這個男人交代的清清楚楚了,可是男人呢,卻對她隱瞞了那麼多的事,讓她憑白受了那麼多的煎熬!
好,他說他這是爲了脫離容家,爲了能更好地和她在一起,可是,他幹嘛不告訴她啊,她明明可以陪他一起演戲的嘛。夫妻同根的,不是嗎?!難道,他還怕她守不住這個祕密!
可惡,太可惡了!
她使勁地在他的懷裏扭了一下,掙扎着就要走,但是男人早有防備,將她摟地死死的,一手又伸過來,按住了她的肩頭,這讓她更加的動彈不得!
好哇,看來這男人根本就是早有準備嘛!
“阿羽、阿旭他們都知道的吧,這些?!還有阿真,還有苗青姐,哦,還有小六……”
林夢氣的咬咬牙,這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簡直是糟的不能再糟了!瞧男人根本都不辯駁的樣子,她的俏臉很陰沉。
“好啊,原來你們都知道啊,都等在那裏,看我的笑話吧?”
“不是,小乖,彆氣,不關他們的事情,是我讓他們不要說的!”
“你可惡透了!”她伸手,捶了他一拳。
“你真是可惡、可惡、可惡、可惡透了!”
“嗯,我很可惡,你打我吧!”他提供讓她解氣的方式!
她就又捶了他一下,可是不領情。“不要。打你,我的手都打疼了呢!”
他整個人硬邦邦的,打他那是自找罪受!
他就拉住她的手,寵着她。“那我給你吹吹!”
一副當真要吹的樣子!
幼稚死了!
她心裏哼了一聲,可是小耳朵卻不受控制地有點紅了,然後急吼吼地即刻將自己的手給掙脫了出來。
“容凌,你有罪!”以一指,她重重地戳了一下他的胸膛。“我現在很傷心,很不高興,這都是因爲你。你太壞了,壞的沒邊了!”
他沉默着,沒應,只是抱緊了她,承受着她的失落。
林夢突地抽了抽鼻子,眼眶有些模糊了。一提傷心,她真的有些傷心了。那是很突然的情緒,突然就襲擊上了她的心頭,然後讓她一下子間就脆弱的不行。
“你不誠懇,我都嫁給你了,可是你現在才告訴你。又或者,我不逼你,或者沒有發生之前的事情,你是不是就會瞞着我一輩子!”
“不會的。”他皺起了眉頭,不願意見到她的淚水,即刻親了親她的額頭,先哄了她。“別哭!”
“我纔沒有哭呢!”她大聲反駁,略揚了揚下巴,把淚水給逼回眼眶中,不讓它們滾出來。可她這副模樣,只能是讓容凌心裏難受。
“還記得我們之前的約定嗎,我說會把事情告訴你,然後你說,不要超過一週的時間,我答應了,現在說了。所以小乖,別傷心,別難過,沒有什麼事情,會讓我隱瞞你一輩子的。”
“你就會說好話!”她傷心地真的滾出了一小灘淚來。“你瞧瞧你,結婚之前,你說的多好,可是,我們纔回國了,正經的蜜月都沒度完呢,你就……就把別的女人給領進家了,你太欺負人了!”
Ok,她這是開始秋後算賬了!
而且,非常有必要好好地算一下!
容凌深鎖眉頭,想了想,才誠懇地說道。“李蘭秋的事,是我的錯,是我沒有考慮你的心情。但是小乖,我之前隱瞞你的那些,除了石羽他們是和我並肩開公司的,還有阿義等人那是多年跟着我的貼身人,還有苗青略知道一些,別的人,我同樣沒說,我這不是看輕你。比如三伯,比如我媽,我都沒告訴,因爲,我那個時候,有我的考慮。而我只知道,我只需要把你給保護地好好的,不讓你跟我喫苦,就可以了。現在,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了你,但是我還是沒有告訴我媽,告訴三伯,小乖……”
容凌突然就不說了,只是按着林夢的後腦勺,將她的小臉給壓在了自己的胸膛處,然後一手摟着她、兜着她的腦袋,一手以指腹,輕柔地撫摸她的眼、她的臉。
林夢有些被他給說動了,又這麼被他給安撫着,心裏高漲的怨懟,就降低了不少。
“但是,你還是不對!”她依舊控訴。
別以爲她的待遇比三伯,比媽好一點,她就會馬上妥協!
“嗯,我不對!”
他太順着她了,讓她一身的氣,無處可發,這個感覺實在是不好受。
“不要和你坐一起!”她發着幼稚的小脾氣。
他偏就抱着她。
“小乖,惱我、氣我,你可以懲罰我,但是,我不會放開你的!”
“那我的懲罰就是,你現在放開我!”
“不放。”
“我很生氣。”
他沉默。
“我非常非常地生氣,你最好放開我,這樣,我的氣能消地快一點。”
他有些心動,想了想,勾引她。“這樣吧,爲了賠禮道歉,我給你做喫的。然後,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弄過來!”
“我喫飽了,現在很飽,不需要你給我做喫的。然後,我想要你現在放開我,別的不要。”
她拿眼瞪他,強烈表達她的不爽。
他就把她給放開了,她就挺起了胸膛,一副氣呼呼的樣子往外走。她剛出了書房的門,他心覺不對,就站了起來,打算尾隨而去,只是才走了沒幾步,她嬌美的身影,就又出現在了門口。
“容凌,你是說你做的不對,是吧?!”
她看上去像是質問。
他點了點頭。
“那好。”她微微揚了揚小下巴,一副有些高傲的樣子。“首先,你得向我道歉!”
這不難。
“對不起!”他說了。
“然後,你得彌補我的心靈傷害,你得做飯給我喫!”
這……也不是很難,他湊合着可以對付。
“好。”他同意了。
“然後,你得好好地反省一下,然後讓我看到你反省的結果!有必要的話,你可以給我上交一份你的反省報告!”
這小女人牛叉了!但是,這個……估計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好。”他還是同意了。
“最後,我們分牀睡!”
“這絕對不行!”拉下臉,他回絕地沒有二話。
“總之,我還氣在頭上,所以,我們分開睡。你得聽我的!”她像個女王陛下似的高傲命令着。
“不行。”他擰眉拒絕。
“這是我的懲罰,你自己說了,只要我說了,你就能爲我做到!”
“不包括這一點!”
“你說話不算話哦,這會讓人看不起的!”
容凌即刻面容僵硬。
她就得意地一笑。“好啦,我們這就說定了!”
說着,一轉身,只一步,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這個女人!
這次,換他心頭憋氣了!
可,坐以待斃,不是他的風格!想了想,他心中有了腹案,開始調派各種人手,然後等人快要到位的時候,去找了林夢,還有兩個小傢伙。
“咱們家裏以後會多些人,你們都來認識一下!”
然後領着三人,去見了他的一幹手下。偌大的前院,黑壓壓的一羣人,讓小傢伙的雙眼立刻瞪得大大的,半晌,纔來了一句:“酷哦!”
就算小浩浩不大愛說話,可這時候也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張大了小嘴,表示他的絕對震撼。這架勢,比他爺爺家還要有派頭哎!
容凌將三人介紹之後,立刻那一羣估計有不下百人的人羣,齊齊來了一聲。
“大嫂好,佑佑好,浩浩好!”
這倒是像吼,聲大震天,透着一股強烈的陽剛之氣,震地人的鼓膜在那顫抖的同時,心都跟着有些顫!林夢被弄得有些無所適從,臉龐微微有些發紅了,感覺有點發臊。因爲這是頭一次,她面對容凌如此多的兄弟。不過,他們的稱謂中有帶着尊敬,也帶着親暱,沒讓她有太多的不適感。
“以後,他們的安危,就交給你們了!”
容凌倒是習慣的很,冷着臉,眼睛猶如禿鷲一般,狠厲地掃過了下面的人。
下面的人又是齊聲高吼,仰着臉,個個神情肅穆。
“保證完成任務!”
不知道的人聽了,還會以爲這是大型軍事演習了。不過,還好,這裏是別墅區,別墅之間相互還是隔的有些遠的,這偌大的回應,不會對附近的鄰居造成太多的驚擾!
“夢夢、佑佑、浩浩,認識一下他們吧,不用全部都記住,先大概混個臉熟就行!”
這些就是以後負責保護母子三的弟兄們了,輪班來,所以有必要先大概見上一見。
率先出場的是尊叔,全名郭尊,現年五十三歲。他看上去倒像是才四十多,精神氣兒很足,整個人給人的感覺是精明而不張揚的,睿智而又沉穩的,讓人一看,就會莫名地覺得能夠信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