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之後,小傢伙蹬蹬蹬地跑到林夢身邊,趴在牀沿上,嘿嘿笑。
“是叔叔打來的哦!”
小孩子總是如此,好了傷疤就忘了痛,忘性大!某些方面,也像她媽咪一樣,挺容易滿足,也挺好哄的!
林夢想那個男人大雪天的還過來,昨晚上又這麼細心地照顧她,這心裏就軟化了不少,可那些委屈,又不是能這樣一筆勾銷的。所以,她強撐着不給容凌打電話,更別提示好。
生病了,她也沒什麼胃口,早上喫的是立苑給她煮的西紅柿面,酸酸甜甜的,比較容易下胃。不過實話說,立苑這面煮得不怎麼樣,可到底是人家的一番好心,林夢很捧場地都喫光了。不過打完吊瓶之後,她這身子就開始不好受了起來。
“媽咪,不舒服嗎?”
小傢伙在一邊翻看故事書,時而會抬頭瞅瞅林夢,以免她出現什麼不舒服的狀況。林夢皺了皺眉頭,胃裏一陣反嘔,有一種想吐卻吐不出來的感覺。這個時候,她的臉色有些發白,看上去就不對勁了。
“媽咪!”小傢伙抓住了林夢的手,擔心地看着。
林夢勉強壓下不舒服,牽起嘴角,衝着小傢伙笑了笑,搖了搖頭。只是瞬間,她臉色大變,推開小傢伙,掀起被子,就衝了出去。
“媽咪——”小傢伙大叫了一聲,急急忙忙地跟了過去。跟隨到衛生間的時候,林夢已經吐得稀裏糊塗了。那恐怖的嘔吐聲,有點嚇到小傢伙了。
“媽咪……”小傢伙有點慌了。
林夢扭頭,看了小傢伙一眼,想安慰小傢伙一下,說她沒事。小傢伙卻突然怪叫了一聲,蹬蹬蹬地跑了出去。
林夢想叫他,來不及,又全身發軟地趴在那兒吐着。然後就聽到小傢伙嗓音尖尖的怪叫着。
“叔叔,不好了,媽咪吐血了,嗚……媽咪是不是要死了啊?”
正在主持會議的容凌猛的折了手頭握着的鋼筆,漆黑的墨水,潑在了下面的計劃書上。圍着他討論的幾個手下見狀,面面相覷,連大氣都不敢出。
“你再說一遍!”容凌死死地擰了擰眉頭,卻又不等小傢伙再說,直接沉聲命令:“把手機給你媽咪,讓她和我說!”
小傢伙眼角含着淚“唔”了一聲,捧着手機去找林夢。
林夢此刻乾嘔着,西紅柿面的殘渣順着她的嘴角往下流。小傢伙一看,“嗚哇”一聲,就衝了過去,抱住了林夢。
“媽咪……媽咪……”小傢伙慌得只會這麼叫了。
這番動靜,全部通過手機傳入了容凌的耳朵裏,他再也坐不住了,站了起來。都顧不上擦拭自己手上的墨水,他直接吩咐。
“計劃案先推後,你們照着剛纔提出來的建議先琢磨琢磨,再列個方案出來!”
話落的時候,他已經走到了門口,轉瞬就消失在一幹人等面前。衆人再度面面相覷,真是很難得看到這位冷總裁如此失去鎮定、行色匆匆啊,也不知道這位“媽咪”是何方神聖了!
那邊林夢吐得膽汁都快要流出來了,才歇下!
小傢伙抱着她,都快成一個淚娃娃了。林夢伸手,狠狠地擦了擦嘴角,看到了一抹淡紅,這纔算是明白小傢伙爲什麼哭了!
“笨小子!”她虛弱地低斥,萬分好笑。“不準哭了,媽咪沒事!”
小傢伙胡亂地搖着腦袋瓜,兩點淚水可憐巴巴地掛在他的眼角。
她按了一下抽水馬桶,將污物沖走,然後站了起來,狠狠地洗了一把臉。小傢伙則像只無尾熊似的,雙手緊緊地抱着她的腿。她走到哪裏,他就跟到哪裏,生怕把她給弄丟了。
“媽咪可沒吐血,你這個謊報軍情的小笨蛋!”林夢蹲下身子,輕輕地捏了捏小傢伙的小臉。
小傢伙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淚,不解地看着林夢。林夢擠了牙膏,開始刷牙漱口,看着小傢伙這個樣子,卻是越看心裏越軟。若不是因爲太過在意,哪能把小傢伙嚇成這個模樣啊!
“剛纔的不是血,是西紅柿麪湯!”
小傢伙歪了歪頭。
林夢最後衝完口,將牙杯等放回原位,半蹲下,和小傢伙慢慢解釋。小傢伙這下聽懂了,就嘿嘿傻笑,然後想到給容凌打的電話,就小臉一紅,皺了皺眉頭。
“媽咪,我……我給叔叔打電話了呢!”
“沒事!”林夢抱住了小家後,呵呵笑。“媽咪再打電話告訴他,說是誤會!”
林夢立刻給容凌打了電話,說她沒事,容凌只“嗯”了一聲。林夢覺得沒趣,迅速地掛了電話。她不過就是感冒,想來容凌也不可能信佑佑所說的她吐血的話,她這樣巴巴地立刻打電話過去解釋,卻顯得她有點意有所圖似的。
她卻不知道,容凌根本放心不下她。她這幾天的態度已經被他認定是古裏古怪,他就怕她這是慪氣,然後對他粉飾太平!不親自去看她一眼,他根本就坐不住!
林夢因爲吐了那麼一次,突然之間就神清氣爽,彷彿在她身上纏綿的病魔也跟着被衝到下水道去了。她精神了,也就有勁了,開始大清洗。
至於小傢伙,因爲他覺得自己剛纔的行爲太丟臉了,所以此刻正蹲着馬步,在那兒罰自己面壁思過呢。
等到容凌沉着一張臉,強勢地闖入阮家,並且一把推開阻撓他上樓的阮承揚,推門而入的時候,就看到林夢在那哼着小曲,很是自得地站在那兒拆着被單。
陽光透過窗戶,淡淡地打在她的身上,照着她那一張有了些紅潤的臉龐,使得她看上去狀態很好!容凌鬱悶得都有打這個女人的衝動!
他放慢了步伐,步步逼近,那陰冷的眼神刺得林夢有些不自在。她看到容凌突然出現的時候,小嘴驚詫地呈現了微微的圓形,因爲她完全沒想到,他還會再來!
容凌瞄着她還是溼漉漉的頭髮,再瞧瞧在她腳邊堆積着的被罩,氣得是咬牙切齒啊!
“你該死的到底在幹什麼?”
林夢膽怯地縮了縮肩頭,很是無辜。
“你……你不都看到了嘛,這些……都要洗的!”
“你這裏就沒別人了,還得你一個病人幹這種事?”
緊隨而來的阮承揚,一下子黑了臉!他覺得,這是侮辱,天大的侮辱!
林夢被容凌吼得越發沒膽。“我……我已經好了啊!”
“好了?”他陰沉着臉,挑眉質疑。快步走進了她,伸手大力地推了她一下。她一個沒注意,就被他推到在了牀上,陷在了蓬鬆的羽絨被之中。四腳朝天的樣子,看上去有點可笑了!
“這就是你說的好了?”他居高臨下地瞪着她。“病人就該有病人的樣,別在那兒窮得瑟!”
她臉一紅,覺得他這話也太侮辱人了!這男人手勁這麼大,換作是別人,那也會被他給推倒的好不好?
“你們家保姆呢?”容凌扭頭,冷眼看着阮承揚。
阮承揚面色微微扭曲,心裏暗罵了一聲,越發覺得容凌是故意的。他們阮家現在是怎樣一副狀況,這男人還出口問保姆,這不是在羞辱人嗎!
一瞧阮承揚這樣,容凌眯眼,神情變得陰鶩,氣勢十足地沉聲訓斥。
“她可不是老媽子,還得伺候你們這三個混小子喫喫喝喝!你們也不怕折了壽!”
阮承揚聽了這話,差點氣抽過去!林夢是他阮家的人,用得着他一個外人如此維護嗎,還這樣一副大義凜然的口氣!
真是渾蛋!
阮承揚氣得心裏咒罵不停!
容凌陰冷地看着阮承揚一眼,看得他最後扛不住地低下了頭,他纔回過頭,彎下腰,將林夢又從牀上給拽了起來。
“幹嗎?”她尷尬地問他。心裏已經被他的在意和維護感動得不行了!
“一邊坐着去!”
他將她推開,然後冰冷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帶着威脅。她服從了他的吩咐,在一邊坐下。小傢伙則趁機湊了過來,窩在了林夢的雙腿間,眨巴着眼,看着容凌。
容凌輕車熟路地摸到一邊的衛生間,洗掉了手上還殘留着的墨汁。他一路匆忙而來,哪有時間打理乾淨這手!
他將手洗淨擦乾,然後又折了回來,依舊面色冷峻,卻接過了林夢之前的活計,拆起了被單,然後很是自然地拿起一邊放着的新被單、被罩,鋪了起來。
林夢這心情就複雜了!
阮承揚也有些驚愕,怎麼也沒想到這堂堂的容氏總裁,看上去萬金之軀的人物,會做這種類似老媽子的活,還這麼自然!阮承揚他就算再落魄,可都沒幹過這種活!
眼看着容凌的行爲,阮承揚一下子間也心情複雜了。
至少,單單從這一點來看,這容氏總裁對林夢的關愛,不是作假!
“上來!”容凌已經鋪好了被子,扭頭冷着臉命令林夢。
林夢垂着臉,一點點靠近,突然之間有些扭捏了,就像個小媳婦似的。在阮承揚在場的情況下她很想讓自己做到無動於衷,可她還是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尖有點發燙了。
沉默着,咬着脣,她爬上了牀。他伸手一揚,新換好了被罩的羽絨被就輕輕柔柔地落在了她的身上。乾淨的被罩立刻傳來一股清新的香氣,舒服得讓她忍不住偷偷地連連吸了好幾口。
容凌在牀邊坐下,囂張到直接無視阮承揚的存在,問林夢。“剛纔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傢伙臉紅了,不好意思地垂着臉,一小步、一小步地朝容凌靠近,然後停在了他的身邊,伸出龍眼一般柔軟白嫩的小手,輕輕拽了拽容凌。
“叔叔,我錯了!”
小傢伙還行,勇於承認錯誤。
容凌挑了挑眉,將小傢伙一把抱在了自己的腿上。小傢伙不好意思地湊到了容凌的耳邊,小聲地交待原委。
阮承揚在一邊看着,突然覺得自己沒了容身之地。父母疏離、親情不在的經歷,讓他變得很敏感。他能感覺到,那三人雖然沒有言笑晏晏,但那無聲的脈脈溫情,已經沒有了外人可以插入的餘地!
他黯然退去,心裏陰沉沉的,煩躁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這頭容凌聽完小傢伙的話,什麼都沒說,只是拿眼瞪林夢,瞪得林夢在那陰冷的視線下差點無所遁形,只能一個勁地往被窩裏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