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笑笑,羅金強道,“米貴,你也不用太一本正經。其實你心計不少,只是嘴巴沒什麼遮攔。理解你的人,會看作是你直率的優點;不理解你的呢?那則是得罪人的缺點了。人,有性格比沒性格的好,你不必太放在心上。”
一責一撫,弄的米貴舒舒服服,頻頻的點頭稱是。
厲貢不知什麼時候已端了杯參茶來,訥訥道,“魁首,請用茶。”
羅金強接過,一氣喝光。
袖裏抽出白帕,揩揩嘴角的茶沫,廳門外傳來了步聲,分堂堂主來了。
先入門的是“略州”堂口的賀直,餘爲“勉州”的黃子材;“漢州”的張大均;“洋州”的戴其能;“西州”的嶽超;“石州”的豐懷史;“紫州”的謝有成;“安州”的吉滔。
沒了?連一點要來的步聲也沒。
羅金強的臉上閃過一絲不祥的神色,但他很快就掩飾過去,笑問賀直,“老賀,川北堂口的人怎麼——”
賀直欠欠身子,道,“魁首,我是從客棧直接來的,沒覺意他們來了沒……”
羅金強“哦”了一聲,目光落向其他人身上。
皆搖頭。
羅金強的心“咔噠”了一下,腦子倏地閃出龔破夭瀟灑的身影,不由一顫,暗道,“糟了,他們定是遭到了龔破夭的狙殺。”
臉色剎地一變,羅金強身形如鷹隼穿空,飄過長桌,疾飛廳外,半空留下句,“隨我來。”
米貴、厲貢也實在了得,羅金強的身形剛飛起,他倆便馬上騰起。只是羅金強飛展之快,形同電光,騰起的時間雖相差十分之一的眨眼,羅金強卻已與他倆拉開了十數丈的距離。
八個分堂主也不是喫齋的,他們的武功雖強弱不一,有的可與“青鵬”十鬼比美,有的和“黃鵬”十怪不分相下,有的約莫是“黑鵬”的水平,但久經“青鵬幫”的磨練,腳下的敏感程度卻是驚人。羅金強話只道出一字,他們的身影已一個個隨之飄去。
不用問爲什麼,他們魁首的突然飄飛,已說明事態的緊急。
十一匹人騎疾馳出城。
十一匹人騎把通向白龍關的古道踏得沙塵滾滾。
白龍關位於柴陽的地頭,相距安康不過百來裏路,是川北到安康的一條古道。
跑在最前面的那匹白馬,正負載着羅金強。他弓着身子,快鞭催馬,恨不得一千年時光短作一瞬,讓他瞬間趕到五十裏外的“黑風林”。瞧他一臉的嚴峻,滿眼的憂戚,可真是焦急,而非裝出來的了。
儘管,他一千次地告誡自己,“不會的,不會的,他龔破夭縱有天大的膽,也不敢貿然狙擊川北的十個分堂主的。他們訓練有素,行事謹慎,每人不但隨身帶兩個“黃鵬”級的護衛,而且多三五人結伴同行,安全抵達“萬州”堂口,距總堂最近的地方之後,才一齊出發,走白龍關這條地形險惡、複雜的古道的。一般是前十個護衛,後十個護衛,他們居中,前後相距不過百丈,隨時可互相呼應。但——”
另一個聲音卻告訴他,“敢的,他龔破夭敢的。他龔破夭不是一個匹夫之勇的遊俠,而是個品超一流的劍俠。自己的手下,便是一次次落入他設下的陷阱,然後被他從容殲之。那奸詐、那詭奇、那陰辣、那狠毒,非一般人所想象得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