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很久,還是決定讓孫策在烏江渡口渡江,前一代霸王的結尾是後一代霸王的開端,也算是家學淵源吧,至於地理什麼的,最討厭了~~~
(以下是正文)
孫策自出了壽春城,便帶着部隊一路飛奔。黃蓋在馬上氣喘吁吁的問道:“少主公,咱們跑這麼快,是被狼攆了麼?”
“馬都還沒累,黃將軍就累了麼?”孫策笑着調侃道,“袁術爲人反覆,平生最沒有信用,只因得了玉璽,一時高興,纔將父親的舊部交還給了我,又發瘋了一樣送了我一千多兵士和幾百匹戰馬。等他緩過神來,肯定後悔。我現在不跑快點,難道等他帶着兵馬追上來的時候把這喫到肚裏的鴨子再吐出來麼?不衛生啊~~~”
黃蓋一拍頭,佩服的說:“少主公,你的腦袋怎麼這麼好使。”隨即便向後面的兵士喊道:“腿腳都麻利點,給我跟上。”
孫策皺了皺眉頭,心想,不是我的腦袋好使,是你的腦袋太不好使了吧。
放下孫策這一邊不表,袁術那邊已經炸開了鍋。袁公路抱着玉璽看了一天一夜,等到第三天中午才緩過神來,發現城裏不僅少了孫堅的舊部,還憑空丟了兩千多兵士和五百匹馬,這心疼的差點沒哭出來。袁術在廳堂上大發脾氣,書簡扔的滿地都是,一班文臣武將都噤若寒蟬,噼裏啪啦的跪了一地,異口同聲都是一句話——“我等有罪。”
“有罪,有罪個屁。”袁術紅着眼睛,“你們現在都知道有罪了,前幾天一個個幹什麼去了。“
“我等有罪。”
“有罪,有罪個屁。”袁術想想送出去的兩千多兵士和五百匹馬,心疼的一陣抽抽,“你們這幫飯桶,除了喫飯你們還能不能幹出來一點有新意的事情。”
“我等有罪。”
“有罪,有罪個屁。”袁術已經快要被這復讀機式的回答氣瘋了,“老子現在要的是辦法,不是請罪。”
這句話多少起了點作用,只見跪在下面的一幹文武交頭接耳了一陣,呂範膝行上前,道:“主公,在下倒是有個辦法,只是······”
“只是什麼,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別在這給老子吞吞吐吐的。”袁術早就不顧自己一路諸侯的風度了,風度算什麼,能當飯喫麼,能當兵用麼。這一想到兵,袁術再次心疼一陣抽抽,指着呂範的鼻子罵道:“要不是你和橋蕤辦事這麼麻利,孫策現在還沒出城呢。”
呂範連連叩頭稱是,又道:“爲贖在下辦事得力之罪,在下願與橋蕤將軍親自帶兵將孫策追回。”
“好,撥給你們兩千騎兵,你等務必日夜兼程,把孫策給我追回來。”袁術恨恨的道,“要是追不回來孫策,你們也不必回來了。”
兩日後孫策的營寨中,孫策看着新到得兩千騎兵樂的合不攏嘴:“袁公路對我還真是好,送還了先父的舊部不說,先送了我一千多兵士和五百匹馬,現下又送了我一位能臣一員猛將和兩千騎兵,袁術如此高義,真是讓我大感意外啊,哈哈······”
呂範道:“我和橋將軍也是奉命行事,袁公說我倆要是追不回主公就不必回去了。如今主公是追不回去了,我倆也只好奉命不回去了。”
“好,好。我想以袁公的智慧,短期之內也不會再送兵士和馬匹來給我了。”孫策笑道,又問一直坐在帳內的程普:“德謀將軍,我們還有幾日便可到渡口渡江?”
程普起身答道:“不出意外,後日便可到達渡口。”
“恩,等到了袁術的追兵,此時卻也不用再急着趕路了。”孫策思索了一下,道:“程將軍,傳我的命令,大軍在此處休整一日,後日起行前往渡口,準備渡江。”
“得令。”
第三日清晨,待喫過早飯,孫策便起兵向渡口開拔。早晨的朝霞印着孫策和將士們的臉上紅彤彤的,看着自己身後五千餘人的隊伍,孫策不禁想起當初自己孑然一身去壽春借兵的光景,不由得感慨萬千。
大軍行了一日,便到了渡口邊,望着眼前的大江,孫策隨口問道:“程將軍,這渡口叫什麼名字。”
“稟主公,此渡口名爲烏江渡口。”程普恭恭敬敬的答道,幾日來,孫策不僅幫他和幾位兄弟從袁術手底下脫困,還拉起了一支五千餘人的隊伍,程普對這位少主公的敬佩就猶如面前的滔滔江水,延綿不絕,又有如北方的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
孫策卻沒去感受這洶湧澎湃的敬佩之情,反問道:“烏江渡口?可是當年西楚霸王自刎的烏江渡口。”
“正是此處。”程普答道,“當年項籍與高祖垓下一戰,楚軍潰敗,項籍突圍至此,烏江亭長請其渡江,項籍曰:‘天之亡我,我何渡爲!且籍與江東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無一人還,縱江東父兄憐而王我,我何面目見之?縱彼不言,籍獨不愧於心乎?’之後下馬與漢軍短兵相接,斬殺數百人。最後自刎於此。”
孫策道:“項王真英雄也,可惜我沒有生於他的年代,要是可以一睹霸王的風采,此生也算不虛度了。”
孫策感嘆了一陣,又問道:“程將軍,此處可有和項羽有關的古蹟,我想去憑弔一下英雄。”
程普指着遠處的一座土山道:“在下幼時來過此處,記得山上有一座烏江霸王亭,是當地居民爲了紀念項籍搭建的,不知如今還在不在。”
“好,叫上黃蓋、韓當兩位將軍隨我去看看。”孫策抬起頭,見空中烏雲密佈,道:“天氣如此陰沉,恐怕會有大雨,今日是渡不了江了。你傳令下去,命呂範和橋蕤兩人帶兵先駐紮於此地,再派幾個兵士找尋船隻,待來日天氣轉晴便渡江。”
等程普吩咐完畢,孫策一行便騎馬上山,快到山頂時大雨瓢潑,程普指着山上的亭子道:“主公,亭子還在。我們行快點,到亭子裏去避雨。”
孫策連聲道好,四人加鞭策馬,眼看就要到亭子邊了,突然空中一道閃電將烏江亭劈塌,只剩一亭柱仍然立着。卻也是奇怪,閃電過後,登時雲收雨住,滿天的烏雲漸漸散去,天也放晴起來。
孫策縱馬走到那未曾垮塌的亭柱邊,左右繞了兩圈,笑道:“這柱子倒是十分堅挺啊,呵呵。”邊說邊隨手拍了一拍,亭柱登時崩裂,之間柱中立着一支鏽跡斑斑鐵戈。
孫策下馬拔出鐵戈,見此戈甚長,自己差不多隻有鐵戈的一半高,而且拿在手中極爲沉重,程普結結巴巴的說:“主公,這可能是項籍當年用的兵器了,史書中說此戈重一百二十一斤,項籍持此鐵戈縱橫疆場,莫有敢當者。”
“也只有項王這樣的英雄,才用的了這樣的兵器。”孫策看着手中的鐵戈道,“這鐵戈又長又重,而且鏽蝕的如此嚴重,我看是用不了了,不如埋在此處,百十年後若有人挖出來,也是個值錢的物件。”
程普驚道:“民間多有項籍成神的傳說,主公千萬不可說這種話褻瀆神明。”
孫策正色道:“卻是我失言了。”言罷,將鐵戈插在地上,躬身行了一禮,口中吟道:“天縱豪情萬丈,生來氣冠三吳。百二秦關如鐵鑄,視若吹灰俎上魚。戟橫萬骨枯。勒馬自封王霸,息兵笑劃疆圖。歃血爲盟情意重,怎奈劉邦非丈夫。隔江絕唱書。”
念畢,只見鐵戈已鏽蝕的外壁寸寸龜裂崩落,現出一杆銀色的長槍。
程普等均大驚下拜,程普跪着向孫策道:“民間傳說項籍年少時慣用一杆長槍,重三十六斤,乃是用天外玄鐵冶煉七七四十九日後鑄成。後來項籍年紀漸長,覺得此槍太輕,卻又捨不得丟棄,便命高手匠人打了一杆一百二十一斤的鐵戈,並將此槍鑄於戈中。今日戈碎槍現,必是霸王槍無疑了。”
孫策側着頭端詳了一會眼前的長槍,徑直走上前去,雙手握住槍桿,將長槍奮力拔出。那槍突然開始劇烈的震動,槍鋒也發出刺耳的嘯聲。孫策繃緊手臂,用力握住槍身,程普大驚道:“主公快快放手,不要激怒了項籍的英魂。”
孫策搖搖頭,依然緊握着這杆長槍,起初還覺得熾熱燙手,後來這股熱流順着槍身灌入自己的四肢百骸,孫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脫離了身體一樣,飄蕩在半空中,有時如身墜冰窟,連呼吸都要被凍結起來;有時如深入烘爐,連血液都被燒的沸騰,孫策咬緊牙關,只是抓着手中的槍不放鬆。忽然之間又墜入一個混沌的戰場,矢石如雨,無數看不清面目的人揮舞着兵器向自己殺來,孫策手中的長槍橫掃過巨大的半圓,逼退了幾乎所有的敵人。只有一個人,手持着與孫策一樣的長槍,以不可思議的身形避開了孫策的攻擊,接着長槍推出,直貫孫策的喉管。
這致命的一槍竟然全無殺傷,周圍的一切也如煙霧般漸漸散去,隱約中孫策聽見有人沉聲對自己說:“勇敢堅毅,果然有我霸王的遺風。”
孫策頹然的跪在地上,彷彿全身的力氣都已經被抽走了,只是手中的長槍卻已經不再震動,散發出淡淡的白色光暈。程普等人圍上前來,韓當看了看孫策手中的槍,道:“主公,這槍已認定你爲它的新主了。”
程普點了點頭,道:“老霸王已逝,主公可謂小霸王也!”
孫策啞然,沒想到這一世小霸王的名號竟是如此得來的。不過也好,孫策笑了笑,雖然沒有挾死一將喝死一將來的勇猛,但傳出去也算是一段傳奇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