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身穿樸素的法袍,帶有一種讓人看上去既慈善內斂又威嚴不可侵犯的氣質,身上的光輝不耀眼奪目,卻深淵般可不探查,無法言喻的強大。
不過讓羅修驚訝的,不是老人的實力,而是老人的身份容貌。
和藹熟悉的面容,老者的身份正是費爾蘭德.瑞曼,那個在危難時刻出手援救他和塞莉婭的費爾蘭德爺爺!也是那個手段驚天的‘煉山老人’。
面上驚訝神色一閃而過,羅修掩飾內心的波動,躬身行禮,語氣尊敬的道,“您好校長大人,鄙人羅修.迦樓羅,冒昧來訪,還請擔待。”
費爾蘭德也就是乾元學院校長,此時認真的看着羅修,神光內蘊的眼神看穿一切,好似任何祕密,在這雙眼睛下都無所遁形。
費爾蘭德沒有開口,眼睛只是定定的看着羅修。羅修也沒有出聲,微低着身子保持着行禮的姿勢。
寂靜,兩人都沒有動,時間好似凝固。
費爾蘭德的眼神變化,先是疑惑、思索、憐憫回憶,最後剩下的是感嘆和無奈。
羅修的面上神情同樣變換,從緊張複雜,到最後想通了什麼,神色變得放鬆平靜。
沒有任何理由根據,但羅修可以肯定,費爾蘭德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這是強大修煉者實力強大到一定境界,自然而然出現的感知,類似於第六感的說法,但又遠強於。費爾蘭德的修爲境界已經具備了這種感知,對於與自己有關的事或人,都會出現很準確的直覺判斷。
當然這只是初期階段,而這種能力進化到後期,便是神明的‘全知全能’,正所謂因果相連,通曉一切!
雖然沒有神明‘全知全能’的奇蹟,但以費爾蘭德如今的感知力,與其有過長時間接觸的人和事還是能觸動他心湖波動的,讓他腦海中自然的出現相關的模糊片段和對應記憶,有這些線索,猜測出羅修的身份也是順理成章,這就是強者的可怕之處。
停滯的畫面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只過了一瞬間,老者才用淡淡溫和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坐吧。”
既然被洞悉了身份,不必費心去掩飾,褪去一切僞裝羅修整個人顯得很沉鬱,只是默默坐下來。
費爾蘭德剛剛探查過羅修的情況,心中明瞭一切,表面看起來羅修強健壯實,真實情況依然是‘重傷未愈’。
從一隻金色的三足鳥,變成現在的人形,確實讓費爾蘭德詫異了一下,費爾蘭德不知道在對方身上都發生了什麼。不過想到曾經探知到的那股能量,費爾蘭德不再懷疑;火靈樹的力量費爾蘭德所知只有那位了,偶然的一次機會與那位見過一次,所以便記住了力量氣息。
草木之靈雖然強大,可惜大多都是獨苗,再加上草木之靈那種紮根千年都能一動不動的尿性勁,朋友什麼的實在太稀缺啦,所以在紅菱離去之後,能給後輩留下的廕庇,真的不多,只能自己自力更生,這麼一想,那些長輩離去的草木之靈後代子孫們,也是不容易。
“嗯,對於你的遭遇,我很遺憾,如果有什麼我能幫助你的地方,可以跟我說。”費爾蘭德目光溫和,想到當初的事情,心中流露出淡淡的無奈。
羅修眼簾微抬,發出乾澀的聲音,“我想聽聽她的事情,希望您能告訴我。”
看到羅修希冀的目光,費爾蘭德略微沉吟便點點頭,“好吧,那我就從頭說起”
費爾蘭德用平緩的聲音,向羅修慢慢講述。
原來,在收到塞莉婭的求救信號後,費爾蘭德就全力尋了過來,不過兩頭巨龍的反應也快,加上相距路程遠,巨龍又是飛行種族,一直追到龍島才見到人。
那兩頭藍龍本意是獨佔塞莉婭的血脈力量,可他們沒想到費爾蘭德的到來把事情鬧大了,然後龍族很自然的發現塞莉婭具有的冰霜聖龍血脈,而且對這份血脈力量,龍族很重視。
龍族的強勢和底蘊,即使強大如費爾蘭德,也是不能正面抗衡得了的,如果在進入龍島之前截住兩頭巨龍,費爾蘭德還能救回塞莉婭,可等到真正進入龍島,費爾蘭德也無力迴天。
明白無法力抗,費爾蘭德出面與龍族協商,但結果很不理想,唯一能做到的,只有讓塞莉婭得到更好的照顧而已,想要讓龍族放人明顯是不可能了。
之後,費爾蘭德收到過龍族搜索金陽的消息,持續了一段時間沒有音訊,也就不了了之。
正說着然後想到了什麼,費爾蘭德表情凝重對羅修警醒道,“龍島上隱藏着龍族一位強大的存在,如果你冒然去龍島尋人,那位肯定會認出你的身份,以龍族的霸道後果我想不用我說,你也能猜到!”
聽到這個消息,羅修心中凜然,敵人的強大超乎了自己的想象,復仇似乎變得更加困難。
費爾蘭德對羅修說這了這麼多,就是希望對方能夠認清現實,不要因爲衝動就送掉了性命,不過他從對方的反應上看出,雖然沒有衝動,但讓對方放棄是不可能了。
當初費爾蘭德救了一人一鳥,多半是作爲一位前輩對晚輩的仁慈和憐憫,順手而爲,後來發現與塞莉婭很投緣,可憐少女的身世遭遇,加上後來對龍族的霸道感到憤怒,纔有了之後的那些動作。如今的情況,費爾蘭德可以說做到仁至義盡了,就算是當年照顧自己親兒子都沒費過這麼大心力,該說的也都說了,之後羅修如何選擇,他不會過問許多。
感謝過費爾蘭德的恩情,羅修把這些記在心裏,心中決定如果以後有能力,一定要報答這位善良的長輩。
告辭離去,費爾蘭德看到羅修深沉暗淡的背影,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道,“龍族非常強大,如果你想獲得改變一切的力量,我建議你去大鬥場!去那裏打到前十,然後你將有機會看到不同的世界。”
沒有回身,不知道是因爲感動,還是因爲看到希望的激動,羅修的聲音陳懇略帶顫抖。
“謝謝!”
人已關門離開,費爾蘭德輕輕閉目,輕聲呢喃自語,“都是可憐的孩子,還是不要告訴他小丫頭與龍族籤立契約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