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紅菱這麼說，莫凡始終覺得很彆扭，搞得好像一個長輩對一個晚輩說話一樣。即便是紅菱實際上是李紅葉時代的人，紅菱出生的時候，莫家的祖先還不知道在哪裏搬磚打鐵呢。不過，在莫凡看來，紅菱就是紅菱，無論她是哪個時代的人。所以，這樣可以明顯的感覺到彼此之間年齡很身份察覺的談話方式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莫凡轉移話題說道：“對了，你說當初你最後越陷越深，是怎麼回事？難道你還繼續在研究着煉製不老不死靈藥？”
紅菱點了點頭，說道：“是的，儘管我第一次煉製出來的丹藥是失敗的，不過在最後我也嘗試出了新的方法。不過，這種方法當我醒悟過來的時候，才發現簡直太殘忍了。”
“怎麼回事？”莫凡愣了下，連忙問道。“你做了什麼？”
“因爲當時我第一次煉製出來的丹藥失敗，所以我也開始反覆的檢查自己的理論是不是有什麼錯誤的地方，直到最後，我發現了一個最嚴重的漏洞。儘管我的確是做到了保證人體循環的平衡，問題是，我卻沒有考慮到只要是人，他就會面臨各種各樣的事情，生病受傷，這些都是很常見的事情。”
莫凡疑惑地問道：“你到底做了什麼？”
“當時，我認爲我的理論是沒有錯的。就是說，只要保證了人體循環的平衡。那就可以實現長生不死。”紅菱頓了頓。繼續說道。“問題是，如果解決人體循環平衡後，能夠保證在各種各樣的情況下，平衡不被打破。最後，我想到了一個辦法。
就是在人的體內積攢一種能量，這種能量要是一種不斷循環，可以不斷再生的能量。當人遇到生病或者受傷，哪怕是死亡的時候，這種能量來替換，或者說補充人體循環時的能量失衡。這樣。哪怕是死亡，也可以重新再生出生命。如此一來，就可以真正的實現不老不死！”
聽到這話，莫凡愣了下。很明顯的，紅菱所描述的就是她自己的狀況。無論是受了什麼樣的傷，用不了多久就能夠恢復。“你成功了？”
紅菱點了點頭，說道：“是的！我成功了！當時這種不老不死藥，我的確是煉製出來。不過，我也犯下了無法彌補的錯誤！”
“無法彌補的錯誤？”莫凡心中一驚，連忙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所說的這種可以不斷循環，不斷再生的能量，不可能是憑空而來的。我嘗試過各種各樣的能量循環，甚至。我最後假設出了人的生命的循環。但是，都失敗了，因爲只要是能量，他就不可能說是永遠的平衡，終有一天，這種能量會消耗殆盡。那麼，就不可能實現真正的不老不死。
其實，如果當初我可以就此止步的話，或許，也就不會發生下面的事情。”
莫凡沒有說話。誠如紅菱所說的，即便是她剛剛描述的那樣不能算是真正的不老不死，但是對於普通人來說，也是夢寐以求的事情了。
這時，紅菱低聲說道：“最後。我找到了一種可以永遠循環下去，而且不會消失的能量。”看到莫凡一臉肅穆的樣子。紅菱自嘲地笑了一聲，說道。“看來你是猜到了！”
“生命的能量？”莫凡還是抱着最後一絲希望試探地問道。看到紅菱點了點頭，莫凡微微閉上了眼睛，果然如此！剛剛他就已經有了這種預感，在祕術中，有一種概念就是，無論是造詣多麼高的祕術師，都不可能無中生有。
比如說煉製祕藥，得首先有相應的藥材，有了藥材後，通過祕術的構成公式，煉製出祕藥。同樣的道理，想要彌補人體生命能量的平衡的，只有人類生命的能量。然而，這種能量是不可能通過其他方式得到的，唯一的辦法，就是奪取別人的生命。
“當初，我在找到這種能量後，便開始了獲取生命能量。所謂的獲取生命能量，其實很簡單，就是奪取他人的生命。”紅菱緩緩地說道。“那時候，我心裏根本沒有別的想法，只想要製作出完美的不老不死藥。所以，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雙手沾滿了鮮血。有我們九州國普通人的血，也有其他國家人的血。甚至，可以說，最後是我推動了北原戰爭。”
看到莫凡一臉平靜的樣子，紅菱微微搖了搖頭，繼續說道：“當時，李紅葉並沒有那麼快的投入靈言師加入戰場。是我向皇帝提議，派出靈言師介入北原戰爭。結果，就像史書中記載的，北原戰爭的天平直接傾斜到了九州國這邊，靈言師介入戰爭的結果就是一面倒的屠殺。
而我那時候，也在不斷的蒐集生命的能量。爲了完成不老不死藥，我甚至命令九州國的靈言師對已經投降的國家進行屠城！”
看見莫凡的身子微微顫抖着，紅菱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當決定將這些事情說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想好了，以後會消失在莫凡的視線裏。雖然說，這些日子裏來，好像似乎看起來是自己在保護着莫凡，其實，實際上是她自己在沐浴着莫凡帶來的那種救贖。
“你應該聽說過北原戰爭時代的一個小國，叫做星夜國。星夜國整個國家的國土也就只有一個城池，當時，九州國的大軍攻打星夜國的時候，九州國的使臣剛剛把戰書遞交給星夜國國王的時候，國王就宣佈投降了。”
紅菱緩緩地說道：“但是，這個國家在北原戰爭時代就已經消失了。因爲，是我下令不接受投降，直接開戰。最後理所當然的。不到兩個時辰。星夜國的防線就全面潰散，當天中午的時候，九州國的大軍就已經進城。而我，則是下令將星夜國無論男女老幼一概殺光，就是爲了攢齊那些該死的生命能量。”
“別說了！”莫凡緩緩地說道。“別說了，行嗎？”
“後來，我下令讓九州國的大軍繼續開進，所謂的北原戰爭，其實是一場屠殺。根本不是史書上所記載的那樣，北原戰爭中。九州國大軍所到之處，所有的城池都變成死城。最後，當我蒐集到足夠的生命能量，回到了九州國後。便煉製出了真正的不老不死藥！”
紅菱頓了頓，繼續說道：“當我煉製出真正的不老不死藥的時候，我纔回過神來。你知道嗎，一個人真正空虛的時候，並非是尚未達成理想的時候。在那個時候，無論你多麼痛苦，只要你是在爲了自己的理想努力着，你就是充實的。真正的空虛，是你在完成了所有的目標後，發現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麼是你值得留戀的。
然而。當你發現你所謂的理想，所謂的目標，其實是個錯誤，你爲此付出的努力都是錯誤的時候，你就會體會到人世間真正的痛苦。”
“別說了！”莫凡低聲吼道。“別說了！”
紅菱沒有理會莫凡，而是自顧自地說道：“你知道嗎，那個時候，當我重新回到北原戰爭所走過的地方時，發現那些原本很美麗富饒的城市變成死城，變成焦土。到處都是斷壁殘垣，方圓數百裏連一根草都沒有的時候，我曾經一度的想過要自殺。”
看到莫凡痛苦的閉上眼睛，紅菱繼續說道：“你只知道，李紅葉是爲了整個大陸。背上了所有的罪名，最後被凌遲處死的。但是你不知道。其實，李紅葉當初是不用死的。是我逼死了李紅葉！
而且，就連現在你想要剷除的保皇派，當初也是我一手建立的。那是我用來對付李紅葉的！”
紅菱的雙手微微顫抖了下，哽嚥了一聲，繼續說道：“當初，李紅葉阻止我自殺。告訴我，如果真的爲自己過去犯下的錯誤感到後悔的話，那就不要逃避，活下去，用自己的一生來彌補曾經的過錯。
那個時候，李紅葉把我關在天牢裏。一個月後，皇帝下令放人，我從天牢裏出來後，更加痛恨李紅葉。我那時候覺得，如果不是李紅葉發動了北原戰爭，不是他發明了靈言術和祕術，也就不會死那麼多的人。我也就不會因爲想要拯救那些人，想要煉製什麼不老不死藥和什麼能夠治癒所有重症的萬能靈藥。
如果不是那樣的話，我就不會誤入歧途，也就不會在那條路上越走越遠。而且，如果那個時候，李紅葉能夠在中途阻止我的話。也許，我就不會越陷越深直到最後無法自拔。所以，那時候，我恨他，而且，李紅葉終止了北原戰爭，把祕術和靈言術都交給了其他的國家。”
紅菱頓了頓，低聲說道：“那個時候，我跪在他的面前求他不要把這種戰爭之源交給其他的國家，這樣只會爆發更多的戰爭。”
“你錯了！”莫凡緊緊的握着拳頭，用一種沙啞的聲音說道。“李紅葉那樣做纔是對的，只有把祕術和靈言術交給其他國家，讓各國都能夠擁有震懾其他國家的實力，讓震懾力取代戰爭，這樣才能夠實現和平。的確，祕術和靈言術造就了北原戰爭，然而，那個時代已經走到了盡頭，李紅葉的出現，祕術和靈言術的出現是一種變革，變革是需要流血的。只有流過血的變革，纔會讓人們珍惜。李紅葉的目的不是要去統一整個大陸，而是讓這個大陸進步！
而且事實上也證明了李紅葉的做法是正確的。如果沒有李紅葉，現在還有很多國家的人因爲戰爭不斷，連飯都喫不上。雖然李紅葉的做法恐怕是不可能實現大陸的永久和平，但至少，北原戰爭結束後到現在，近千年的時間裏，整個大陸沒有發生過一次國與國之間的戰爭！或許祕術和靈言術是戰爭之源，但是，你不能因爲刀殺了人，就不允許製造刀。力量是沒有錯的，錯的，是錯誤利用力量的人。相反的。只要能夠合理的利用靈言術和祕術。這相反的會終結大陸上持續了數百年的戰爭時代！”
紅菱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那個時候，我根本沒有看清楚這些事情。我痛恨將祕術和靈言術交給其他國家的李紅葉，所以便策動了當時反對李紅葉的人成立了保皇派。最後，是我親手將所有的髒水都潑到了李紅葉的身上，結果，就如你現在所知道的，李紅葉爲了整個大陸的和平，背上了這些罪名，他用自己的性命給北原戰爭畫上了句點。”
聽完這些話。莫凡心裏久久不能平靜。看到紅菱準備離開，莫凡叫住了她，說道：“我還有一個問題，最後你爲什麼要服下不老不死藥？”
“當初李紅葉被凌遲處死後。第八世皇帝告訴了我事情的真相，還有李紅葉爲什麼要將祕術和靈言術交給各國。那時候，第八世皇帝看到我很痛苦，他將不老不死藥交給了我，告訴我說，如果真的爲自己所做過的事情而後悔的話，那就活下去。服下不老不死藥，然後永遠的守護李紅葉所開闢的這個時代！”
紅菱頓了頓，繼續說道：“所以，我便服下了不老不死藥。後來。我就作爲了一個原本應該死去的人，監視着這個世界。”
說完，紅菱轉過身便向門外走去。正當紅菱準備邁出房門的時候，莫凡忽然叫道：“等等！”
紅菱站在原地，低聲問道：“還有什麼事情嗎？”
“你現在是不是準備就這樣消失了，然後要我再也找不到你？”
“我不離開，那還能怎麼樣？”紅菱不禁笑了一聲，說道。“我這樣的人，本就是一個應該已經在北原戰爭時代死去的人。”
“別說這些無聊的話，這又不是秦因帝國無聊的劇場戲。”莫凡緩緩地說道。“你要是離開了。那你說過的要讓我超越當年的李紅葉，這事情豈不是黃了？”
紅菱轉過頭，說道：“你所崇拜的李紅葉，是因爲我的原因纔會被凌遲處死！我曾經害死了那麼多的人，你明白嗎？”
“別說笑了。”莫凡喫力地從牀上走下來。說道。“別太自大了！這是你曾經對我說的話，你真覺得是你的原因。李紅葉才死的？無論你怎麼想，至少我不這麼認爲。至於說，你曾經害死過很多的人。
我覺得，正因爲有着這麼多的犧牲，人們纔會倍加的珍惜北原戰爭結束後的和平。也纔會珍惜來之不易的生活。或許，這些都是在李紅葉的計算之中，否則，當年李紅葉手持天子令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做的這麼出格，李紅葉早就砍了你的腦袋了。還會留你的性命？
或許，你的行爲就是李紅葉計劃中的一環。”莫凡走到紅菱跟前，看着她說道。“而且，我以前就說過，無論你什麼樣的人，都不重要。我知道的，你是紅菱，是那個曾經幫助逃過尹蘇迫害的紅菱，是那個在秦因山脈中，救了我性命的紅菱，是那個即便是在圖拉城那樣的情況下，也是保護着我的紅菱。是那個帶着我來到九州國，支持我成爲皇家祕術師，又用自己的血第二次救了我的性命的紅菱。我不管別人怎麼看，你就是紅菱，哪怕你真的是個十惡不赦的人，對我來說，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算了。”紅菱強笑了一聲，說道。“我們還是就此分別吧，我之所以以前一直不告訴你我的身份，那是因爲，我想要感受着你給我帶來的救贖。不過這樣不公平。今天我決定告訴你這些，我就已經準備離開了。”
莫凡一把抓住紅菱，大聲說道：“我管你什麼公平不公平！反正你不可以走！別忘了，現在天子令劍和祕術師權杖都在我手裏，皇帝已經離開皇宮了。如果你離開我，那我就不幹了！九州國愛怎樣就怎樣，保皇派要發動第二次北原戰爭都隨便，反正我是祕術師，即便是大陸被戰火覆蓋，我還怕餓死不成？”
“你是在威脅我嗎？”紅菱看着莫凡，說道。“這不是一個好的習慣！”
“那你就當是威脅咯。”莫凡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說道。“我反正本來就不是九州國的人，九州國變成什麼樣子管我什麼事情。”
紅菱看着莫凡，認真地說道：“你冷靜點。不要耍性子，我曾經犯下的錯誤太多了”
“別跟我說什麼曾經，誰還沒點過去啊？”莫凡有些惱火地說道。“你是在後悔自己的過去嗎？是想要改變那些過去嗎？別開玩笑了！曾經第八世皇帝和李紅葉要你活下去，不要要你現在來否定過去！無論那些是對是錯，至少是曾經相信你的人們跟你一起創造的過去，你可以否定你自己，你可以說自己做錯了，但是如果你說曾經那個時代的人跟你一起創造的過去都是錯的，要完全否定那些事情，那你這就是對那些曾經相信過你人，支持過你的第七世第八世皇帝還有李紅葉最大的侮辱！”(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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