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剛說了一聲:“十!”凌滄馬上喊道:“我。我來了,我來領獎!”
聽到這聲喊,周圍的人齊刷刷地向凌滄轉過頭來,同時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拿出錄音筆指向了凌滄。
一個人擦了一下額頭的汗珠,急急忙忙地問道:“我是《明海都市報》記者,請問你就是一千餘萬大獎的得主嗎?”
還沒等凌滄說話,又一個人問道:“這位先生,我是《當代都市報》的記者,能不能透露一下你領獎後有什麼打算?”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吻了起來:“我來自《現代都市報》,請問你打算怎麼支配獎金?”
“會不會捐給紅十字會做慈善事業?”
“是不是打算買車買房?”
“沒考慮過包二|奶嗎?”
很顯然,這些記者提前得到了消息,趕過來採訪。
最近網上有很多傳言,說各種彩票創造的利潤,全都被拿去亂花了。彩票中心大概也是想要炒作,借這個機會漂白一下自己,竟然允許記者採訪。
不過,彩票中心倒也沒有完全昏頭,考慮到保護中獎者的隱私,不允許記者攜帶任何攝像器材,只能使用錄音筆。
凌滄不知道該怎麼對付這些記者,一個矮胖的身影費盡力氣擠了過來:“原來是你!”
凌滄看了一眼對方,也說了一句:“原來是你!”
“原來你中獎了。”來人是高大全,像別的記者一樣,粗胖的手裏也拿着一個錄音筆。只不過,他的這個錄音筆明顯是山寨的,看起來非常粗糙,漆已經脫落了不少,變得黑乎乎的。
“是啊,哥中獎了!”凌滄苦笑着點了點頭,覺得自己與這位高大全未免太有緣了,不管在什麼地方都能碰到。
高大全有時很討人厭,不過有時又很討人喜歡。此時他維持起了秩序,幫凌滄在人羣中分出一條路來,在前面帶着凌滄向領獎的地方走去:“來,大家讓一讓,請中獎者過去領獎!”
周圍的人羣不斷髮出嗡嗡聲,還散發着一股汗臭,讓凌滄一刻都不願多留。不過凌滄不想和錢過不去,還是忍了下來。
等到領獎的手續辦理完畢,彩票中心給了一張支票,假惺惺地說了一句:“恭喜!”便把凌滄從後門送出去了。
所有的記者都在前門,等着繼續採訪凌滄,結果全都撲了空。
高大全一直跟在凌滄身旁,別人都以爲與凌滄是一起的,所以也沒在意。出了門,看看周圍沒人,高大全馬上又拿出了錄音筆:“老弟啊,咱們可真是有緣啊,所以你這次一定要幫幫我!”
“幫你?”
“透露一下怎麼買的彩票?”高大全的小眼睛閃爍着貪婪的目光,好像凌滄本身就是一張填寫了天文數字的支票。
“就那麼買的唄!”一剎那間,凌滄甚至有點擔心,高大全會把自己揉吧起來塞到口袋裏。
“這怎麼可能?”
“這怎麼就不可能?”凌滄說着,望了一眼錄音筆。
高大全注意到凌滄的目光,馬上把錄音筆收了起來:“哎呀,你看我真糊塗,這種事情怎麼能錄音呢?”
凌滄聽到這話,有點希望高大全重新把錄音筆打開:“我和你沒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怎麼就不能錄音?!”
“你透露出來的可是祕籍!”高大全嚥了口唾沫,急急地道:“出你口,入我耳,再不能有第三個人知道,當然不能錄音了!”
“我沒什麼祕籍,純粹是碰運氣”凌滄正敷衍着,手機響了起來,是郭曉宇打來的:“老大,領到獎了嗎?”
“領到了。”
“那就好。”郭曉宇鬆了一口氣,這才接着道:“我和總門的人在一起,你要不要過來?”
“我當然要去。”看了一眼高大全,凌滄走到一旁,問道:“你的傷怎麼樣?”
“已經沒事了。”
“那就好。”
郭曉宇給凌滄留下了一個地址,然後說了一聲:“你馬上過來吧!”便掛斷了電話。
“我還有事,咱們回聊!”凌滄笑着對高大全說了一句,急忙攔了一輛出租車,上去了。
高大全本來想追,但出租車很快開了起來,根本追不上。他無奈地跺了跺腳,高喊了一聲:“我知道你在哪個學校,我會去找你的!”
在路上的時候,凌滄給卡洛等人打去電話,要他們埋伏到預定地點周圍。車子到了之後,凌滄先與他們會合,確定所有人都已經埋伏下,這才一個人去見對方。
到目前爲止,凌滄不能完全相信張驍塵,需要多加防備。儘管他幫了自己,也儘管他懂得洪門的手勢,但這都不足以證明他們一定是總門的人。很難說,他們是不是先騙取自己的信任,然後達到其他目的。
此處是近郊的一處農戶莊院,看起來與普通農家沒有區別。凌滄敲了敲門,張驍塵馬上出來了:“凌堂主,你來得正好。”
“堂主?”凌滄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個稱呼,我愛聽。不過,至少在目前,我還只是一個老大。”
“你不是正在爭奪禮字堂堂主嗎?!”張驍塵笑了笑道:“我相信你一定能行!”
凌滄表情怪異地提醒道:“禮字堂堂主已經確定是丁世佳,我已經落敗了。”
張驍塵笑了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別說這個了,先進來吧。”
在進門之後的正屋裏,郭曉宇渾身裹着繃帶,正坐在椅子上喝可樂。
那個殺手渾身捆着繩索,低着頭跪在地上,一聲不吭。
此外還有兩個人,一個面貌白皙,氣質儒雅。另一個則身材高大,長得黑黑壯壯。
“我來介紹一下”張驍塵指着第一個人,給凌滄介紹道:“這位是臥龍先生。”
“臥龍?”凌滄差點笑出來:“難道是我穿越到《三國演義》裏了?”
“讓凌堂主笑話了。”這個人笑着搖了搖頭,自我解嘲道:“這是一個綽號,門中的兄弟給起的,我是一點都不喜歡。”
凌滄隨口問道:“那我應該怎麼稱呼你?”
“諸葛曉毅。”
“諸葛小姨?”凌滄聽錯了,所以感到很奇怪,這個人明明是個男的,歲數又不大,爲什麼自稱小姨。
“呃我姓諸葛,名曉毅。”對方有點尷尬地解釋道:“我叫諸葛曉毅。”
“哦,你好,幸會,幸會。”凌滄這才明白,原來對方不是僞娘。
“現在你該知道了,‘臥龍’這個綽號不是憑空來的,一則是先生確實姓諸葛,至於二嗎”張驍塵說到這裏,得意地笑了笑,好像提到的是自己:“他確實是歷史上那位大名鼎鼎的諸葛孔明的後人。”
凌滄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這一位,我要着重介紹”張驍塵指着第二個人,非常鄭重地道:“這位是華辰澈,總門二路元帥,也就是長老。”
“哦。”凌滄訥訥地點了點頭:“你好。”
張驍塵見凌滄的反應太過平淡,咳嗽了一聲,又道:“總門最高首領稱爲香主,其下有四個二路元帥。也就是說,華辰澈是總門二把手。”
“我知道。”凌滄又點了點頭,隨即問道:“你們來了幾個二.路元帥?”
“只有華先生一個”張驍塵輕聲提醒道:“二路元帥地位很尊貴的。”
“不要緊。”華辰澈哈哈笑了笑,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什麼二路元帥也好,紅花雙棍也罷,大家在一起都是兄弟,不要拘於小節。”
“說得好。”凌滄想要探一下對方的底,把話說得很不客氣:“哥老會早已不受總門節制,我來見幾位主要是感謝張驍塵幫了我,與洪門的事情沒有半點關係。”
“凌堂主,你這麼說,可有點過了!”張驍塵覺得這番話有些刺耳,面色登時變得不悅:“你以爲我當時爲什麼要幫你?”
凌滄撓撓頭,問道:“見義勇爲?”
“錯!”張驍塵一字一頓地告訴凌滄道:“因爲大家都是洪門中人,此外再沒有其他原因!”
“那我只能說你表錯情了。”聳聳肩膀,凌滄接着道:“我對哥老會都沒什麼認同感,更別說洪門了!我不怕老實告訴你們,我現在與仁字堂和禮字堂的爭鬥是基於利益,而不是真的想要把哥老會的神馬事業發揚光大!”
這句話一說出口,屋子裏陷入了沉悶,張驍塵不知道還能怎麼說。
郭曉宇不明白凌滄是怎麼想的,只覺得對方既然救了自己,說話應該客氣點。他偷眼看了看張驍塵,輕聲咳嗽了兩下:“老大”
凌滄沒理會郭曉宇,笑了笑對幾個人道:“很顯然,諸位找錯了對象,那麼我就告辭了。”
張驍塵急忙問道:“你就這樣走了?”
“不然怎麼樣?”凌滄似笑非笑地問道:“難道讓我朋友把命還給你們?”
“那倒不用!”華辰澈重重地喘了幾口粗氣,面色極爲不悅地道:“只是我們看錯了人,本以爲凌堂主重情重義,卻沒想到也是一個勢利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