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挑戰, 是從月子中心回到家。
請了月嫂，王蘭偶爾過來。大房子還在裝修中，二居室的小家裏人滿爲患。這會兒江小魚是個一切都靠哭來表達的寶寶, 精力充沛, 不分晝夜，多少人都不夠用。
爺爺奶奶也來到雲水, 住進裝修好的老?房子，隔三岔五來支援一下, 或者江川工作忙需要休息時, 就去那邊睡一晚。
爺爺奶奶本來都是比較矜持的人, 一見到孫子，也繃不住了，陶慧忍不住說：“跟川川小時候一模一樣。”
王蘭掃來一眼。
陶慧：“……眉眼像媽媽，清秀。”
王蘭：“皮膚白, 也像媽媽。”
陶慧：“川川小時候也細皮嫩肉，現在是特意曬成了健康色。”
王蘭：“寶寶頭髮好, 夏嶼從小頭髮就厚。”
陶慧：“男孩子髮際線很重要，他爸他爺爺都是這種。”
夏嶼瞥了眼孩子爺爺的濃密黑髮, 暗暗鬆了一口氣。
……
兵荒馬亂了幾個月，小夫妻才適應有了孩子後的新秩序。
夏嶼確實是忘了點事兒，比如每天一拍照的傳統。好在江總這個ai大腦正常運行，每天都記得拍。還把一家三口的照片做成相框, 放到辦公桌上。
本來想用在醫院那張，夏嶼堅決不同意，特意化了個妝弄了個髮型，拍了一張美美的全家福。
江川：“我還是覺得那張你最美。”
夏嶼：“不要你覺得，要我覺得！”
***
江小魚就這樣茁壯成長, 幾天就有一個新變化。夏嶼準備了一個手賬，起名“小魚觀察日記”，江川弄了個電子版本。
小傢伙繼承了父母各自的“優點”。
江川小時候雖然聰明，但沒什麼歪心思，夏嶼小時候雖然有點歪腦筋，但是沒那麼聰明……現在可好了，一個小奶娃，成了耍人的小高手。
江小魚半歲剛過，開?始冒話?兒，跟大多數孩子一樣，第一個詞是“媽媽”。第二個是“爸爸”。第三個是“笨。”江小笨的笨。
所以連起來就是——媽媽，爸爸，笨。
夏嶼：“說媽媽笨也就算了，你爸可一點都不笨啊。”
某天，叫媽媽，夏嶼笑眯眯過去，發現江小笨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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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人家喊的是“貓貓”。
還有一次，喊爸爸。江川立馬湊上前。
原來人家是要“拉baba”。
小奶娃咯咯笑，誰說爸爸不笨？這不也妥妥上當了嗎？
江小魚再長大一點點，表現出對數字的敏感。這一點像爸爸。
有天早上，夏嶼問江川“幾點了”，回答她的是個奶聲奶氣的聲音：“七點半。”
夫妻倆對視，震驚，都沒教過他。不知怎麼就學會了。
這還不到兩歲啊，科學嗎？
下次，她跟江川倆人剛靠近，小傢伙就發出“**”的聲音，那小眼神，一副看戲的模樣。
這觀察能力，有點可怕。
幸好大多時候，江小魚表現得還是個孩子樣，媽媽要去上班？不要！怎麼辦？哭！他發現，跟大人講道理是沒用的，唯有哭能解決問題。
夏嶼各種安撫，最管用的一招是親親。
漸漸的形成了習慣，每天出門前，都要來個gdbye kiss。
這一天，江川在家休息，夏嶼上班，出門前親了老?公，然後接了個電話，工作上的急事，她邊說話邊急匆匆走了。
江小魚眼睜睜看着媽媽出門，沒在他的小臉蛋上蓋章。
沒親他也就罷了，偏偏還親了爸爸。
這說明什麼？
這下可糟了，江川各種安撫都無濟於事，小魚暴風哭泣，作天作地。夏嶼下班回來，無比內疚地抱着兒子親了一下又?一下，始終無法彌補給?兒子造成的心理創傷。
小傢伙含着兩包淚，指控：“瞎！”
夏嶼點頭，“媽媽瞎，媽媽錯了。”
小傢伙憤憤：“瞎！”
最後是江總破解謎題，“他想喫蝦。”
是的，小魚愛喫大龍蝦。
一家三口去喫大餐，兩個大的伺候一個小的，江小魚喫得心滿意足，開?始犯困，腦袋一點一點，閉着眼往嘴裏送。
“沒有心”的爸爸媽媽開?始拍視頻，偷着樂。
在兒子腦袋嗑到桌子前，爸爸把他抱在懷裏，手裏還攥着半隻蝦，不能浪費，媽媽拿過來喫了。
結賬回家，江川抱着兒子，兒子小下巴擱在爸爸寬厚肩頭，睡得流口水。夏嶼拎包走在一邊。
路邊槐花盛開?，空氣都甜絲絲的，沁人心脾。
江小魚醒來，看着手，“我的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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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嶼：“……寶貝兒，你都喫完了呀。”
小魚皺眉，“沒喫完。”
看向?爸爸，江川認真道：“你確實喫完了，爸爸作證。”
小朋友目光在爸媽之間轉悠，懷疑你們在合夥騙我，可惜沒有證據。
***
幸福婚姻的大前提是什麼，不是門當戶對，而是三觀一致。
因此即便也有磕磕碰碰，但都能化解，或者忽略。工作上的衝突，對事不對人，也不會帶到生活中來，唯一一個不可避免的，是孩子的教育問題。
小魚出生沒多久，江川就開始“擇園”。
挑最好的，國際幼兒園。
江川想兩歲半就送進去，夏嶼聽林曉彤說，還是晚一點好，自理能力更強。但江川認爲，我們的孩子不是一般的孩子。那可是能突破98%防護的孩子。
最後把孩子送去體驗了幾天，江小魚還挺喜歡，於是就提前入學了。
接下來是興趣班。
夏嶼以爲，有爸爸的智商墊底，兒子可以不用那麼拼，快樂成長最重要。江川認爲，再有天分也離不開?後天培養。
當然，也不會讓孩子累到，打算初步選幾種讓他挨個體驗，根據老師的意見和孩子自己興趣來決定最終學什麼。
這一初步篩選，就一大溜，足球，遊泳，跆拳道，鋼琴，畫畫……
夏嶼本來很心疼兒子，帶着孩子去體驗了幾次課程，然後發現像鋼琴繪畫這種，自己也有點動心了怎麼辦？
江川大手一揮，“那就給?你也報上，還能督促兒子學習。”
夏嶼：那我要是連兒子都比不過，豈不是很丟臉？
總之，“虎爸貓媽”的格局已定。
江小魚懵懵懂懂的跟着上了一圈課，有一些還挺有天賦。但是問他自己最喜歡什麼，他一本正經答：“我喜歡賺錢。”
“早點實現財務自由。”
這像是三歲孩子說的話?嗎？
“我的零花錢實在太少了。嗚嗚。”
還行，這句總算還像個孩子。
***
江小魚之所以經常說“大人話?”，是因爲從小就經常陪伴爸媽辦公。
雖然奶奶姥姥都願意伸出援手，願意把孩子接過去“全日製照顧”，但是江川和夏嶼商量後決定，還是儘量自己帶。所以旁聽過無數次視頻會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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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魚，就會了很?多專業術語。
這天早上，四歲的江小魚拒絕上幼兒園。
穿着幼兒園制服，揹着小書包，賴在小區木桌邊，玩着小汽車。
旁邊是一身職業裝的夏嶼。
她單手掐腰，“江小魚，再不走就遲到了。你遲到了沒有小紅花！媽媽遲到了要扣錢！”
江小魚頭也不抬：“你是領導，可以不打卡。”
夏嶼：“……”
你知道得太多了。
她雙手抱胸，“那你到底想怎麼樣？就這麼耗着？”
江小魚指控：“除非你能滿足我的訴求！”
他的訴求就是一輛定製玩具車。
夏嶼挑眉：“這個月已經買了一輛，家裏到處都是你的玩具。”
江小魚振振有詞，“那是因爲房子太小了。”
夏嶼：“……”
江小魚退而求其次，“不買車也可以，給?我個手機。”
“不行，你還太小。”
夏嶼看手錶，“我數五個數，五，四……”
她邊數邊走近，江小魚看勢不妙，起身要跑，被媽媽一把薅住，他哇哇大叫，“你耍賴！還沒數完五個數！”
夏嶼扛着兒子走向車子，嘴裏繼續：“三二一。我又?沒說數完才動手。”
江小魚掙扎：“君子動口不動手！”
“我不是君子，我是你媽。”
有人路過，江小魚大喊：“救命啊，人販子抓小孩了！”
可惜是個熟人，只是一笑，夏嶼打他屁股，“等你爸回來再收拾你。”
江小魚嘀咕：“收拾你。”
夏嶼沒聽清，擦着汗，發動了車子。
江小魚嘀咕：“等我長大了，買十個手機。”
夏嶼：“好啊，那我就開個二手手機店。”
**
母子之間的仇怨半天就沒了，傍晚時分，夏嶼來到幼兒園。
江小魚跟一羣小豆丁出來，看見媽媽，興奮地揮手，蹦蹦跳跳過來。“媽媽，今天工作順利嗎？我好想你啊。”
夏嶼：“說吧，又?想要什麼？”
江小魚伸出小手，“給?我點錢唄。”
這一天，先要車，再要手機，又?要錢。
夏嶼拉起他的小手，“怎麼又?要錢？”
“我們小孩子也需要應酬。你們大人喝酒，喝奶茶，我們也要送個棒棒糖什麼的。”
小傢伙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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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媽媽的手，蹦躂着走路，小嘴不停。
“媽媽你要是沒有現金，可以給?我個手機，用微信轉賬。”
夏嶼呵呵，從包裏掏出一張嶄新的十元錢。
江小魚接過，嘆口氣，認真收起來。
上了車，江小魚申請玩一會兒手機。
“我想外婆了，要跟她聊聊天。你不能阻止我盡孝！”
夏嶼：“……”
這罪名可擔待不起。把手機給他，江小魚雙手虔誠地接過，熟練地點開微信，給?外婆發語音。先是問好，彙報自己近況，然後就是吐槽。
“我跟我媽要錢，就十塊十塊的給?，太摳門了，我張一回嘴，就值十塊？”
王蘭那邊說：“你爸媽賺錢也很?辛苦的，節約是應該的。”
“我可以幫他們賺錢，但是得先給?我一點本錢。”
聊完天，又?偷偷刷起了短視頻。
可惜瞞不過媽媽，夏嶼伸手要手機，江小魚辯解：“我不是玩，我在學習。只要給?我個手機，我就能出道了。”
夏嶼：“所以堅決不能給你手機。”
***
母子倆一路互懟，親熱不減，回到家。
有大大驚喜。
門口一雙男士皮鞋，客廳裏立着一隻行李箱，洗手間傳來水聲。江小魚嗷嗚一聲，鞋子都忘了換，衝過去，“爸爸。”
江川出來，抱起兒子，狠狠親一口。
夏嶼也過來，幫兒子摘下小書包，“怎麼提前回來了？”
江川也在她臉頰親一下。
“想你們了。”
江川問兒子，“最近乖不乖？”
江小魚點頭，“乖得不得了，爸爸你給?我什麼獎勵？”
江川放下兒子，“自己去看。”
小傢伙歡呼，跑去翻行李箱。還是爸爸好，給?他買了心心念唸的大飛機。
夏嶼有點不滿意，“就你慣着他。”
江川不以爲然：“就兩個人，我還是慣得起的。”
江小魚邊玩，邊插嘴，“就是，爸爸爲了追媽媽，花了幾個億。”
夏嶼：“……你聽誰說的？”
江小魚：“幼兒園的小朋友。”
高級幼兒園的小孩子家庭都是非富即貴，有幾個跟江川在工作上有交集，估計隨口開個玩笑，就被孩子當真了。
***
夏嶼去廚房準備晚飯，江川換了衣服過來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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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趁機抱一抱，親一親。這幾年越來越忙，又?有個小燈泡，不比從前隨時隨地親熱。但是感情卻沒有消減，這樣見縫插針地親暱一番，更有感覺。
夏嶼回頭，確定兒子沒過來。
江川手摟着她的腰，“放心，新玩具夠他玩一晚上的。”
夏嶼驚訝看他。
他衝她眨眼，“買得值嗎？”
夏嶼靠進他懷裏，“太值了。”
“值幾個？”
夏嶼秒懂，笑：“剛出差回來不累？一個吧。”
“三個起步。”
夏嶼：“那就做個山藥湯吧。”
江川皺眉看她，“我的表現讓你覺得我需要這個？”
“未雨綢繆嘛，我還想用一輩子呢。”
江川捏她的腰，“兒子這張嘴就是隨了你。”
***
餐桌上，四個菜，兩個素炒，菠蘿古老肉，排骨山藥湯。江小魚還坐着兒童座椅，拿着筷子加一塊菠蘿，慢吞吞地喫。
自言自語：“味道不對。”
夏嶼也去夾一筷子：“怎麼了？”
江小魚：“酸酸的，一股雙標的味道。”
夏嶼：“……”
“爸爸你知道嗎，我跟媽媽在家的時候，一頓最多倆菜，你回來了就四個菜，還都是硬菜。”
“我不應該叫江小魚，我就該叫江多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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