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嶼回來沒幾天, 又走了，江川也要走了，就把江小笨送去夏嶼媽媽家, 跟小柴柴團聚, 雖然“渣柴”最近正跟樓下的小博美打得火熱。
這?一年的除夕, 就在密集的出差中一晃而逝。
過完年, 夏嶼又飛去貴州。貴州是多民族聚居的省份, 有壯美秀麗的山水，也是一座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寶藏。
夏嶼現在的工作名副其實的公費旅遊, 只不過當這?行程過分密集, 連情人節這?樣的日子都要出差——還是難得一個有情人的情人節，就有一絲絲苦澀了。
好在這一天，收到了一大捧玫瑰。
數了數，八十八朵。
送花人的理由是——對咱們來說, “發發”更重要。就跟他?在酒店的房間號一樣, 1808。跟錢打交道的人，對這種迷信還是應該心存敬畏。
第二天, 又收到十一朵。
江川說，這?叫一心一意。加一起是“長長久久”。
夏嶼歎爲觀止：“你?這?是打通了任督二脈嗎？千年鐵樹開了花, 千年直男開了竅。”
江川看視頻裏?的她笑逐顏開, 心說現在除了工作, 就是琢磨如何?讓一個人開心, 自然就開了竅。
但直男本色不變：“這?麼喜歡，以後天天送你?。”
夏嶼：“喜歡是很喜歡，但是偶爾來一次就好了，我還是喜歡實惠一點的。比如金銀財寶啥的，更持久一些。”
江川立馬get到了, 不僅持久，還能增值。
夏嶼的生日離情人節比較近，七年前，兩人就是把這?倆日子一起過的，當然不是正日子，那一天肯定要和?家裏過。那次江川沒送玫瑰，帶她去喫大餐，她故意點名喫鐵板五花肉，還喝了燒酒。
今年生日，也只能跟同事們一起度過了。忙完一天，大家出發去一家當地的網紅餐館……還是喫烤肉。
去餐館的路上，夏嶼接到酒店前臺電話，說她房間水管爆了，請了工人過來修，需要她回去一下。夏嶼趕緊跟大家說一聲，匆匆趕回來。
房門虛掩，她推開，裏?面沒開燈，燭光晃動。
桌上是燭光晚餐。沒有人，洗手間傳來水聲。
夏嶼心說，該不會是要直接來一場鴛鴦浴吧，她回手鎖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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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過去。剛巧裏面的人出來，衣冠整齊，就是去洗了個手。
四目相對，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喜悅和思念，然後同時奔向彼此，緊緊抱住。
夏嶼把臉貼在他胸口，問：“這?次是爲什麼來的？”
江川：“你?。”
“fr yu.”
“onlyyu.”
兩個人之間的小典故，都記着，這?種感覺真不錯。
他?摩挲她的頭髮，“二?十八歲生日快樂。”
“……只說生日快樂就行了。”
她踮起腳，在他脣邊啄一口，“謝謝你?給的驚喜。”
一轉身就跑去洗手了，江川抬手摸了下嘴角，完了，大概是喫素太久，這?麼蜻蜓點水的一個吻，都覺得特別甜蜜，特別滿足。
坐到桌邊，夏嶼這纔想起同事們，琢磨怎麼跟大家說一聲。
江川提醒：“那個肖貝貝也在吧？”
夏嶼點頭，隨即明白了他?的用意。
公開戀情這?件事，也應該從身邊最近的人開始，何?況肖貝貝還幫她打過掩護。她發信息說自己去不了了，肖貝貝問水管壞得很嚴重？
夏嶼：“……”
這?孩子的智商好像不大穩定？
很快，下一條過來：‘機長’來了？
包在我身上！
夏嶼把手機拿給江川看，他?一眼捕捉到重點，“機長？”
夏嶼笑：“上次在機場就是她把大家哄走，她跟人說我要去跟男朋友約會，男朋友在機場工作……於是大家就紛紛猜測是哪個崗位，最後得出結論，是一位年輕的機長。”
江川也笑，點下頭，“當年我要是報考，也沒問題。”
“切，看把你?得瑟的。”
夏嶼雙手託腮，眼睛裏?光彩盈動，“你?知道這?個說法最讓我開心的是什麼嗎？”
是大家都認爲她的男朋友應該特別出色，然後把一個行業裏?最拉風最帥氣的那個“配”給她。這?是一種高度認可啊。
江川果然問，“是什麼？”
想了這?麼半天還沒想出來，果然“直男開竅”也是件不穩定的事，夏嶼搖搖頭。
江川：“趕緊喫蛋糕，牛排涼了口感就差了。”
蛋糕上插的是數字蠟燭，28，夏嶼凝視着這?個數字，心中頓時溢滿了感慨。
這?一兩年，發生了很多?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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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換個工作，換一種生活節奏，還跟初戀重逢，哪怕兩人之?間有着難以調和?的矛盾，可她還是願意遵從內心……
夏嶼閉眼許願，然後吹蠟燭，切蛋糕。
江川拿出生日禮物，還是那種黑色紙袋。
夏嶼：“……”
這?是從義烏批發來的嗎？這?次如果還是書，她立馬讓他?變回“前男友”！
江川拿出一隻長形盒子?，看樣子不像一般首飾盒。
打開後，金光燦爛。
真的是一大坨金子?！佛了！
夏嶼一臉虔誠地把它?從盒子?裏?拿出來。不是佛像，是個人像，有點眼熟。
“這?是奧斯卡小金人？”
江川點頭，開始動手切牛排。
夏嶼用手掂了掂分量，問：“純金的嗎？”
“咬一下不就知道了？”
夏嶼作勢去咬，看他?一副驚呆了的模樣，她改成親一下。
“這?有什麼含義嗎，諷刺我愛演？”
江川沒好氣道：“沒錯，演技那麼炸裂，欠你?一座獎盃。”
他?地把盤子?推過來，“喫吧。”
剛還說親一下就很滿足，沒想到她連這?個也親，潦草而敷衍。這?個小金人是男的吧？哼！
夏嶼看他?切到一半，“你?還沒切完呢。”
“自己動手，喫起來更香。”
“……”
他?伸手要拿走小金人，夏嶼躲開，就那麼一手握着，另一手持叉子?戳牛排，再喝一口酒，對面的人低頭猛切自己那份，把盤子?切得咯吱咯吱的，氣呼呼的樣子更可愛。
夏嶼看着看着，喝了一杯又一杯。酒是好酒，後勁足。
她兩頰泛紅，眼神迷離，把小金人當麥克風：“爲了感謝你大老遠來給我慶生，我要獻歌一曲。”
江川抬眼：“五花肉之?歌？”
“啊，那是什麼？”
果然，斷片兒了，自己創作的神?曲都忘了。
江川故意哼出曲調，那一曲著名的《牡丹之?歌》，夏嶼立即被點醒，接了起來：“啊五花，百花叢中最鮮豔，”打個酒嗝，繼續：“啊……”
還配合手勢，彷彿登上春晚舞臺的藝術家。
江川酒都不敢喝了，怕嗆。
一時不查，女朋友又喝多?了，這?情形，跟七年前如出一轍。上次她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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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就纏着他?胡言亂語，平時不輕易出口的都會跑出來。這?一次則是很快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呼。
看來的確是累了。
江川起身收拾東西，再收拾她，費好大力把小金人掰開，最後兩人躺在牀上，他?想起包裏?那幾枚小雨衣。嗯，明天再說吧。
其實這?樣抱着她睡，也很滿足了。
他?又拿手機拍了一張“睡顏照”。眼珠一轉，又開了錄音模式。上次就是虧在忘了錄音，人要喫一塹長一智。
他?開始循循善誘：“夏嶼。”
她含糊應一句：“嗯？”
“你?最愛的男人是誰？”
“我爸……”
江川呆了呆，沒毛病。
“第二愛的男人呢？”
“……兒子。”
“第三呢？”
“兒子他?爸。”
江川默默按了結束錄音，懷疑再問下去她會回答，奧斯卡。
***
次日，勤勤懇懇的夏總監曠了個工，專注陪男友，貴州有許多著名景區，但那些都不急，她最想跟他?去一個地方，侗族的風雨橋。
這?種木橋用來給行人躲避風雨，因爲做工精緻，成爲一道人文景觀，最出名的一點是整座橋不用一釘一鉚，堪稱建築界的一個奇蹟。
兩人走在橋上，夏嶼說：“小時候聽我爸說過這?種橋，就很嚮往。”
身側的江川暗暗驚訝，她還是頭一次主動說起父親。
“他?和?我媽來過，但不是這一座，當時我還嫉妒得不行。”
江川握着她的手不由緊了緊，想起她家裏?的皮影畫，還有她對非遺的興趣或者說熱忱，他?瞭然道：“你?爸爸很喜歡這些傳統文化？”
“是啊。每當看到別人喜歡洋玩意，出國遊，我爸就說，咱們自己的好地方都走不過來呢。我爸媽單位每年都組織旅遊，也幸好如此，少了些遺憾。”
爸爸說，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等小嶼有了男朋友，就來這種百年風雨橋走一走，比起去黃山掛鎖頭有種別樣的浪漫。
夏嶼忽然沉默下來，江川伸手抱住她。
“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風雨橋。”
夏嶼的心動了動，環住他?的腰，“我也會爲你遮風擋雨的。”
爸爸還說，談戀愛一定要去旅行，因爲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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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過程像是生活縮影，舟車勞頓，變故叢生，能看出男生是否有擔當，兩人是否真正適合……
她覺得，眼下的工作也是一場旅行，他?運籌帷幄，她征戰四方，盡其所能，協同作戰。
這?一天，兩人在橋上坐了許久，聊了許多。
江川對夏嶼的父親瞭解更多，當然，內疚也就更多了幾分，於是，等兩個人離開風雨橋，走到街頭，夏嶼去買東西時，江川就從褲袋裏?掏出一物，丟進垃圾桶。
轉過身，壞了。
這?東西是有數的，等夏嶼發現數量不對，會不會以爲他?用了？上次去酒店，她就開過類似玩笑。他?又轉回去，盯着垃圾桶皺眉。
就算找出來也不能用了，但至少能拍下來證明清白？
不過這?怎麼翻？要不等環衛工人過來再找？或者買一副手套？江川有生以來頭一次感覺到了“智商捉急”，恨自己手賤。
這?時，身後響起一個聲音：“江先生？”
江川立即皺眉，這?種情況下遇到熟人，可真夠尷尬，得想個巧妙的解釋。可他轉過身，看清對方的臉時，第一反應是，這?傢伙來了多?久？
看到了多?少？
林逸一身休閒，臉上雲淡風輕，他?下意識看一眼左右。
“江先生一個人？”
江川一臉鎮定，腦子?裏?已經打出一排問號——這?傢伙爲什麼來的？難道只是個巧合？
“林先生也是一個人？”
兩人同時意識到，這?聽起來有點像……罵人？
夏嶼買了喫的回來，見到這一幕，也很是意外。
江川不知是否心理作用，覺得林逸看到夏嶼那一刻，眼裏有光一閃而過。
林逸說工作室接了個拍攝任務，當然也要順道玩一場，他?知道夏嶼最近在忙什麼，網上有報道，夏嶼偶爾也會在朋友圈提及。
夏嶼也說好巧，能在這裏?遇上，林逸半開玩笑道：“是緣分。”
江川：“……”
林逸問：“江先生是來？”
明知故問。
江川想說探班，夏嶼替他答：“江總是來指導工作的。”
林逸聽出這是情侶間的玩笑，也看出江川臉上的不滿，這?兩人從微表情和?肢體動作就能看出，感情比上次更深更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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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還在等，他?提了幾個名字，“都是做自媒體的，你?們有宣傳推廣的需要儘管提，大家轉發一下。”
夏嶼自然感謝。林逸跟兩人道別，大步走了。
剩下兩人，其中一個還一聲不響，夏嶼以爲又醋上了，扯一下他?衣襟。
江川還在糾結，如果說自己來看女朋友帶了套套，倒還沒什麼奇怪，但是大白天出門還揣一個？也勉強能接受，可是又扔了、還可能被情敵給看見了……
他?捂了下臉，夏嶼在他面前出過的所有糗加起來都不如他?這?個丟臉。
夏嶼又扯一扯他，“怎麼了？不舒服？”
江川捂着臉搖頭，“沒什麼。”
他?想好了，就說長夜漫漫孤枕難眠，當氣球給吹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可能會有點薯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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