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週末, 江川下午也要工作，居家辦公。看他在她書房打開電腦，夏嶼想起一事, “我家wifi密碼是……”
“手機號，我一試就通過了, 就沒問你。”
夏嶼：“……”
跟這樣的人在一起，好沒有安全感。
夏嶼眼珠一轉：“你知道我家保險櫃密碼嗎？”
江川抬眼：“你家有保險櫃？”
“你沒看見？”
江川：“我又沒到處翻。”
夏嶼眯起眼, 我家也沒保險櫃，詐你呢。
她轉身也去忙了。
她要大洗一場。看見洗衣簍裏有兩件是他的衣物, 夏嶼拎出來, 又丟回去, 算了。一起洗了吧。
江川在這期間, 衛生狀況還可以, 但都是藉助工具, 她家裏現在多了掃地機器人, 手持式吸塵器。再多呆些日子, 她的小家得塞爆了吧。
此刻，智能洗衣機運行着, 貓和狗在屋子裏溜達，夏嶼恍惚看見了婚後的生活, 而且還是很多年那種。
到了晚上, 按江川意思，要把貓和狗各自關起來, 說直到它倆接受彼此。夏嶼想, 這樣江小笨只會對害它失去自由的小柴犬更記恨吧。
那不如就讓它倆現在開始磨合。
江川很自覺地問：“我要去睡沙發嗎？”
夏嶼：“算了，心裏有就行了。”
她又拿出一牀被子給他，躺下後, 畢竟剛出差回來，她很快就睡着了。
夜裏，一聲悶響，兩人同?時驚醒。
想到沒關籠子那倆，暗叫一聲不好，先後下牀跑出臥室。
客廳裏，正在上演貓狗大戰。
沙發上，地上，一片狼藉。兩個毛茸茸的東西正扭打成一團，被主人發現了，反而更加真情實感地打起來，貓叫狗叫交織在一起。
體型上柴犬有優勢，但江小笨勝在閱歷豐富，畢竟有過跟流浪貓打鬥的經驗……
江川第一反應是，要不錄個視頻？
再看夏嶼臉色，趕緊去把兩個小傢伙分開，先把一個關進籠子，檢查另一隻，然後關了，再檢查先前那個，柴犬肚皮上、小吉吉附近被撓了幾道。江小笨一身毛亂糟糟，貌似沒有皮肉傷。
他忙活完，正思考“狗被貓撓了要不要打狂犬疫苗？”
這時聽到啜泣聲。
回頭，就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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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嶼坐在地上，還喃喃地說：“我錯了。”
他走過去，蹲下，“要錯也是我錯。”
貓狗都是他帶來的，本以爲是兩條輔助線，這算是被反噬了。
她紅着眼睛問，“你知道什麼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嗎？”
“就是我這種。我們也許根本就不能重新開始。”
江川一聽這個就皺眉，可是看她一臉憔悴，他心疼道：“寶貝兒，你是太累了。”
紙巾盒就扣在地上，他扯過一張。
夏嶼哽咽，“是累了，真的很累。”
上次她提分手，理?由就是累。他握着她的手不由用力，“夏嶼，有問題解決問題，你不許再提……”
夏嶼下意識接：“分……”
被一張紙巾按在臉上，把要出口的話堵住。
夏嶼立即想到清宮戲裏，有一種用紙蒙臉的酷刑。
她眼睛從紙巾邊緣瞪着他。
江川手這才鬆開一點，夏嶼搶過紙巾，用力擤鼻涕，兩手捂臉，嗚嗚地哭。不知道積壓了多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得以釋放，在這個荒誕的夜晚。
認識以來，她都沒在他面前這樣哭過，江川也有些亂了手腳，就一張一張幫她扯紙巾。
看她遲遲不停，他勸道：“別哭了，明天眼睛該腫了。”
夏嶼：“我就哭。”
“……那就哭吧。”
哭個痛快。雖然開通了地熱，但是坐地上也硬，他扯了個墊子讓她坐。
夏嶼一看，那是沙發墊，被那倆傢伙扯下來的，都弄溼了，看看周圍也沒有水，難道是尿？頓時崩潰，扔他身上，“你看你把我的生活變成什麼樣子了？”
江川說：“收拾一下就好了。”
“你收拾！”
“嗯，我收拾。”
夏嶼還是不解氣，打他一下。
“收拾好了有什麼用，有它倆在我就別想有消停日子了。”
江川順勢說：“那就把它們送走。”
“送哪去？”
“江小笨是我的貓！狗是給我媽媽的，她不要也不能隨便給別人！”
江川看着她哭着發怒，鼻涕泡都要出來了，忍了又忍，笑出來。
還好意思笑？都是你惹出來的。難怪人家說，如果沒有男人，我就會過上平靜又幸福的生活。現在可倒好，她的家被他變成了動物園！
夏嶼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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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打他，被他擋住，她就咬他手臂。
江川心說得了，明天他帶着狗一起去打疫苗吧。女人來了蠻勁，力氣?也不小，江川的腿碰到茶幾，咯吱一聲。
籠子裏那兩個都顧不上互相“仇視”了，齊刷刷看過來。
江川怕驚擾了鄰居，抱住夏嶼，任由她在他懷裏鬧，直到她折騰累了。
夏嶼啞聲說：“我忽然意識到，這樣對我媽不公平，我太自私了。”
她可能是一個人太久了，遇上愛情就有些不管不顧，可是，媽媽也一個人很久了啊。
江川沉默了片刻，說：“夏嶼，你可以想象一下，再過十年後，你已經和別的男人結了婚，有一天，你發現他出軌了，或者?他長期家暴，你就會想起我，如果當初堅持一下……”
夏嶼打斷：“爲什麼我就這麼倒黴？”
“那就是他對你很好，但是你們的日子平平淡淡，毫無波瀾，你還是會想起我……你會發現，即便是這種雞飛狗跳，也是有趣的。”
夏嶼失神片刻，問：“那你呢？如果和別的女人結婚……”
江川撫着她後背的手頓了頓。
“我可能不會結婚。”
“爲什麼？”
“我不會爲了結婚而結婚。”
夏嶼覺得這話信息量有點大，又不滿：“那我就會爲了結而結？”
“大概率會的。”
“再過幾年，有了來自外界的壓力，你媽媽會催你，你如果今天因爲你媽反對而放棄，有一天也會因爲她的催婚而妥協。因爲親情，也因爲愧疚。”
夏嶼呆住了，有點被嚇到。
她也曾經雄心壯志要獨立，要按自己意願活一生，可現實卻有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江川摩挲她的頭髮，“別胡思亂想，好好睡一覺。你就是壓力太大了。”
夏嶼舒出一口氣，好像是有點。
雖然這次很順利，但下次呢？明年七夕，她能做到嗎？如果做不到，不僅她要被羣嘲，他也會受連累，歷史會再次重演。
爲什麼就不能簡簡單單談個戀愛呢？
江川問：“你知道我工作的訣竅是什麼嗎？”
“就是專注。只想着目標和如何實現它。從現在開始，你只管想着工作這一塊，其他的，你家裏我家裏，還有這兩隻動物，都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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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
夏嶼靠在他懷裏，感受着他肩膀手臂的力量，想起那次他說：“寬肩膀是用來擔事兒的。”
能者多勞，那就都交給他吧。
兩人說了會兒話，也都打起了哈欠，再回去繼續睡，一直安睡到天亮。
江川起牀後就說：“首先得把它倆分開。”
可是等他去看這兩位時，有些遲疑。
昨晚兩隻籠子並排放一起，這會兒兩隻都在睡着，江小笨圈成一團，小柴犬側躺伸直腿，袒胸露吉吉……就在敵人面前？是心大還是籠子給了它安全感？
這一幕看起來還挺和諧。江川拿起手機拍了一張。
夏嶼過來，也有些驚訝，“要不就先這樣吧？”
也許“不打不相識”對它們同樣適用呢。
江川點點頭，“行，我再安幾個攝像頭，咱們通過手機看它倆的進展。”
夏嶼同意。
江川要回酒店住了，但出門時只拎了電腦包。
夏嶼問：“你那些衣服呢？”
“先放這吧。”
也行。反正她也不差那一點地方。
兩人一道出門，上了各自的車，夏嶼總覺得忘了點什麼事兒。直到上午過去，她纔想起備用鑰匙江川沒有歸還。
她發信息跟他提了下。
江川人在外面，正獨自開車，電話打過來：“放我這。”
“萬一貓狗打架，你又不方便，我還可以直接過去處理?。”
聽起來挺合情合理?。
夏嶼說：“既然小柴犬要在這待一陣子，不如起個名字？”
江川說好。
“還是跟你姓。”
江川想說不用客氣?，這個跟你好了。
夏嶼：“就叫江狗。”
江川：“你罵人？”
“想多了，名字就是個代號，這不是好記嘛。”
***
夏嶼也沒空多想，她馬上又要出差了，於是江川又可以過來了。他沒忘記養狗的初衷，每天抽空遛狗，就是走得比較遠……
這天早上七點，王蘭跳完廣場舞，回家路上經過一個早市。東西又好又便宜，不知不覺買了一堆，裝了兩大袋，拎着有點費勁。
這時，旁邊伸來一隻手，“伯母，我幫您拿。”
王蘭第一反應是，這聲音挺好聽，這手也很好看，誰說世風日下，現在年輕人也不錯嘛，等?等?，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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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這麼鄭重其事的叫法……
她抬眼一瞧，這張臉見過一次就不會忘。
王蘭到嘴邊的客氣話，立即嚥了回去。
“不用。”
江川也沒再堅持，就跟在一邊。王蘭看他穿着休閒運動裝，手裏還牽着一條狗，那狗抬頭看她，憨態可掬，好像也沒因爲上次被她趕出去而記仇？
沒走幾步，王蘭就覺得手裏袋子越來越重，墜得肩膀發酸，後悔不該貪便宜，也不差那幾個錢，就是習慣使然。
江川再次伸手，直接就拎過去了。
王蘭瞪他一眼。
江川目視着前方，說：“伯母，您要保重身體，這樣夏嶼在外面也能安心。”
王蘭自然知道女兒又出差了，她心裏嘆了一聲。所以當江川朝她要另一隻袋子時，她略一猶豫也鬆了手。有人主動當勞力，不用白不用。
可是兩人這樣走在一處，落在熟人眼裏，又是另一種解讀了。
迎面走來一位牽着小孫女的老阿姨，立即問：“老王，這誰呀？”
正是上次給夏嶼介紹對象的那位李阿姨。
“這是小夏的男朋友？”
王蘭平靜道：“路上遇到的好心人。”
江川：“……”
經鑑定，是親母女了。
李阿姨：“哎呦，真好，現在能起早的年輕人都不多見了。”她一雙眼在江川身上打轉，問：“小夥子，你也是附近的？”
江川心說，還行，車程不到一小時？
熱情的李阿姨根本等不及他回答：“看你年紀也不大，應該還沒成家吧？”
王蘭心中一凜，這李阿姨可是有名的媒婆，說句實在的，就算她不支持女兒跟他，但也不願意這肥水落入外人田吶。
江川說：“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李阿姨一臉惋惜，“我這老姐妹家裏就有個女兒，跟你年齡差不多。”
王蘭：“……”
江川：“……”
好像一不小心錯過了個套近乎的機會？
李阿姨又一拍腦門：“我還沒問呢，小夏還是單身吧？”
王蘭咳嗽一聲：“囡囡上學要遲到了吧。”
李阿姨趕緊跟他們道別，拉着小孫女急火火走了。
剩下兩人，沉默之下，又有兩分尷尬。
走到單元門前，王蘭伸手要東西，江川說：“幫您拿到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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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吧。”
上樓纔是最累人的。
王蘭也就沒再堅持，看他拎着十多斤的東西輕輕鬆鬆，走得不快也是爲了遷就柴犬的小短腿，身體素質是不錯。李阿姨那位海歸博士外甥，她後來見到了真人，人很好，就是有些書生的文弱。
轉眼到了家門口。
王蘭掏鑰匙時，彆扭地想，要不要讓進去喝口水？
江川主動道：“我就不進去打擾了，等?會還要上班，先走了。”
他說走就走，下樓時還把狗抱了起來。
王蘭進屋後，看了眼牆上的掛鐘，七點過半。
能起早，說明睡得也不晚，生活習慣還行。
另一邊，江川牽着柴犬一路走到停車處。
把它放進後座，繫上安全帶。車子發動後，他看一眼前面放着的小老虎，又看了眼後面扒窗看風景的小奶狗。
“小柴柴，好好看看，這就是你以後生活的地方。”
小柴犬回頭，哈？
雖然聽不懂，但也“旺”一聲算作回應。
江川笑。
就叫小柴柴吧，管它是“江小柴”還是“夏小財”呢。總之不能管它叫“江狗”，怎麼聽着都像是罵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彩蛋：
江川：我不會爲了結婚而結婚。
我只會爲了愛情而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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