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師妹,我瞧你這麼疲累,一時半會的恢復不了,不如我們調整下原本的時間安排讓你多休息會,如何?”
“畢竟理論和實踐有區別,那時間表只是看着合適,對你來說可能還是難了些。”
“你在鍛極爐裏的時長不好改,延長下休憩時間還是可以的。”
沒多久,燕盈之發來表示同意的消息。
駱奉嘴角上揚。
他之所以這麼提議,是因爲在他動了手腳後如果還按照原本的時間表來,有可能會被燕盈之察覺出不對。
現在用爲她好的的藉口,打亂既定的時間安排,她就不容易發現了。
至於她多出來了一些休息時間也無所謂,反正她在裏面受的損傷,這點時間彌補不了。
駱奉笑着,眼中浮現出盡在掌握的神色來。
幾次磨練過去,燕盈之對近日的成果滿意。
她的提升很明顯。
燕盈之先前用吞天食地吸收靈物突破境界,雖然說沒有什麼副作用,不會像喫某些提升修爲的丹藥那樣對後面的晉升有影響。
但還是和自己一點點夯實基礎修煉上來的有點區別,會稍顯鬆散,沒那麼徹底掌握。
而在這些天的磨練過後, 她的靈息已經全然變得精練,那些奇異特性也完全和身體融合,地基打得比慢慢正常修煉上來的還牢固。
就像被淬鍊過的寶劍一般。
她的靈根也被壓力激發出潛能,變得愈加活躍飽滿,往後煉化其他靈物時能更有效率,更深入徹底些。
這天燕盈之在去鍛極爐的路上,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陸安。”鍾尋緩聲叫她, 眉眼柔和。
燕盈之面無表情,徑直無視他地走過去。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鍾尋道,他拿出了一盒糕點,“這是你以前最喜歡喫的,我………………”
“滾開。”燕盈之冷冷道。
她這些天修煉上有進展不假,但她遭受的漫長痛苦也是實打實的,這讓她的心情和脾氣格外不好。
連敷衍都懶得敷衍他了。
鍾尋僵在原地,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冷漠強硬。
燕盈之的身影越走越遠,鍾尋抿住雙脣,思量着。
和陸安當了那麼些年的好友,他自認爲還算瞭解陸安。放在從前,他這麼放低姿態地討好她,她早該心軟了。
是經歷了大變故後性格也變了麼?
鍾尋眸光暗動。他是應該按照原本計劃的來,還是再想想其他法子……………
燕盈之再次進入鍛極爐內區時,已經是熟門熟路了。
炎息向她湧來,她老練地施展靈力馭住了對方。
她控制靈力的能力在飛速增長。
在這個高強度的環境下,她之前在書籍上學習到靈力技巧充分得到了練習。
而原先缺少的一些利用靈力戰鬥的情境,在此也獲得了補充磨練。
和炎息長久的鬥爭拉扯,讓她靈力操縱的精細度與力度上限提升巨大。
以及,她現在可以吞噬一點鍛極爐裏的炎息了。
本來炎息的強度太高太具有破壞力,她的吞天食地靈根還承受不了,無法將其吸收煉化。
但如今她對炎息的適應性已經大大提高,靈根的強度亦增長不少,她能嘗試着吞食一點了。
當然,也就只有一點而已。這個環境下想吸收息仍是頗具困難的事情,她貪不了多。
今日,幾顆紅珠般的事物在她周身飄浮着,亮起??微光
是她凝結出的混炎浮珠。
混炎浮珠是在她和鍛極爐中的炎息極爲契合熟悉之後,纔有可能誕生出的東西。
浮珠能與她產生共鳴,輔助她穩住經脈,還能幫她更深入地去感悟挖掘炎息中的奧妙。
時間一點點過去,這次駱奉變本加厲,偷偷把時長調得更久了一些。
如果她是普通修士,恐怕就要受到嚴重的永久損傷了。
現在她還能繼續承受,只是壓力確實變得很大,快要接近她的極限了。
燕盈之沒有離開的意思,因爲她的積累已經到了一定程度,正想找個機會做出衝刺挑戰。
滾熱的炎息如狂獸般撲咬着她,燕盈之了靈力鼓動,眼中光芒閃爍,思緒飛轉對炎息見招拆招。
靈根竭力供能,她運用起所有能力,精細操縱靈力高效應對。
在強壓之下,她彷彿頂到了一處瓶頸。
她的靈息如狂風般流轉於周身,冥冥中的感悟在她腦海中激盪。
環繞着她的混炎浮珠亮起紅光,震顫得厲害。
富貴險中求,她似乎想借這個機會來擠壓爆發出什麼,已經處在失控邊緣的她不但不避讓息,還主動接近它和危險共舞。
燕盈之忽地吐了口血,臉色煞白,她仍沒有停止的意思,還在拼命運轉着靈力。
這般慘狀,系統都有點看不下去了,勸道:“要不然還是算了吧。”
“你這是何必呢,還是去找下其他選手蹭蹭玄門大會好了,不用非要提升實力把自己搞成這樣。”
燕盈之沒有說話,只用繼續流轉的靈息做了回答。
靈力與炎息糾纏着,動盪着,如驚濤駭浪。
浮珠閃爍着血紅光芒。
最後,她的靈息猛然一震,燕盈之再次吐出了一大口血。
她低着頭,脣角的血跡蔓延,眼睛裏卻亮起暢快瘋狂的笑意。
燕盈之從內區出來的時候,模樣很狼狽,她的靈息虛弱,衣襟上大片還未乾的血跡。
駱奉剛來不久,在外面等待着,他對燕盈之的情況早有預料。
現在切實看到她這副樣子,他不由心中悅然。
駱奉面上露出擔心關切神情,上前道:“燕師妹,你沒事吧?”
燕盈之完全沒理會他,她自顧自地快步回去,甚至有些步伐不穩,跌跌撞撞地,像是有什麼急事。
在她離開後,駱奉冷哼一聲,露出了得意舒緩的笑容。
這個燕盈之也不過如此啊,輕鬆地就讓她上當了,和他計劃的裏一樣。
她這回算是完了。
此般重壓,她必然損傷極大,身體快要崩潰了。
駱奉的視線移到鍛極爐內區。
這幾次輪到燕盈之的時候,她沒有出過差錯,做的還可以,這出乎了他的意料。
駱奉本來以爲她會搞砸一部分操作,使靈寶狀態變得糟糕些。這樣他就有機會報到尹衡那裏去,添她幾筆過錯。
不過,雖然不能拿靈寶狀態說事了,其他說法也是能搞的……………
駱奉看着內區,忽然目光一凝,皺起眉頭。
等等,這是什麼,混炎浮珠?
他神色愕然。
燕盈之竟然結出了混炎浮珠?!
浮珠是很難誕生的,這需要那人極具悟性,同時對炎息非常瞭解與之無比相契纔行。
混炎浮珠能和人共鳴,對修士和裏面煉製的靈寶帶來助益。
不過浮珠只能與其主人產生共鳴,其他人無法使用。
駱奉眼中光澤陰冷。他在鍛極爐那麼多年也沒結出浮珠,燕盈之居然可以,還是在這麼困難高壓的情況下。
果然她在這方面是個極大的威脅啊。
還好他已經提前籌謀解決了她。
現在,燕盈之的身體快垮了吧。
他去內區中打掃了一番,清除了燕盈之留下的痕跡。
隨後出來在外區操縱着鍛極爐。
不久後,外頭忽然一陣靈壓波動,有人到訪了此地。
腳步聲響動,駱奉瞧見了泛着幽微光彩的雪色長袍。
是尹衡。
駱奉連忙堆起笑容迎了上去。
尹衡目光掃過這裏,道:“燕盈之呢?"
按照安排,現在應該是燕盈之進入內區的時間。
聞言,駱奉頓時浮現犯難之色,像是不知道該說不該說一樣:“燕師妹啊,她......她最近來的都不勤。”
“唉,一開始她還信心滿滿地覺得自己沒問題,但是試了一次後就發覺難以承受。”
駱奉過去在尹衡這裏幹了多年,一直兢兢業業沒出過差錯,亦沒表露過什麼陰邪心思,他覺得自己在尹衡那應該還是有點信用度在的。
用炎息磨練自身本就非常痛苦,燕盈會想放棄也是人之常情吧。雖然聽說她曾是問心路第一,但人的情況是波動的。
問心路的檢測並沒有全面覆蓋到每一類情境,興許炎息的痛楚就恰好在她不耐受的薄弱區域呢。
他控制着表情,力圖讓話語聽起來更加真實可信。
“我想教她怎麼更精準控制炎息,她都不認真學,心不在焉的,後面到了她去內區的時間便開始推三阻四。
“我也沒辦法,只好自己頂上了。”
額外開啓了這個功能給燕盈之磨練後,如果燕盈之不來完成指標,那麼在外區操作的人就得按照更高的強度來彌補。
尹衡道:“......是麼。”
駱奉嘆了口氣,“我也勸過燕師妹,這畢竟是仙尊您的一片苦心,冒着風險給她機會,她卻這般不珍惜,實在是對不起您啊。”
尹衡的視線移到內區,看見了那裏懸着的混炎浮珠。
駱奉忙道:“您瞧,我爲了收拾她的爛攤子,加班加點地做活,甚至凝出了混炎浮珠呢。”
他面不改色地把浮珠說成是自己的。
他在外區操作是有可能孕育出混炎浮珠的。
而且他這個有多年經驗的熟手終於結出浮珠,聽着比剛接觸鍛極爐的燕盈之結浮珠合理多了吧。
有浮珠作爲佐證,更體現他爲燕盈之兜底有多辛苦了。
“燕師妹前段時間來過一次,出來後說太難受了要休息久一些。”駱奉看了看尹衡的面色,道:“那,要不要我去叫她過來?”
駱奉的語氣似有些爲難猶疑:“就是不知道她現在恢復足夠了沒有。”
尹衡羽睫微垂,道:“罷了,讓她繼續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