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效仁見臺下混亂,便偷偷下臺,想要乘機溜走。結果剛一跨過大門門檻,一個人影便閃到了他跟前,一看,乃是自己的師兄高齊。石效仁變色道:“高師兄,你也不放過我嗎?”
高齊怒道:“你這個喫裏扒外的傢伙,跟我老老實實回去!”石效仁出其不意,刺出一劍,高齊連忙出劍應對。過了二十餘招,石效仁的劍被高齊挑落,高齊“哼”了一聲,道:“方纔的比試果然有鬼!”
任宜瀟與南曦語兩人合力對付夏擒龍,卻仍是空有守勢,並且兩人體力消耗頗多,再這樣下去,守都守不住了。
當初玉皇頂上,還有薛傲在,三人還算能與夏擒龍打成一個平手,由於薛傲的“天狼劍法”重攻,在攻這一塊甚至時而能佔到些便宜。若是三人默契十足,就不僅僅只是能與他打個平手了。
此時少了個薛傲,儘管任宜瀟在《內功要經》的幫助下恢復了一些功力,但與南曦語默契缺乏,難以配合,使得兩人明顯處於下風。
其他人又插不了手,儘管看出了任宜瀟、南曦語已在苦戰,卻不敢輕易上前。任宜瀟與南曦語暗暗叫苦,一瞬間,火辣辣的勁風拂面,夏擒龍的右掌已逼近他的鼻樑!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萬千飛絲如細柳扶風般出現任宜瀟眼前,一股柔和的暖風席捲他的面龐,吹散了之前火辣的勁風。
任宜瀟後退三步,見到一個清瘦的道士右手執拂塵,擋在自己面前。
夏擒龍瞥了道士一眼,笑道:“這不是齊雲觀的若屈道長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若屈道:“夏施主對一個晚輩施手如此,未免太毒辣了吧?”夏擒龍哈哈大笑,道:“施手不毒辣,江湖中人給小老兒的魔頭稱號豈不是名不副實了?”
若屈搖頭嘆氣,道:“夏施主戾氣太重,若是平日多讀些道經,或許——”夏擒龍的笑聲打斷了若屈的話,他道:“多謝道長提醒,可惜小老兒這榆木腦袋,道經恐怕是讀不進去了!不過,道長有空的話,可以來跟小老兒過過拳腳!”
若屈無奈道:“夏施主非得如此嗎?”夏擒龍冷笑道:“廢話少說!”再度凝聚內力,“煞滅掌”直擊若屈,若屈趕緊揮動拂塵。
一時,拂塵的絲線宛若漩渦,似乎化解着夏擒龍的掌力。乍看之下,兩人似乎持平,但是,仔細觀看,可見若屈的臉上已經露出豆粒大小的汗珠。夏擒龍重新聚力拍出一掌,若屈的拂塵扔在抵擋,但自己不禁後退一步,似乎自己在推着一塊千斤巨石。
任宜瀟暗暗心驚,想道:“這個夏擒龍,不愧是接近師父、嶽掌門他們功力的人,剛纔已經消耗了他不少內力,他卻還是如此厲害,比若屈道長仍勝一籌。”
思慮之下,他覺得對付此人不必多講江湖道義,於是忽然閃到一邊,雙指發力一擊,使出“落葉指”,一道氣箭直射夏擒龍的“氣海穴”,令任宜瀟喫驚的是,另一個方向,一道白袖也同時出擊。任宜瀟定睛一看,不是南曦語發的還是誰?
夏擒龍後退一躲,匆忙之間收回掌力,被若屈的內勁一震,不由得面色發青,道:“你們……給我等着!”當即轉身,一蹬腳,躍出了圍牆。
任宜瀟望着抹汗的若屈,問道:“晚輩任宜瀟見過若屈道長,道長沒事吧?”若屈微微一笑,道:“貧道無礙,原來施主便是若衝師兄所提的任宜瀟任少俠啊!方纔少俠所爲雖在江湖道義上略有不妥,但若無少俠相助貧道恐怕早已敗下,貧道在此多謝任少俠了!”
任宜瀟臉上發熱,道:“道長客氣了!晚輩曾得若衝道長授以貴派‘止水訣’,縱無此事,晚輩也該相助。”若屈讚賞地打量任宜瀟,道:“俠義心腸,不愧是常大俠的徒弟!”
這時,長沙派的高齊對着夏擒龍逃走的方向“呸”了一口,道:“對付這廝,講什麼道義啊!以前他還劫過我們鏢局的鏢呢!”宋寒濤道:“高師弟,不得無禮。”接着上前對若屈、任宜瀟等人行禮道:“多謝若屈道長、任少俠,還有這位……南女俠是吧?若無幾位出手相助,長沙派乃至整個湖廣武林就要毀在這廝手上了!”說完憤懣地望了石效仁一眼。
石效仁抬頭望着衆人,直打哆嗦,戰戰兢兢道:“宋……宋師兄,不,掌門師兄,我是一時鬼迷心竅,被那夏擒龍妖言蠱惑,我……我真的知錯了!”說完連磕幾個響頭,跟之前那囂張的模樣一對比,看得不少人暗暗發笑。
宋寒濤板着臉,道:“你還有臉爲自己辯解,按照派規,勾結邪魔外道者,輕則廢除武功逐出師門,重則處死以儆效尤!”石效仁聞言,面色煞白,不停磕頭求饒。
宋夫人見同門多年的師弟如此,也於心不忍,開始勸說宋寒濤,不一會兒又有一些長沙派弟子紛紛相勸,宋寒濤才緩緩語氣,道:“好,我給你一個機會,你說出你們的目的,我可以饒你一命,並且保留你的武功。”
石效仁一聽,喜色面露,連忙道:“那夏擒龍跟我說,幫助我當上長沙派掌門,乃至湖廣武林盟主,只要以後我對他言聽計從就行了!”
徐守分上前道:“原來他是想用你做傀儡來控制我們湖廣武林啊!”石效仁面露尷尬之色,道:“如今他也不能得逞了。”徐守分對着石效仁冷“哼”一聲,當即退開。
若屈道:“貧道感覺這應該不會是夏擒龍一人所圖,他的背後很可能有其他人在。”宋寒濤臉色微變,道:“道長說的莫非是……九霄宮?”若屈搖搖頭,道:“未必。”
石效仁膽顫地望向幾人,道:“師兄,這已經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了!”宋寒濤投以冷眼,道:“你可以走了!”
石效仁一愣,宋寒濤大聲道:“你沒聽見嗎?我可沒說過你還能繼續留在本派。”石效仁即刻起身,垂頭喪氣離開鏢局,臨走時掃視院內衆人一眼,目光之中帶着幾分怨恨。
任宜瀟見石效仁離開,又想到一事,對着若屈問道:“若屈道長怎麼會來到此處?齊雲觀……不是湖廣門派吧?”若屈淡淡一笑,道:“貧道只是路經此處,聽聞此事,便來看看,正好遇到了夏擒龍向任少俠出招,於是立即出手相助。”
任宜瀟再度感謝一聲後,又問道:“那道長有何事呢?晚輩可否相助?”若屈微笑着搖搖頭,道:“多謝任少俠,貧道確實有事要辦,不過此事並不需要他人相助。”隨後,輕聲道:“任少俠可聽聞最近江湖上的傳言?”任宜瀟搖搖頭,不知何事。
若屈解釋道:“江湖傳言,‘仙鋒滄浪’譚滄浪重出江湖,將於九月初九上祁連山與九霄宮主‘黑天難量’尹衡衝一戰!”任宜瀟登時目瞪口呆,宋寒濤聞言,也是面露驚色,道:“宋某聽聞譚先生當年憑藉‘百花潭水滄浪劍法’出道,打敗武林中多位名宿,除去江湖中不少敗類,俠義之舉雖不及常大俠,但也可得我輩敬仰,而如今他已經隱退多年,怎麼會忽然出現呢?還要去和尹衡衝大戰?”
若屈道:“貧道也不知曉,剛聽說此事時,貧道與幾位師兄只當一些江湖人士的玩笑,沒想到兩天後九霄宮派人送來了請帖,邀請敝觀前去觀戰作證。”任宜瀟與宋寒濤同時叫了聲“什麼”。
若屈道:“那請帖千真萬確爲九霄宮所發,因此敝觀便讓貧道帶人前去觀戰。”任宜瀟問道:“還有別的門派嗎?”若屈道:“據貧道所聞,淮南寺也收到了請帖,其它的就不知曉了!”
任宜瀟摸摸腦袋,想道:“我雖與譚先生只有一面之緣,但覺此人謙遜低調,厭倦江湖,怎麼會突然出山呢?還有,此事怎麼好像要弄得人盡皆知似的,莫非是九霄宮的手筆?”
若屈道:“既然此處已無他事,那貧道就先告辭了!”宋寒濤想要挽留,最後還是被若屈給推辭了。
若屈在離開前,對任宜瀟道:“任少俠,夏擒龍此人十分記仇,他與令師本就有過節,如今你又招惹了此人,切記小心。”任宜瀟抱拳道:“多謝道長好言提醒!”便目送若屈帶着幾個年輕道士離開。
至於來此的門派,宋寒濤表示湖廣武林盟主一事沒有必要,便送走了各派。各派只覺白跑了一趟,心中也略爲不悅。
宋寒濤又挽留任宜瀟與南曦語,兩人沒有十足的理由,便乾脆在長沙鏢局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向長沙派衆人告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