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拒人於千裏之外,這是就是冷酷的現實,底層人物對於上層人物之間,永遠存在着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殷妙可的馬車內,丹軒望着由小童遞過來的一千兩銀票,脣角卻是自嘲般掀起,沉默半晌,丹軒終究還是伸出手去,將那一千兩銀票接了過來!
見丹軒接過銀票,殷妙可粉紅色的脣角勾了勾,眸子裏泛起一絲輕蔑的笑,她心中想着,這就是窮人,即便再有骨氣又能如何,最終還不是要向金錢屈服!
“我們殷家對待下人也從來都是恩德的,將錢收好,從此我們殷家便不再欠你人情……”然而話到此處,殷妙可的聲音忽然頓住,因爲她驚奇地發現,對面那個窮書生竟然將手中的銀票撕做了兩半!
“這……”小童也在一旁呆若木雞。
丹軒自顧自的將銀票對摺,撕開,再對摺,再撕開,直到銀票化作一小撮紙片,被丹軒扔進了馬車內的火爐裏,一千兩銀子至此化作了飛灰。
做完這些,丹軒朝着殷妙可微微拜了一下,面色陰沉地說道:“殷姑娘,沒什麼事情我先走了!”
也不待殷妙可反應,丹軒便轉身走出了馬車。馬車內,殷妙可呆了好半晌,小童在一旁咧着小嘴,痛心疾首地說道:“小,小姐,他,他剛剛撕了一千兩銀子啊!”
“我知道……”殷妙可望着火爐裏仍舊在燃燒的紙片,平生第一次,她竟然對一個男人產生一絲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窮困至此,卻能將到手的一千兩銀票撕成碎片,如果這個人不是家財萬貫,那麼就只有一個解釋,此人是視錢財如糞土的品行高潔之人!
走出馬車,丹軒長吸一口,然後奮力吐出,似乎是想要把所有的憤懣都吐出去一般,抬頭望向高空,一輪彎月掛在黑幕一般的穹廬上,皎潔得如同一塊彎折的白玉,卻又孤獨無伴,他心中清楚,人生有的時候就是這般不講道理,學會適應纔可心如止水……
……
隊伍繼續前行,幾天前發生的意外事件很快便徹底成爲了插曲,不過至那次之後,丹軒倒是與這些底層的護衛們打成了一片,衆人也從“同事”的關係變成了稱兄道弟。
不過丹軒心中清楚,那些暗地裏的人既然打算要在背後搞些陰謀,相信像之前下毒的類似事件,一定還會發生。當然,丹軒最擔心的還是芮剛所說的路線問題,如果那個梁老和芮剛說的都是事實,那麼如今的隊伍一路按着既定路線前行,豈不是早晚要落入對方的圈套之中!
還是得找個機會提醒丁老纔是,丹軒在心中這般想着,半個多月的相處,也讓丹軒跟這些樸實的底層人產生了些許感情,如果讓丹軒看着這些本身窮苦的人被連累致死,丹軒確實於心不忍!
南陽城外十裏處的一個山坳中,天色漸晚,行軍隊伍在此處紮下了營寨,過了南陽城,去向錦繡皇城的遙遠路途就已經走過了三分之一。
篝火旁,丹軒與一幹護衛有說有笑,其樂融融。
馬車裏,殷妙可掀開車簾子,望着篝火旁與衆人有說有笑的少年半晌,然後才把馬車簾子放下,對着小童說道:“小童,陪我出去走走吧!”
車簾掀開,殷妙可高貴的身影在小童的攙扶下走下馬車,不得不說,這位高貴少女的氣場還真是強大,一時間,本來喧譁大笑的整個營地,突然間似乎都安靜不少,絕大多數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這位美女身上。
丹軒身邊,滿臉絡腮鬍子的許大陽望着殷妙可曼妙的身影,咂了咂舌頭,說道:“這小妞真他孃的漂亮,我這輩子要是能娶到這樣的女人做媳婦,可就真是死也值了!”
“就你?你還是做你的白日夢去吧!”圍坐在篝火旁與丹軒對坐的瘦子袁子康諷刺許大陽道。
衆人聞言均是大笑,丹軒也是大笑了兩聲,然後便沉下臉去,目光越過搖曳的火光,望向那個柔美的身影!
然而,在小童的攙扶下,殷妙可好似不經意般朝着丹軒這邊掃了一眼,然而卻是那種一觸即過的掃,沒有人注意到,殷妙可的眼神其實還是在丹軒的身上多停了極短極短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