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江江畔,大船之上,此時的藍芊芊卻是陷入了困境。
“藍小姐乃是我西涼城內頂頂大名的棋者,何以連幾個棋局都不敢接下,當真是讓我等藍小姐的崇拜者們想不通啊!”一個身材滾圓的西涼富商在船艙之內,高聲說道,眼裏泛着一絲狡黠。
另一位西涼達官在一旁附和道:“藍小姐乃是女中諸葛,棋藝更是勝過萬千風流才子,難道連幾個棋局都不敢接嗎,真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啊!”
一幹西涼城內的達官顯貴對於藍芊芊當衆拒絕棋局賭約議論紛紛,各類諷刺的言論不斷傳入藍芊芊耳中,卻是令她的俏臉越加的紅豔起來。
丫鬟小翠在一旁着急起來,低聲說道:“小姐,他們怎麼都對你議論紛紛,不過是不接下一個賭注而已,至於這般模樣嗎?”
藍芊芊感覺十分憤怒,她此時也已經看出來了,今天這個局恐怕就是西涼城主袁無極設計好的一個局,目的就是讓她藍芊芊畏懼人言,自己跳進去!
不過藍芊芊雖然能看出這是一個局,但是她性格太過倔強執着,也正是因爲這個性格特點,纔會讓她一直能夠走到今天這個地步,要知道在競爭如此激烈的淮江之上奪得第一花魁的稱號,可不是單單長得好看的花瓶便可以辦到的!
西涼城主袁無極與師爺華昌龍對視一眼,二人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笑意,顯然二人對於今天的局勢在必得!
此時船已經駛出碼頭一段距離,江上風光無限,江水泛着瑩光,波光粼粼,丫鬟小翠焦急地眺望着遠處的方向,眼裏泛着怨恨,憤恨道:“這個丹公子真是不靠譜,都這個時辰了,肯定是來不了,再說船都已經開了,他難道還游過來不成!”
藍芊芊長嘆一聲,心中想着,他來了又能有什麼用處呢,他不過是一個窮書生,沒錢沒權,也同樣沒有才,來了不過是多了一個跳樑小醜而已,又如何能救得下這般境地下的自己呢?
此時,衆人的討論已然達到了高峯。衆多達官顯貴議論紛紛,還不時對藍芊芊指指點點,更有義憤填膺者大喊:“藍小姐應戰,我挺你!”
然而,這些看似支持反對的言論,實際上都在推着藍芊芊朝着一個不好的方向走。而這個方向正是袁無極想要得到的。
藍芊芊強壓住心中的衝動,朝着衆人盈盈一拜,說道:“衆位的心意我藍芊芊心領了,只是小女子自認爲才疏學淺,沒有能力接下黃維艱老爺的棋局,讓大家失望了!”
藍芊芊雖然倔強莽撞,但不代表她頭腦愚笨,相反,藍芊芊實際上是一個十分聰明的姑娘,她早已經看出來,今天的淮江盛會根本就不是一個簡單的生日聚會,而袁無極專門爲他設計好的一個圈套,目的就是要讓她啞口無言地跳進去!
藍芊芊一番言論,引發許多人大聲嘲笑聲,人羣中掀起了諸多諷刺的聲音。
有人說道:“沒想到淮江第一花魁竟是這般沒有膽量,連接下幾個棋局的本事都沒有,真是枉費我把她當做女神一般崇敬!”
也有人說道:“什麼淮江第一花魁,我看多半是沒有什麼真才實學的繡花枕頭罷了!”
更有人說道:“莫不是藍姑娘之前與黃老爺子對弈成平手的消息完全是子虛烏有不成?如今竟然連幾個棋局都接不下,說是平起平坐的棋者,又有誰能相信呢?”
也有人在一旁附和道:“說得對!多半是假的!不然今日在衆目睽睽之下爲何這般膽怯!”
……
船艙中的衆人議論聲四起,已然已經炸開了鍋。
隨着衆人說的話語諷刺意味越來越重,藍芊芊臉色漸漸蒼白了起來,她心中不甘,難道我藍芊芊這麼多年苦心經營出的第一花魁名聲今天就要一瞬間便斷送了不成?
丫鬟小翠在一旁急得直跺腳,還不時朝江邊望着,着急說道:“小姐,這個丹公子真是不靠譜,到現在都沒有來,真是說話不算數!”
藍芊芊微嘆一口氣,說道:“他來了又能如何,今天本小姐是他一個落魄書生能救下的嗎?如若是我師父垂陽先生在此,何苦我還能受到這些人這般待遇!”
藍芊芊柳眉緊鎖,眼裏泛着一股霧氣,她也有些後悔今天來參加這個生辰盛會,其實她早已想到今天的局面肯定不會簡單,只是她沒有想到袁無極會這般無恥!
想到這裏,藍芊芊將目光投向袁無極,只見袁無極面無表情,輕輕酌一口酒,表情安然自若,悠閒至極!
藍芊芊眼裏泛起一絲怨毒,心中已經把袁無極的祖宗十八代罵了遍。然而卻仍舊沒有辦法,她不過是一個風塵女子,就算是淮江畔的第一花魁,不過仍舊是個風塵女子,然而袁無極乃是這西涼城的城主,可以毫不誇張的說,袁無極就是西涼城的土皇帝!胳膊拗不過大腿,一個風塵女子豈能是西涼城主的對手!這場男女之間的無形之戰,其實從一開始結局就已經註定,只是藍芊芊性格倔強,不願認命罷了!
藍芊芊恨恨地盯着袁無極,然而,袁無極竟也抬起頭來望着藍芊芊,四目相對,一雙眼睛滿是憤怒,而另一雙眼睛卻仍舊溫婉柔和,不論溫和的目光是裝出來的,還是真是如此,最起碼袁無極顯然已經勝券在握!
袁無極朝藍芊芊微笑着點了點頭,氣度雍容。
藍芊芊咬牙切齒地偏過頭去,聽着艙中衆人仍然滔滔不絕的諷刺聲音,眼淚已然在眼中打轉,今日究竟該怎麼辦?難道真要讓我明知前面是個陷阱,卻還要義無反顧地跳進去嗎?
一直在一旁觀察局勢沒有發言的華昌龍眼見藍芊芊已然快要屈服了,是時候該拋出他手中這枚重磅炸彈,準備一錘定音!
華昌龍伸手製止了衆人的諷刺聲,說道:“我聽說前段時間,京都棋聖垂陽也敗給一個少年棋者,是藥族素有廢物之名的後人,如今垂陽的弟子藍小姐竟也是扭扭捏捏,連幾個小小的棋局都推推搡搡,不敢接下!莫不是垂陽一脈都是浪得虛名不成?原來棋聖也是個草包!哈哈……”
華昌龍說得難聽至極,艙中一幹衆人也是附和着大笑起來,笑聲中諷刺意味十足!
“你們太過分了!明知道小姐最尊重垂陽師父,你們卻這般激惱她,難道你們就不懂得憐香惜玉嗎?”丫鬟小翠只覺得一股怒火直衝心口,忍不住怒喝道。
藍芊芊別過頭去,當下在眼中打轉的淚珠登時就流了出來,憤怒和悲傷在這張好看的臉上同時出現。
藍芊芊這般表情,一直在一旁觀察的黃維艱與袁無極對視一眼,兩人眼裏都泛着笑意,看來今天這事多半要成了!
果真不假,藍芊芊心中悲憤,想着自己就算失了處子之身,也斷然不能損了她師父垂陽的威名!她從小最敬佩的人就是京都棋聖垂陽,前幾日聽說她師父竟然敗給一個少年,她也失落了好一陣!
如今又有如此多的人當着她的面辱沒垂陽的名聲,她自認爲自己一個風塵女子死不足惜,可是垂陽師父的名聲,卻是她絕對不願意玷污的!其實藍芊芊自從跌入風塵,便早已知道,她自己的結局多半會是淪爲那些臭男人胯下的玩物而已,然而命運如此,她不過是在命運的推搡下,一步步跳入火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