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軒、錢靜怡等人終於在第二天中午時候趕上藥府錢家的商隊。
晏陽城去向西涼城的官道上,一支大約二百人左右的商團正在緩緩進發。商團的正中央,一輛豪華的馬車尤爲顯眼,正是錢靜怡等人所在的馬車。
商隊的最前方,蒼子昂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與商隊此行的隊長並肩而行。
商隊隊長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滿臉絡腮鬍須,體格健碩。這個中年人名叫錢方端,是錢家的外圍子弟,但是天賦卻是不差,如今雖然已經年逾不惑,卻也是九星靈師的修爲。
錢方端與蒼子昂並駕齊驅,錢方端笑着問道:“蒼老,這一趟商行怎麼還勞煩您老親自監督,難道是錢家主對我等還不放心嗎?”
蒼子昂緩緩搖頭,說道:“這一次不同往日,小姐也在商隊之中,老爺是怕小姐出現危險,特命老朽前來保護而已!”
錢方端恍然,卻是滿不在乎地說道:“我看啊,是錢家主絕對是多慮了,這一趟路我跑了半輩子了,還從來沒有哪個不開眼的馬賊敢來截藥族的商隊,蒼老您就把心放肚子裏去吧!”
蒼千昂眯着眼睛盯着前方大路,微微點了一下頭,卻是沉默了下去。
馬車內,丹軒等人仍然是老樣子,傅涵瑤只是望着窗外,一言不發。林仙兒與錢靜怡偶爾說上幾句無關緊要的話。丹軒則是閉目修煉。
錢靜怡見丹軒安靜如斯,完全不爲外界干擾,不禁心中微微有些訝異,看來他也是個勤奮的人啊!
商隊繼續向南緩慢行進,三天之後,商隊到達了天狼谷前方十裏的一處山坳之中,此時天色已經有些昏暗,商隊開始在此處紮營休息。
山坳之中,十幾處火堆燃燒着,負責後勤的商隊隊員正在忙乎着,隊員們則是湊到火堆旁聊天休息。
丹軒緩緩巡視了一下四周,這麼大的一個商隊,竟然連一個放哨的人都沒有,看來這藥族商隊在這條路上確實無人敢動,這些人的警惕性竟然已經鬆懈到了這種程度了!
不遠處的火堆旁,商隊隊長錢方端指了指丹軒,然後湊到蒼千昂耳邊,輕聲問道:“蒼老,那個年輕人又是誰啊?”
蒼千昂微微一笑,眼裏泛起一絲鄙夷,低低說道:“一個自不量力的年輕人而已,你完全可以當他不存在,只要管好小姐的安全就可以了!”
錢方端微微點頭,望了一眼蒼千昂仍然沒有舒展開來的眉頭,低聲問道:“蒼老,我看您這一路上都未曾舒展雙眉,您是不是預感到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蒼千昂微微搖頭,說道:“預感倒沒有,只是我總感覺這一次有些非比尋常,你不覺得這一路上似乎有些過於平靜了嗎?”
錢方端則是微微一愣,回想這一路上連個來往的商客都沒有,整個一條官道上彷彿就只有他們這一支商隊而已。
“蒼老,是不是有些多慮了,這一條路上,我來回跑了百八十遍了,還有誰敢截咱們的貨!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不開眼的馬賊了,那些馬賊哪個不是遠遠地看着我藥族的旗幟便躲得遠遠的!”錢方端皺着眉頭說道。
蒼千昂則搖了搖頭,望着火堆前方的丹軒,緩緩說道:“這一次確實有變化,我怕橫生變故啊!”
錢方端也同樣將目光投向丹軒,低聲說道:“他看上去不過就是一個文弱書生,又能帶來什麼變故?”
蒼千昂虛眯着眼睛,冷冷說道:“你真不認識他?”
錢方端直視蒼千昂搖了搖頭。
“他就是藥族丹家的獨苗!”蒼千昂脣角帶着諷刺,像是在說一個笑話。
“他!他就是丹軒?那個擁有廢物之名的丹家後人?”錢方端微微有些驚訝,見蒼千昂點頭,錢方端突然灑然一笑,說道:“那蒼老就更應該放心了,這帝國中哪還有人敢動丹家這棵獨苗!”
蒼千昂哼了一聲,冷聲說道:“錢隊長,想事情可不能這般浮躁!要知道所謂的不敢動是不敢明目張膽地動,但是暗地裏,你又如何能保證某些人不會借刀殺人!這帝都中,有多少人想殺這小子,我相信你心中也十分有數!”
錢方端一聽臉色頓時變了,不由欽佩地望了一眼蒼千昂,緩緩點頭說道:“蒼老真是心思縝密,如此說來,這一路上很有可能出現危險?”
蒼千昂卻搖了搖頭,眼神望向虛空,喃喃說道:“我也不知道……”
夜色越發深沉起來,天穹中,一輪彎月漸漸隱入斑駁雲層之中。商隊衆人喫過晚飯,都有些昏昏欲睡,整個商隊的隊員都顯得十分懶散!
丹軒也在火堆旁打着瞌睡,傅涵瑤坐在他的旁邊,用草杆搔動着丹軒的鼻孔,瞌睡中的丹軒不時打着噴嚏。
見丹軒沒有反應,傅涵瑤鬼眼珠一轉,卻發現丹軒手臂竟支撐在一塊石頭上,要是把那塊石頭撤去,估計他就要睡不成了!
傅涵瑤輕輕跑到丹軒後邊,“嗖”的一聲丹軒依靠的石頭,只聽砰的一聲巨響,丹軒竟是摔了一個狗搶屎!
商隊衆人循聲望去,只見丹軒趴在地上,驚奇的煙塵弄得他滿身都是!丹軒迷迷糊糊地站了起來,有些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麼。然而就在此時,丹軒突然感覺到南方正有大隊人馬正在靠近!
丹軒猛地大喊:“不好了!正有一大隊馬賊正在靠近!”丹軒面露驚恐,十分緊張地盯着衆人。
商隊一幹人等均是愣了一秒鐘,然後便是滔天的大笑。衆人眼見丹軒瞌睡着突然摔倒,起來竟然就喊有什麼馬賊,這明顯就是剛剛在做夢嗎?
錢方端也是哈哈大笑,說道:“這周圍安靜得連蟲子**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哪還有什麼馬賊,這小子是不是嚇壞了,連做夢都能夢見馬賊偷襲!”
商隊隊員聞言又是大笑不已。
林仙兒與錢靜怡均是愣神一般盯着丹軒,卻有些拿不準丹軒究竟是不是在開玩笑。
傅涵瑤輕輕在後面扯了扯丹軒的衣角,然而丹軒卻依然神情嚴肅,目光盯着同樣盯着自己的蒼千昂。
蒼千昂微微皺眉,他隱隱感覺丹軒並不是在開玩笑,那麼以他的實力是否真正能夠發現潛伏的馬賊!
然而就在此時,南方的天空中突然劃過一道火光,商隊衆人望去,竟然是有人放出了信號彈,照的整個營地一片通明。
伴隨着光線亮起,商隊營地周圍數十丈之外,一大片火光忽地亮起,呈現完全的包圍之勢,將商隊營地竟是死死圍住,看數量竟有近千人之多!
蒼子昂和錢方端均是面色大驚!錢方端呆傻一般喃喃自語:“乖乖,這麼多馬賊!”
蒼子昂深深望了一眼丹軒,大喝一聲,起身喊道:“所有商隊人員靠攏,護衛隊員全部保護小姐!”
錢方端在一旁近乎於哭腔地說道:“蒼老啊,這商隊之中的護衛隊員全部加起來不過七八十人,如何能敵得過對方上千人啊!”
蒼子昂面色陰寒,目光依次掃過周圍地形,冷冷說道:“一會他們圍上來之後,你帶領四十人保護小姐和林姑娘從南側破開重圍,突出去!不用去管其他人!”
錢方端微微皺眉:“蒼老,難道丹家後人我們也不管了嗎?”
蒼子昂冷哼一聲,說道:“這幫馬賊的目標很有可能就是他,帶他走,只會把馬賊也引走!”
錢方端恍然,無比崇拜地望了一眼蒼子昂,卻只是重重點了點頭。
遠處的火光急速收攏,丹軒轉身望了一下局勢,之間錢方端聚集了四十人左右將錢靜怡和林仙兒圍在中央,正緩緩朝南方靠近。
丹軒微微皺眉,連忙拽起傅涵瑤,冷聲說道:“這次你一定要聽我的,這幫馬賊非同小可,你馬上跟錢靜怡他們那個小隊突圍出去,不要管我,我自有辦法逃出去!”
傅涵瑤大急,眼看周圍火光滔天,近乎於哭腔地說道:“不行,我要跟你……”
“你是想咱倆都出不去嗎?”傅涵瑤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丹軒厲聲喝住,眼見傅涵瑤一滴眼淚沒忍住流了出來,丹軒不敢有絲毫鬆口,他一把將傅涵瑤摟在懷中,低低說道:“你要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
被丹軒這麼一抱,傅涵瑤有些發矇,只覺得突然間渾身發軟,彷彿此時此刻正抱着她的這個男人讓她現在就去死,她也心甘情願。
丹軒不敢耽誤時間,雙手按在傅涵瑤的肩膀,直直地盯着傅涵瑤的眼睛,說道:“涵瑤,你相不相信我?”
傅涵瑤也直直地盯着丹軒的眼眸,只覺得少年眸子裏的堅定就像是能破開天穹一般,似乎對於這個男人而言,沒有他做不到的事情,讓她竟是忍不住就想相信他,就想聽他的話。
傅涵瑤愣愣地點了點頭。
此時丹軒掃了一眼正準備突圍的錢方端等人,丹軒突然輕輕吻了一下傅涵瑤的額頭,柔聲說道:“快去吧!出去等我!”